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那些智利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轰轰接连两声巨响传出。
第一声巨响还是从无畏舰的方向传出的。
又有一枚鱼雷击中了它左舷后端水线以下的位置。
爆炸的冲击波在舰体内来回震荡,钢板被撕裂,舱壁被扭曲,管线和电缆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海水从前后两个破口同时涌入,舰体的平衡在那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左舷的两个大洞像两张张开的巨口,疯狂地吞吸着太平洋的海水。
第二道爆炸声则是从那艘装甲巡洋舰的方向传出的。
鱼雷命中了装甲巡洋舰左舷中间水线下的位置,炸出的破洞比无畏舰的那两个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装甲巡洋舰的装甲比前无畏舰薄得多。
鱼雷在它面前就像一把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一块黄油里,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海水从那个巨大的破口中涌入的速度,比前无畏舰快了将近一倍,舰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开始向左剧烈倾斜。
这骤然的惊变将所有智利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笑声还在海面上回荡,他们的手指还在指向那艘远去的秘鲁快艇。
他们的嘴巴还张着,眼睛还眯着,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那种轻蔑和不屑的弧度上。
然后爆炸就来了,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惊心动魄。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秘鲁人居然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秘鲁人凭什么?秘鲁人有什么?
秘鲁人那几艘破旧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智利的舰队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鱼雷确实来了,爆炸确实发生了,他们的战舰确实在倾斜,在进水,在沉没。
现在不是计较秘鲁人为什么敢的时候。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智利分舰队的所有官兵就乱作了一团。
遇袭的凄厉警报声过了片刻才姗姗响起。
不是因为警报器坏了,而是因为负责拉响警报的军官自己也懵了。
他的手放在开关上,脑子却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
警报声响起之后,混乱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
在军官的呼喝声中、士兵的惊惶怪叫声中,那些原本聚集在甲板发出群嘲的智利水兵们,连滚带爬地朝自己的战斗岗位冲去。
尤其是两艘被鱼雷命中战舰上的那些损管队员,他们拼了命地朝破损区域冲去。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表情已经被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所取代了。
他们拎着堵漏器材,拖着高压水泵,沿着倾斜的通道和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下爬。
海水从破损处涌上来的速度比他们往下跑的速度快得多,每往下走一层,水就深一分。
等他们跑到破损区域的时候,海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腰。
不等这些智利水兵开始有效的损管作业,两艘战舰已经因为进水太多而发生大幅度倾斜了。
左舷的甲板几乎要贴到水面上,炮塔里的炮弹在重力的作用下从弹药架上滑落,在舱室内滚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战舰航速也早已从十几节骤降至只有几节的程度,舰体在海面上几乎是在原地打转。
……
眼看舰队中战斗力最强、吨位最大的两艘战舰就要沉没了,没有被袭击的另外三艘战舰的舰长们,犹豫着要不要调头返回帮助友舰。
他们站在各自的舰桥上,握着望远镜,看着那两艘正在下沉的战舰。
舰长甲在心里盘算,如果调头回去,那两艘战舰能不能救回来?
如果不能,调头回去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能,需要多长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敌人的下一波攻击会不会来?
舰长乙在担心,敌人的鱼雷是从哪里射来的?
是潜艇还是水面舰艇?
如果调头回去,会不会正好撞进敌人的伏击圈?
舰长丙则想得更远一些,他在想,秘鲁人既然敢动手,那就说明他们准备好了后手。
皮斯科港里停着国防军的战舰,那些战舰恐怕已经出动了。
如果现在不走,等国防军的战舰赶到来,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三位舰长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各自权衡着利弊得失。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在智利海军的作战手册里,从来没有编写过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应对的条款。
智利海军从来没有被秘鲁人弄得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人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结果,他们还在犹豫时,便听到手下汇报,从皮斯科港方向飞来了三架战斗机。
是国防军的那些钢铁战机!
那三架战斗机从港口的方向低空飞来,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几十公里都能听到。
只一个照面,就将他们那架还在空中盘旋的水上飞机击落了。
水上飞机的飞行员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就连人带飞机一起坠入了大海。
随后,对方来势不减,继续朝他们三艘战舰飞来!
机翼下的火箭弹和航空炸弹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三只俯冲下来的猎鹰,盯上了海面上的三只猎物。
三位舰长几乎在同一时刻放下了望远镜,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跑!
全速逃跑。
那三艘智利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三道长长的白色的航迹
锅炉舱里的压力表指针猛地跳到了红色区域,司炉工们拼命往炉膛里铲煤,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把军装浸湿了一大片。
引擎在全速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整个舰体都在颤抖,像是承受着某种超出设计极限的痛苦。
三名智利舰长当然听说过国防军那些钢铁战机的厉害。
那些从大洋彼岸飞来的全金属怪物,能俯冲投弹,能精准射击,能在几分钟内把一艘战列舰送入海底!
他们已经知道国防军在皮斯科港部署了几架那样的战机。
从国防军的运输船第一次靠上码头的那一刻起,这个消息就在智利海军的情报网里传开了。
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国防军居然敢悍然派出那些战斗机对他们发起攻击!
他们的海军情报官在战前分析报告中写道,国防军目前的主要精力在太平洋北部。
在南美洲的部署是象征性的、防御性的、以训练和协防为主的。
报告里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主动攻击智利舰队的可能性,一个字都没有。
他们难道不怕将智利逼到美丽坚阵营那边去吗?
舰长甲在舰桥上握着望远镜,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这个念头。
智利虽然还不是美丽坚的正式盟友,但两国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
美丽坚的资本在智利的硝矿和铜矿里渗透得很深。
美丽坚的军舰经常访问智利的港口,美丽坚的海军军官甚至被邀请担任智利海军的顾问。
如果国防军对智利动手,美丽坚会坐视不管吗?
值此国防军与美丽坚的太平洋战役的关键时刻,他们难道不怕再增智利这样一个南美强国的大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