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这两人有个共同特点——贪得无厌。
他们从不介意损害英国人的利益,唯一顾忌的就是不与洋人正面冲突。
这正中王卫东下怀。
反正这些钱原本就是从他们那里得来的,花起来毫不心疼。
打了几圈麻将后,王卫东故意给两人放水。
看着赢钱的雷洛和蓝江眉开眼笑,他适时提出请求:洛哥、江哥,不知你们在警校可有熟人?
现任总教官是我同窗,怎么?你有朋友想报考?雷洛问道。
王卫东笑道:倒不是朋友,是几个远亲想当差。
您二位也知道,现在考差馆没门路可不行。”
雷洛与蓝江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起初怀疑王卫东想插手警界事务——毕竟韩森 后留下的地盘正引发各方争夺。
但转念一想,若真如此,现在才安插人手未免太迟。
看到一旁的花三叔,两人顿时了然。
当时警校招生虽讲关系,但也会审查背景。
直到84年确定回归后,英国人才放任自流,巴不得港岛越乱越好。
不过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等王卫东的人熬出头时,他们早该退休了。
加之近来英国人对他们颇有微词,雷洛等人也想留条后路。
说到底,华人再怎么斗都是自家事,洋人才是外人。
年轻时他们没少受英国人刁难,如今若非英国人需要利用他们,岂会容忍其肆意妄为?
小事一桩!我回头给警校老李打个招呼,让你亲戚报我名号就行。”
雷洛爽快答应。
牌局持续到深夜,佣人送来宵夜时,王卫东才惊觉时辰已晚。
不同于终日厮混的雷洛二人,他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当晚输掉的二十万港币,权当是打点雷洛和蓝江两位探长的开销。
反正这笔钱很快就能从别处赚回来。
临别时,雷洛和蓝江亲自将王卫东送到门口,还特意安排陈细九开车护送。
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雷洛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这时身旁传来蓝江的声音:阿洛,你打算怎么处理阿豪的事?
雷洛背着手望向远方:终究是兄弟一场,总要给他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这事先这样吧。”
蓝江望着雷洛的侧脸,欲言又止。
叮铃铃——
酒店房间里,熟睡的王卫东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他摸索着抓起话筒,听筒里传来花三叔焦急的声音:卫东,快下楼!京城发来加急 ,要你亲自签收。”
王卫东瞬间清醒,边穿衣服边应道:马上到!
三分钟后,大堂里。
花三叔在休息区来回踱步,神情焦灼。
王卫东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三叔,出什么事了?
花三叔从怀中取出密封信封:这是组织特派的密件,必须亲手交给你。”
王卫东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秋楠有孕,速回!
这六个字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花三叔等了半晌不见动静,转身却见王卫东呆若木鸡,顿时心里打鼓。
这封加急密件通过特殊渠道送达,他一路疾驰险些出事,难道......
三、三叔!王卫 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我要当爸爸了!
花三叔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紧急情况,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消息。
王卫东此刻满心欢喜。
自穿越以来,他始终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如今丁秋楠怀孕的消息,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归属感。
必须立刻启程回京!妻子正值关键时期,需要他陪在身边。
王卫东必须在丁秋楠肚子明显隆起前,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
这个年代最怕流言蜚语。
未婚先孕难免会招来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
即便碍于王卫东的身份,人们不敢当面议论,背地里的指指点点也少不了。
好在港岛的任务已提前完成,后续工作交给江德铭处理不成问题。
王卫东单独返京不会影响大局,但必须事先向上级报备,以免引起误会。
当时港岛与内地尚未开通国际电话,仅能通过 联系。
轧钢厂配有 机,丁家人都在厂里上班,联络不是问题。
拿定主意后,王卫东拽着花三叔就往外冲。
要想快速联系京城,还得借助润华的渠道。
等花三叔反应过来,人已在疾驰的汽车上。
*
京城,新上任的厂长刘峰正埋首处理公务。
虽然忙碌,却干劲十足。
如今第三轧钢厂已成为同行羡慕的标杆,照此发展,他很快就能像前任杨厂长那样获得晋升。
刘峰比杨厂长年轻,更有抱负,渴望更大的舞台施展才华。
敲门声响起,新任助理小周推门而入。
厂长,王卫东从港岛发来 ,申请提前返京。”
刘峰皱眉斥道:胡闹!任务还没结束,回来做什么?
小周低头继续汇报:他坚持要等您回复,说不见答复不离开 室。”
刘峰揉着太阳穴站起身,表面严厉实则网开一面。
轧钢厂的崛起全靠王卫东的技术创新,功臣总要有些特权。
室里,通讯员钱 正在破译电码。
见厂长到来,钱 立即起身递上译稿:正好有份 需要您过目。”
看清内容后,刘峰瞳孔骤缩——王卫东为争取批准,坦言手握数百万港币资金,愿全部上交。
面对巨额外汇,刘峰不敢擅作主张,当即向大领导请示。
这笔钱折合美元超百万,在六十年代堪称天文数字。
刘峰暗想:既然资金由轧钢厂人员筹措并主动上交,日后分配资源时,总该优先考虑我们吧?
如今 的人均月收入还不到两千美元。
面对这笔惊人的外汇收入,老领导也震惊不已。
当前外汇兑换极其困难,更何况是百万美元级别的巨额资金。
虽然国家外汇储备远不止这个数目,
但具体到某个部门,这笔钱就显得尤为珍贵。
大领导立即动了心思。
按规定需要上缴部分资金,但剩余部分足以更新部门的陈旧设备。
目前使用的许多机器还是民国时期的产物,早已落后于时代。
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只能勉强维持使用。
大领导很快给刘峰作出批复:
同意王卫东返回内地,他提供的外汇将以借款形式分期偿还,
用物资和人民币结算,并支付相应利息。
王卫东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启程前他做了充分准备:
采购了双份婴幼儿用品,涵盖从出生到学龄前的所有需求,
还购置了大量孕妇用品。
临行前夜,王卫东专程去向娄晓娥告别,
直至次日清晨才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返回酒店。
带着近一个集装箱的物资,他踏上了归途——
先乘汽车从 到宝安,再转乘火车前往北京。
经过一天多的旅程,列车在次日傍晚抵达北京站。
刚下车,王卫东就看见瘦猴和俞长生在站台使劲挥手。
这两人显然等候多时——火车晚点在这年代是家常便饭。
挤到王卫东跟前,见他只背着个 挎包,两人难掩失望。
瘦猴嘟囔着:卫东哥,你去 都不带伴手礼啊?
王卫东神秘一笑:东西多着呢,就怕你们搬不动。”
瘦猴拍胸脯保证:能有多重?东西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拿!
俞长生也连连点头:有我们俩在,绝对没问题!
当三人来到列车尾部,看见大半节车厢的货物时,
瘦猴惊得舌头打结:卫、卫东哥...你这是抢了 银行?
王卫东给他个脑瓜崩:你哥我需要干那种事?少啰嗦,半小时内必须搬完!
望着堆积如山的货物,两人相视苦笑,认命地开始搬运。
幸亏开了厂里的卡车来,否则这些物资根本运不走。
搬运结束时,瘦猴和俞长生累得直喘粗气。
全程监工的王卫东倒是清闲——总得有人守着,
免得被顺手牵羊。
这艰巨的看守任务,他只好勉为其难承担了。
瘦猴驾车载着王卫东驶向丁家。
四合院仍在装修,加上盗圣出没,若丢了贵重物品,即便抓住贼人痛打索赔也无济于事。
那些从港岛带回的珍品可谓有价无市。
丁家宅院宽敞 ,安全性高,正适合存放这些物件。
更重要的是,王卫东迫不及待想见到丁秋楠——初为人父的喜悦令他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