从墓园出来,江予枝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下对面的沈纵,说道:“我接个电话,你先上车吧。”
沈纵余光扫过手机屏幕,随即嗯了声,“我去开车,你就在门岗这里等我。”
江予枝连连点头。
门岗的大爷已经认识她了,热情的招呼她在门口的板凳上坐着等。
江予枝笑着道谢,随即才接起电话。
她没急着出声,直到电话那边响起熟悉的嗓音,她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
“颂哥,是我。”
程颂听下属说在墓园看到江予枝了,所以试着打了电话过来。
听到她的声音,程颂也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她会在伦敦多停留几天,毕竟周晋南也要下周才回港城。
江予枝小声询问:“怎么了?是我哥出什么事了吗?”
他这个时间突然打电话过来,江予枝有点不安。
“没事。”程颂说:“你……”
“你是不是来过港城?”
斟酌了一下,程颂还是决定问出来。
“……”
江予枝呼吸骤停,过了几秒,“是有人联系你了吗?”
“没有,是景然。她说用我的邮箱联系了你,他们没有伤害你吧?是周晋南把你带走了吗?”
“昂,我没什么事,他们带走我没多久,周晋南就把我救出去了。那个……我哥知道吗?”
“知道。”
江予枝闭上眼睛,心死了。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熟悉低哑的声音,闷闷的透过听筒,穿进江予枝的耳朵里。
“苏菱给你打电话占线,她找你有急事……你在和谁打电话?”
程颂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回头看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病房里跑出来的江景致。
程颂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过去。
程颂没有存江予枝的名字,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号码。
江景致意有所感,没有多问,直接接过手机。
一边对程颂说苏菱在楼下等他,一边拿着手机走回病房。
房门合上,江景致迫不及待的将手机放到耳边,甚至不愿再多走几步,直接靠在门边,“枝枝?”
江予枝还在神游,听到声音,立刻应下。
不等江景致开口,她有些紧张的问:“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隔着电话,江景致都能感觉到她的局促。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枝枝在他面前也变得小心翼翼了。
他吐出一口气,将声音放轻,生怕惊扰电话那边的人。
“怎么会呢。枝枝从来没有给哥哥添麻烦。”
“反倒是哥哥该和你道歉,是我一直解决不好自己的事,让这些人总是打扰你。”
“是哥哥总是考虑不周,让你为我担心。”
他看过景然发送出去的那封邮件内容。
他十分清楚,他的枝枝不是没有分辨的能力,一切都源于,她归于信任他。
而他却总是辜负她的信任。
一直没有妥善的处理好这些琐事,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所以说到底,不是她给他添麻烦,是他一直在给她找麻烦。
江予枝握住手机的手一紧,随即笑了笑,“也不是哥哥的问题呀。哎呀都是那些坏人的错,反正我也没事,哥你不要想太多了。”
“我又没有怪你,我还一直担心你会怪我呢……我很怕耽误了你的正事。”
江景致想说景家那些都不算是什么正事,还没开口,就听到江予枝又道:
“幸好……”她长舒一口气,“幸好没让那些坏人得逞。他们景家人真的都坏透了!”
江景致眸光微闪,忽然想到景然转述给他的那段话。
【我巴不得你把我哥赶出景家呢。】
【我每次想到他和你们景家有牵扯,我就恶心死了!】
她不喜欢景家,不喜欢景家人,厌恶甚至是恶心。
可……
他身上也留着景家人的血。
江景致喉结轻滚,毫无征兆的转移了话题:“枝枝,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江予枝攒了好多骂景家人的话,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这个话题转的有些突兀,她迟疑了一下,问:“是要去旅行吗?国内还是国外呀?”
“国外。算是旅行。”
江予枝觉得奇怪,瑞士这个词已经到了嘴边,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随便报了个近点的地方,“新加坡吧。”
电话那边,江景致沉默了片刻,最后应声,“好,哥哥知道了。”
“是要去那里玩吗?”
早些年,江景致已经带她去过了,新加坡不大,基本上去一次就能把所有景点都逛一遍。
“嗯,等我忙完,过段时间就带你过去度假。”
江予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老先生还在吗?”
“还在医院。”江景致不太想讲的太详细,他现在很想仔细问问她和周晋南的事。
背后的门板被人轻轻扣了扣。
他回头,看到程颂在门外,隔着玻璃窗冲他打了个手势。
江景致拉开门,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江予枝好好休息,“有事给哥哥打电话,哥哥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江予枝点点头,知道他要忙,主动挂断了电话。
——
程颂接过手机,“刚刚阿力他们在景邵和名下的一处的新房子附近发现了景云的踪迹。”
江景致眼神一凛,“人呢?”
“放心,没让他跑掉。他还没来得及进屋呢,就被阿力他们按住了。”
“我让阿力他们把人送到我住的地方了,等董事会结束,我们再过去。反正人就在那,也跑不了。”
“阿力说景云身上伤的比较重,被他们抓到没多久就又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
“对。”江景致停下脚步。
“阿力粗略帮他检查了一下,估计内脏也出了点问题。”
程颂觉得现在景云已经被折腾成那副鬼样子了,江景致也不用急着去找他算账了。
等忙完正事,有的是机会。
可惜,江景致现在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沉稳,“那正好,给他安排个病房,让他好好休养。”
男人嗓音清冽,最后四个字重重落下,程颂吸了口气,知道景云这次才是真正的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