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王俊舒说出来的话。
胡廖天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不等他开口说话,王俊舒猛的转过头。
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继续说道。
“小胡啊,我就想听别人叫我一声‘爸爸’。”
“你能满足我这个心愿吗?”
此言一出,胡廖天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的表情也跟着他死去的心,一起垮了。
王俊舒伪装出来的这个付钦。
从看长相来看,他的年纪绝对不超过四十。
胡廖天肯定,他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比他年轻。
现在这个比他年轻的人,竟然让他叫“爸爸”。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
王俊舒这是在变着花样占他便宜!
什么“此生没有一儿半女”?!
什么“想听人喊声爸爸”?!
他就是赤裸裸的想占人便宜!!
要放到平时。
有人敢这么挑衅胡廖天。
胡廖天的铁拳,早都锤到对方的脸上了。
但面对着王俊舒,他可不敢打。
一想到王俊舒刚才那副寻死觅活的样子,胡廖天瞬间就怂了。
就算是不打这个“付钦”,他自己还一直琢磨着跳湖寻短见呢。
这要是打了他了,胡廖天就彻底摊上大事了。
胡廖天咬着牙,攥着拳。
他对着王俊舒怒目而视。
却迟迟不敢动手。
而王俊舒见到胡廖天非但不肯乖乖就范。
反而敢对他吹胡子瞪眼。
王俊舒的小脾气也上来了。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王俊舒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从胡廖天的身上挪开。
再次看向了平静、漆黑的湖面。
他喃喃自语般说道。
“哎!”
“我的这个要求,是有点过分了。”
“既然你不肯叫我这声‘爸爸’,那也就就算了!”
“我还是跳湖吧。”
话音落下,胡廖天人都麻了。
这位爷真是一言不合就跳湖啊!!
这付钦一死,白杰定然饶不了胡廖天。
那时候,胡廖天八成也难逃一死。
眼看着王俊舒迈腿就要往船下跳。
胡廖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让付钦死在护送途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牙一咬。
上前就抱住了王俊舒的大腿。
同时,大声喊道。
“爸爸!!”
“我求求您了!!”
“您老别再跳湖玩了,行吗?!!”
闻言,王俊舒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身、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胡廖天的头顶。
语气慈祥得像是在哄小孩。
“哎——!”
“好大儿!!”
“你刚才说什么?!”
“爸爸岁数大了,耳朵背了,没有听清。”
“你再说一遍!”
胡廖天的脸一下子绿了。
狗屁的没听清。
这种借口鬼都不信。
但胡廖天清楚,跟王俊舒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反正叫一声爹也是叫,叫两声爹也是叫。
胡廖天几乎没有犹豫。
他又将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爸爸!!”
“我求求您了!!”
“您老别再跳湖玩了,行吗?!!”
这次,王俊舒笑着答道。
“哎——!”
“好大儿!!”
“爸爸答应你,从今往后,不跳湖了。”
在听到王俊舒的亲口答应后。
胡廖天的脸上,出现了一副似信非信的表情。
他对王俊舒确认道。
“爸爸,咱不开玩笑的。”
“从今往后,真不跳了吧?!”
王俊舒开口回道。
“说不跳,就不跳。”
“我是个商人,讲究个诚信。”
“行了,我这酒劲也上来了,要去睡觉了。”
“吾儿要是还有事,那就明日再讲吧。”
说罢,王俊舒回到船舱,席地而睡。
眼看着王俊舒沉沉睡去,胡廖天这才松了口气。
他默默回到船尾,继续操纵着小船。
此刻的胡廖天,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他双目无神,行动僵硬。
胡廖天之所以会变的如此。
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人格,在刚刚的那一刻。
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花费了整整一夜,胡廖天才把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
同时,在这一夜里,他也不断的在向上苍祈祷。
祈祷王俊舒能说到做到,别再特么的整跳湖这一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胡廖天的祈祷,起了作用。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王俊舒真的说到做到了。
他再也没有嚷嚷着,要跳湖了。
不过,王俊舒的所作所为,却让胡廖天更加崩溃。
王俊舒是不跳湖了。
但不代表着他不“自杀”了。
只要王俊舒对胡廖天的行为,稍有不满。
他立马就开始变着花样地“自杀”。
有一次,胡廖天只不过用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扫了王俊舒一眼。
王俊舒立马拿出一个小药瓶。
他拧开瓶盖,就要把药往嘴里灌。
正常人吃药都是按片吃的。
那特么有拿着药瓶往嘴里灌的?
胡廖天当即反应过来,王俊舒这是要“服毒自杀”。
慌乱中,他连滚带爬的冲到了王俊舒的面前。
然后,一把夺过王俊舒手中的药瓶。
接着一把连药带药瓶的,全给丢到石湖中去了。
又一次,胡廖天只不过是用鼻子哼了王俊舒一声。
王俊舒听到后二话不说的,就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根绳子。
他熟练地打了个绳结,并把绳子挂在船舱的横梁上。
任谁看也能看出来,他这是要把自己吊死。
胡廖天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制止了王俊舒吊死自己的行为。
接着,他直接把横梁给拆了。
避免王俊舒再把自己挂上去。
还有一次,胡廖天只不过是不小心,把一个不锈钢盆碰到了地上。
王俊舒非说不锈钢盆落地的声音,吓到他了。
他又二话不说的就从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
接着,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割腕。
胡廖天见到后。
又急急忙忙的扑上去抢匕首。
手忙脚乱之中,胡廖天还被刀刃划了一道口子。
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俊舒有没有人格分裂,他胡廖天不清楚。
但他很清楚的是,这么折腾下去,他一定会被王俊舒折腾成精神分裂。
好在石湖城距离白阮联军的驻扎地,并不算太远。
次日中午时分。
小船沿着蜿蜒的水道,绕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随即靠岸。
岸边,早有白阮联军的士兵负责接应。
接着,王俊舒、胡廖天又改乘汽车,向白阮联军驻地驶去。
大约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帐。
白阮联军的中军大营,到了。
看到飘扬在风中的白阮联军旗帜。
胡廖天明白,他终于要摆脱王俊舒这个活爹了。
顿时,不争气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