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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麻雀空间 > 第83章 悲惨的罗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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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柏油路上疾驰,灼热的空气灌入车窗,带着一股焦融的味道。

苏援朝和侯启明坐在车里,一路无言,两个人的脸色都和这闷热的天气一样,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协和医院那栋标志性的苏式建筑遥遥在望。

车子停稳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急诊楼走去。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气味,混杂着病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药味和汗味。

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偶尔有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的哭泣声从门缝里漏出来,给这酷暑平添了几分焦躁与不安。

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特勤部年轻干事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敬了个礼:“苏部长,侯处长,人就在前面的急诊观察室。”

“情况怎么样?”苏援朝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道。

“还在处理,具体情况……您二位看了就知道了。”年轻干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惊悸的表情,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

侯启明的心往下一沉,能让这些见惯了场面的人都露出这种表情,罗佑国现在的样子恐怕相当骇人。

急诊观察室的门虚掩着,他们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声。

苏援朝伸手推开门。

下一秒,即便是见惯了生死、意志如铁的苏援朝和侯启明,瞳孔也禁不住骤然一缩。

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绝对无法将其与那个在京城到处作威作福的罗佑国联系起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整个身体像一只被开水完整烫过的猪,从头到脚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肿,皮肤紧绷得发亮,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开来。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五官轮廓,眼睛肿得只剩下两条细细的缝,嘴唇厚得像两根挂上去的香肠。

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宽大的牛皮皮带牢牢地固定在床架的铁栏杆上,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瘙痒而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每一次挣扎,都让皮带深深地勒进肿胀的皮肉里。

两名年轻的女护士正小心翼翼地拿着棉签,给他身上涂抹一种黄色的药膏。

她们的动作极为轻柔,但每一次棉签的触碰,都会引来罗佑国一阵剧烈的抽搐和更加痛苦的呜咽。

“这……这是怎么回事?”侯启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位年长的医生,声音都有些发干。

那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指着罗佑国身上那些密密麻麻、已经和红肿融为一体的细小红点,说道:“是蚊子。应该是被大量的蚊子叮咬后,引发了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和全身性水肿。你们看,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了。我们给他注射了抗过敏的药物,但水肿消下去还需要时间。现在最怕的就是他自己抓挠,一旦皮肤破溃,这么大的面积,很容易引起全身性的感染,那就危险了。”

侯启明听得头皮发麻。

被蚊子叮成这样?

这得是多少蚊子?

得是在一个怎样的地方,才能遭受如此恐怖的“酷刑”?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沈凌峰那波澜不惊的面容。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这太匪夷所思了。

苏援朝脸色阴沉,他盯着病床上那个扭曲的人形,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和护士总算初步处理完毕。

年长的医生叮嘱道:“病人现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情绪激动,你们尽量不要刺激他。有什么话,最好等他情况稳定一点再说。”

说完,便带着护士们离开了观察室,顺手带上了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以及罗佑国那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启明。”苏援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去。

侯启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罗佑国,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特勤部的侯启明。”

罗佑国肿胀的眼皮艰难地动了一下,那条细小的缝隙似乎想要睁开,却徒劳无功。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回应。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侯启明紧紧盯着他,“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听到这个问题,罗佑国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被皮带束缚的四肢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整个铁床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抗议声。他那肿得不成样子的嘴唇拼命地张开,似乎想喊出某个名字。

“呜……呜……呜……”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能发出这种类似幼兽悲鸣的声音,一个清晰的字眼都吐不出来。豆大的汗珠从他浮肿的额头上渗出,混合着黄色的药膏,顺着脸颊往下淌。

侯启明心中一急,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追问道:“是不是吴长贵?是不是他干的?他现在人在哪里?”

“呜……呜……呜!”

罗佑国的反应更加激烈了,他拼命地摇头,肿胀的脖子在枕头上疯狂摩擦,喉咙里的声音也变得尖利而绝望。

那样子,不像是肯定,更像是在极力地否认,又或者,是在表达一种远超语言的恐惧。

就在侯启明还想进一步追问的时候——

“砰!”

观察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森然的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廖春来那张总是带着一丝虚伪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如水,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装,身后跟着他的妻子罗玉玲,以及四名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警卫员。

“苏部长!”廖春来一进门,目光就如刀子般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苏援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特勤部是怎么办事的,罗……罗组长,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是谁!到底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他的质问声在小小的观察室里回荡,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罗玉玲则在看到病床上堂哥的惨状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快步扑到床边,脸上瞬间挂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哥!哥你怎么了?是谁这么狠心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上去悲痛欲绝。

然而,站在她侧后方的侯启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罗玉玲的眼泪虽然在流,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悲伤。

那眼神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掠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以及一抹难以掩饰的愤懑和恼怒。

那种感觉……不像是心疼亲人受伤,更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计划出了岔子,对于执行者搞砸了事情的愤怒。

侯启明心中一动,将这个细节牢牢记下。

面对廖春来的咄咄逼人,苏援朝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廖主任,请你搞清楚情况。第一,罗佑国不是我们发现的,是公安*部刚把这个案子移交给我们,我们直接就赶来医院调查情况了。第二,是谁伤的他,我们特勤部正在全力侦查,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毕竟,他是你的得力助手,他昨天晚上见了什么人,准备去干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三言两语,就将皮球干脆利落地踢了回去。

“我希望廖主任能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苏援朝的目光缓缓抬起,直视着廖春来,那眼神锐利如鹰,“比如,跟他一起失踪的那个叫吴长贵的人,是什么来路?现在又在哪里?”

廖春来的脸色瞬间一僵。

吴长贵!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和妻子罗玉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慌。

让他们把吴长贵的事情说出来?

开什么玩笑!

他廖春来之所以能坐上今天市革新会主任的宝座,靠的就是高举“破除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大旗。要是让外界知道,他这个革新会的一把手,竟然背地里相信风水龙脉之说,甚至花大价钱请来所谓的“高人”为自己寻找龙穴、安置“宝物”,企图窃取国运,那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彻底完蛋了!

这个秘密,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的!

“吴长贵……”廖春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强行恢复了镇定,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罗组长前段时间是跟我提过一嘴,说他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对我们工作很有热情、很有想法的积极分子,叫吴长贵。怎么?他也失踪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吴长贵的身份定义为“积极分子”,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这个人据罗组长说,是他自己从基层提拔上来的下属,具体情况我确实不是很清楚。”廖春来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你也知道,革新会现在工作千头万绪,我不可能每个细节都顾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