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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纹的菌核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歧路堡,安置在种子穹顶附近一个特别改造的隔离观察室内。这里的环境规则经过高度稳定化处理,配备了多层能量屏蔽和物理约束装置,以防菌核内不稳定的协议结构再次爆发。艾莉的团队和孢子者的祭司们二十四小时轮值监测,记录着菌核表面那些淡金色纹路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形态变化——它们似乎在自主地进行着微调和重组,仿佛在“消化”或“整合”之前的冲突。

石苔作为最了解情况的“接口体”,大部分时间也驻留在此,尝试与菌核内青纹沉寂的意识进行极其谨慎的低频接触。他的结论是:青纹的自我意识如同进入深度冬眠,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但其体内那些被“驯服”的协议结构,却表现出一种奇特的……“待机学习”状态。它们持续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的规则信息(尤其是来自种子穹顶的规则辐射),并进行着缓慢的自我优化,似乎准备在某个时刻,执行某种尚未明确的“功能”。

“就像一个被强行安装了未知操作系统,并且系统还在后台自动更新的电脑。”艾莉这样比喻,“硬件(青纹的身体)暂时稳定,操作系统(协议结构)在自我升级,但用户(青纹的意识)还没醒来,也不知道醒来后会怎样操作这台‘电脑’。”

这个“待机学习”的现象引起了张清远极大的兴趣。他从“反思之角”发来长篇分析报告,认为这可能是理解“观察者网络”协议如何与生物意识结合、甚至“寄生”的关键样本。他建议进行一系列极其谨慎的非侵入性实验,比如向隔离环境内输入不同频率的规则信号或信息碎片,观察菌核纹路的反应模式,从而逆向推导协议的“行为逻辑”和“学习算法”。

但陈星驳回了大部分激进实验提议。“青纹是盟友,不是实验品。在他意识恢复、能够自主决定之前,我们只能进行最低限度的必要监测和保护性研究。”他指示艾莉,“当前首要任务,是利用从这次事件中获得的数据,与菌痕长老合作,开发针对孢子者意识网络的‘协议信息防火墙’。”

艾莉领命,但她私下对陈星表达了另一层担忧:“陈指挥,不只是孢子者。聆石最近报告,他感知到的‘杂音’也在增加,虽然远不如孢子者那边严重。我担心,任何规则感知敏锐的个体——包括部分经过强化的士兵或研究员——都可能逐渐受到这种弥漫在环境中的‘协议信息尘埃’的影响。我们需要一个更通用的防护方案。”

陈星意识到问题的普遍性。方舟系统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持续散发着特殊辐射的“灯塔”,越是靠近、越是敏感,受到的潜在影响就越大。而他们,正试图航行在这片辐射海域中。

就在科研团队焦头烂额地研究防护方案时,来自前线的罗兰带来了一个更紧迫、也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母体”的活动模式,出现了明显变化。

过去两周,根据孢子者菌丝网络和侦察无人机的监控,“母体”微巢穴的新生速度总体保持稳定,但它们的分布和“行为”出现了新的特征。大量新生的微巢穴,不再随机出现在规则脆弱区,而是有意识地“簇拥”在几个特定的、已知的“脉络晶核”(方舟监测节点)周围,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巢穴集群。

这些集群并非紧密堆积,而是保持着一种松散的、仿佛“环绕”或“拱卫”晶核的态势。更诡异的是,侦察画面显示,这些巢穴会间歇性地向晶核方向“发射”一种暗红色的、脉动式的规则能量束。能量束击中晶核周围的金色规则脉络时,会激起明显的涟漪和光晕,但晶核本身似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击”或“排斥”反应,只是记录下了这些能量冲击。

“它们在……‘测试’晶核?”指挥中心里,墨菲看着传回的影像,眉头紧锁,“还是试图用它们的规则污染去‘感染’或‘干扰’方舟节点?”

“更像是在‘喂食’或‘刺激’。”张清远的远程影像分析道,“‘母体’似乎察觉到了方舟节点及其规则信号的存在。它可能无法理解节点背后的复杂系统,但它本能的‘同化一切有序结构’的欲望,驱使它去接触、试探,甚至可能想用自己的规则去‘覆盖’或‘篡改’节点的规则。那些能量束,可能就是它的‘探测触须’和‘同化尝试’。”

“节点没有任何防御反应?”陈星问。

“目前观测到的节点,都处于‘静谧之棱’那种基础监测模式,协议权限可能仅限于观察和数据收集,缺乏主动防御模块。”张清远推测,“或者,节点将‘母体’的能量束视为一种‘环境噪声’或‘低威胁干扰’,未达到触发防御协议的门槛。但长期这样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石苔(接口体)突然开口,他一直在旁听会议,闭眼感知着什么。“有一个靠近‘静谧之棱’原先停留区域的巢穴集群,最近三小时内的能量束发射频率和强度提升了五倍。而且……能量束的编码模式出现了变化,掺杂了……我从‘静谧之棱’信号中识别出的、部分基础协议结构的……‘模仿片段’。”

“模仿?”所有人心中一凛。

“是的。”石苔睁开眼,淡金色纹路微微闪烁,“‘母体’在尝试解析和复制它接触到的方舟协议信号。虽然极其粗糙、错误百出,但它确实在‘学习’。它在尝试用它的方式,‘理解’甚至‘冒充’观察者网络的信号。”

这个消息如同寒冬的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母体”具备学习和适应能力,这是早就知道的。但它现在开始将触角伸向方舟系统,并尝试模仿其协议,这带来了全新的、极其可怕的威胁。

如果“母体”成功模仿甚至破解了部分方舟协议,会发生什么?它是否能欺骗某些低权限节点?是否能干扰方舟系统的观测和评估?甚至……是否能利用方舟系统的某些功能来对付他们?

“我们必须阻止它。”罗兰声音冰冷,“不能让它继续靠近和研究那些节点。”

“但如果我们主动攻击靠近节点的巢穴集群,可能会被方舟系统视为‘攻击监测设施’。”墨菲指出风险,“‘静谧之棱’虽然走了,但其他节点很可能有数据共享。我们之前在节点面前的‘秩序性’表现可能会毁于一旦。”

陈星陷入了两难。放任“母体”窃取和模仿方舟协议,风险未知但可能致命;主动干预,则可能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文明观察者”身份。

他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些被标记出的、被巢穴集群环绕的晶核节点。“有没有办法,在不直接攻击巢穴、也不明显触动节点的情况下,干扰或阻断‘母体’对节点的能量束传输?”

艾莉思考着:“或许……可以利用种子?种子是‘观察者网络’认可的高阶单元,它的规则信号对节点来说可能是‘友军’或‘高优先级信号’。如果我们在合适的距离,用种子能量模拟出更强的、覆盖性的‘协议广播’或‘规则稳定场’,或许能压制或干扰‘母体’能量束的传输,甚至‘通知’节点忽略或过滤掉那些低劣的模仿信号。”

“但种子不能移动。”罗兰指出。

“不需要移动种子本身。”张清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陈指挥与种子深度绑定,他本身就携带着种子的规则‘签名’和高阶协议‘共鸣’。如果陈指挥前往受影响的节点区域,在节点附近主动‘显化’或‘放大’这种绑定状态,或许就能形成一个临时的、以他为中心的‘种子信号增强区’。”

“这需要陈指挥再次亲临险境。”菌痕长老的全息影像表示担忧,“而且,靠近被‘母体’巢穴集群环绕的节点,本身就很危险。”

陈星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体内种子那平稳的脉动,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绑定感。力量伴随着责任,也伴随着风险。他既是种子的“用户”,某种程度上,也成了种子的“延伸”。

“选择威胁最大的一个节点集群。”陈星最终决定,“制定一个精密的干预计划。目标:在不与巢穴集群发生直接冲突的前提下,由我接近节点,尝试用种子绑定状态‘激活’或‘强化’节点的某些基础协议(比如信号过滤或干扰抵抗),干扰‘母体’的能量束传输。同时,罗兰安排精锐小队在安全距离外待命,一旦‘母体’巢穴因干扰而产生过激反应、主动攻击我们,则进行防御性清除。”

计划代号:“窃火者”——意为阻止“母体”窃取方舟的“规则之火”。

目标选定为距离歧路堡西北约九十公里处的一个节点,代号“棱镜-7”。根据侦察,围绕它的巢穴集群规模中等,但“模仿性”能量束发射最为活跃。

三天后,一支精简的队伍在夜色掩护下出发。除了陈星,还包括石苔(作为协议顾问和潜在缓冲)、艾莉(携带便携式种子能量监测与增强设备)、罗兰亲自挑选的四名最精锐的特战队员,以及两名孢子者生态专家(负责评估环境规则变化)。他们乘坐经过特殊静音和规则伪装处理的全地形车,沿着孢子者提供的隐秘路径迂回前进。

沿途,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规则环境变得越来越“浑浊”。空气中弥漫着“母体”特有的甜腻腐朽气息与方舟节点那种冰冷秩序感相互交织的怪异味道。远处,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微光在夜雾中隐现,那是巢穴集群在活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抵达了预定观察点,位于“棱镜-7”节点所在矮丘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岩脊后方。通过高倍夜视设备,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方景象:

直径约十米的淡金色多面体水晶“棱镜-7”悬浮在矮丘上方,缓缓旋转。而在它周围半径三百米左右的区域内,散布着至少二十个大小不一的暗红色微巢穴,它们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着节点。此刻,正有七八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从不同方向的巢穴射出,持续不断地“舔舐”着节点表面的金色脉络。节点表面光芒平稳,但隐约能看到被能量束击中的位置,规则脉络的流动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滞和紊乱。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能量束的色泽中,开始夹杂着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的金色光屑——那是“母体”模仿协议信号的迹象。

“它们在缓慢地……‘染色’节点。”石苔低声说,语气凝重,“虽然效率极低,但长期下去,节点本身的规则纯度可能会被污染,其功能也可能出现未知偏差。”

“开始行动。”陈星下令。

特战队员迅速散开,占据有利的隐蔽和射击位置,枪口对准那些巢穴,但手指离开扳机,除非收到攻击指令。孢子者生态专家开始布置小范围的规则稳定器,为陈星稍后的行动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出发阵地”。

艾莉将一个特制的、如同金属护腕般的装置戴在陈星手腕上。这是她赶工出来的“种子信号共鸣增强器”,原理是捕捉和放大陈星身上自然散发的种子绑定信号,并通过特定的晶体阵列定向辐射出去。

“设备已就绪,能量水平稳定。”艾莉检查着读数,“陈指挥,当你靠近节点约五百米范围内时,我会启动增强器。你需要集中精神,主动去‘共鸣’和‘引导’种子的规则力量,就像你在青苔谷地做的那样,但这次的目标是外部的节点,而不是内部的个体。”

陈星点点头。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手腕上装置冰凉的触感,以及体内那种子脉动带来的温热感。他深吸一口充满复杂规则信息的空气,对罗兰和石苔点了点头,然后独自一人,走出了岩脊的掩护。

他沿着事先规划好的、相对隐蔽的路线,向着矮丘上的“棱镜-7”节点稳步走去。脚步尽量轻缓,避免惊动那些似乎专注于“染色”节点的巢穴。

距离逐渐缩短。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当他踏入五百米界限的瞬间,艾莉启动了增强器。

嗡——

一阵低沉的、规则层面的嗡鸣从手腕装置传出,并不响亮,但仿佛直接敲击在空间的“骨架”上。陈星感到一股暖流从装置涌入手臂,与他体内的种子共鸣瞬间同步、放大!他手背上的银蓝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甚至透出衣袖!一道清晰可见的、由银蓝色光点组成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范围大约十米。

这突兀的、强烈的“秩序信号”,立刻打破了周围的平衡!

所有正在向“棱镜-7”发射能量束的巢穴,动作齐齐一顿!暗红色的能量束中断,那些巢穴表面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突然转向,死死“盯”住了陈星这个闯入者!

被干扰了“进食”过程的“母体”巢穴,表现出了明显的愤怒和……兴趣。距离最近的两个巢穴,表面裂开,数条粗壮的、尖端闪烁暗红光芒的晶化触须探出,朝着陈星的方向缓缓摆动、探查。

“陈指挥,继续前进,保持稳定。”罗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冷静,“巢穴尚未表现出直接攻击意图,可能在评估。不要停。”

陈星强迫自己无视那些充满恶意的“注视”和探来的触须,继续向着节点走去。每走一步,手腕装置发出的共鸣信号就更强一分,他自身的种子绑定感也愈发清晰。他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自己是一个“移动的种子信号塔”,将那种有序、稳定、被方舟系统认可的规则“频率”,主动“推送”向不远处的“棱镜-7”。

四百米,三百米……

“棱镜-7”节点似乎察觉到了这股强烈的、同源的信号。它旋转的速度略微加快,表面的淡金色脉络光芒流转加速,尤其是在面对陈星的方向,脉络明显变得更加明亮、活跃。它甚至微微调整了自身的角度,将更多“注意力”投向了陈星。

而那些巢穴,似乎被节点对陈星信号的“积极反应”刺激到了。它们开始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规则嗡鸣,更多的触须从巢穴中伸出,暗红色的能量在触须尖端凝聚,不再仅仅指向节点,也开始隐隐对准陈星。

“它们把你视为争夺节点的‘竞争者’,或者……更优质的‘同化目标’。”石苔警告道,“小心,它们可能要攻击了!”

话音未落,距离陈星最近的一个巢穴,三条晶化触须猛地弹射而出,如同暗红色的标枪,直刺陈星!

“开火!”罗兰的命令与枪声同时响起!

特战队员的净化子弹精准地拦截了触须,在空中爆开几团幽蓝火焰。但更多的巢穴被枪声彻底激怒!超过十个巢穴同时停止了“染色”节点,将全部“注意力”转向了陈星和远处的特战队!数十条触须如同怪异的丛林般升起,暗红色的能量束开始凝聚,目标明确!

“陈指挥,加速!冲到节点正下方!”艾莉在通讯中大喊,“节点周围可能存在‘非交战区’协议!”

陈星不再保留,全力向着矮丘顶部的节点冲去!身后,净化子弹的爆鸣、能量束划破空气的尖啸、以及巢穴移动时晶簇摩擦的刺耳声响成一片!他能感觉到炽热的能量束擦过身边,烧焦了空气和地面。

就在他即将被数道能量束吞没的瞬间,他终于冲到了“棱镜-7”节点正下方,几乎是紧贴着那悬浮水晶的底部阴影。

奇迹发生了。

所有射向他的暗红色能量束,在进入节点周围大约五十米半径的球形空间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但绝对坚固的壁垒!能量束被偏折、散射、吸收,无法穿透!甚至连那些试图伸入这个范围的晶化触须,一进入这个区域,尖端就开始迅速变得灰败、崩解!

节点“棱镜-7”表面的金色光芒大盛!它似乎被陈星的靠近和外部攻击彻底“激活”了!一股强大、冰冷、但无比有序的规则立场以它为中心扩张开来,将陈星和节点自身笼罩在内。立场内,一切混乱的、非“观察者网络”认可的规则活动都被强行压制、排斥!

“是节点的‘基础防卫场’!”石苔的声音带着惊讶和兴奋,“它识别了陈指挥身上的种子绑定信号为‘高优先级友方’,并因遭受外部攻击(巢穴)而自动激活了防卫协议!这个防卫场……强度很高!巢穴的攻击完全无效!”

陈星站在节点的庇护下,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上方那流转着耀眼金色光芒的水晶。他能感觉到,节点的防卫场与他自己身上的种子共鸣场,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叠加,使得这个“安全区”更加稳固。而且,通过这种近距离接触和共鸣,他“感知”到节点内部活跃的协议流——其中一部分,正是关于“信号过滤”、“威胁识别”和“干扰抵抗”的模块。

他尝试集中意念,通过种子绑定的连接和手腕的增强器,向节点“发送”一个简单的请求——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意图投射”:[请求:强化对‘模仿协议信号’及‘外部规则污染’的过滤与抵抗。目标信号特征如下……] 他将从石苔那里获得的、关于“母体”模仿信号的特征数据,通过共鸣场“传递”过去。

节点沉默了片刻,内部光芒流转加速。然后,陈星“感觉”到节点防卫场的规则结构发生了一丝极其精密的调整,其对外部能量束(尤其是那些掺杂了金色光屑的)的过滤效率明显提升!那些试图“染色”节点的能量束,现在被更彻底地偏折和净化,几乎无法再触及节点本体!

成功了!虽然没有直接清除巢穴,但他们强化了节点的“免疫力”,干扰了“母体”的窃取进程!

“巢穴集群开始后退!”观察点的特战队员报告,“它们似乎意识到无法突破节点的防卫场,攻击陈指挥也无效,正在缓慢向四周散开,但没有完全撤离。”

显然,“母体”没有放弃,它只是在重新评估策略。

“陈指挥,可以撤退了。”罗兰说,“任务目标已达成。趁着节点防卫场还在,巢穴暂时忌惮,我们按原路返回。”

陈星最后看了一眼头顶光芒璀璨的“棱镜-7”,以及周围那些在防卫场边缘逡巡不退的暗红巢穴。他知道,这只是一次暂时的胜利。“母体”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极强,它一定会找到新的方法来对付节点,或者绕过它们。

但至少,他们争取到了时间,验证了“种子绑定者”与方舟节点互动的可能性,并为孢子者研究“防火墙”争取了样本和数据。

他转身,在节点金色光芒的护送下,快步撤向岩脊后的队友们。

身后,“棱镜-7”的光芒缓缓收敛,防卫场逐渐减弱,但那份被强化的“过滤协议”,似乎已写入它的运行逻辑。而那些暗红色的巢穴,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污迹,依旧盘踞在周围,沉默地“注视”着人类撤离的方向,闪烁着不祥而充满求知欲的红光。

窃火者行动暂时阻止了“母体”明目张胆的窃取,但也可能让它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方舟协议”的价值,以及人类(和种子)作为“钥匙”或“障碍”的角色。

下一次,“母体”的尝试,可能会更加隐蔽,更加狡猾。

而他们与方舟系统之间那道脆弱的桥梁,在这一次主动干预后,是变得更加坚实,还是出现了新的裂痕?

只有时间,和那幽蓝破碎之地深处的冰冷逻辑,才能给出答案。

车队悄然驶离这片规则交织的险地,将矮丘上那场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