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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麻雀空间 > 第26章 黎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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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伟才看着他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笼子是搬走了,可这些人怎么办?

他们身上的伤痕,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比“狗笼子”本身更具说服力!

“把他们……把他们也弄走!”他指着那些战俘,对剩下的几个卫兵吼道,“拖到医务室去!不,医务室不行,拖到……拖到三号监舍去!把他们扔进最里面那间牢房!”

“再给他们换上干净的衣服!快!”

卫兵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地把那八个战俘抬起来,有的两人抬一个,有的干脆一个人拖着一个的脚,朝着监舍的方向跑去。

黎伟才站在广场中央,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他看着地面上那些拖拽留下来的痕迹,还有几滩水渍和血迹,心里依然惴惴不安。

“你!”他指着一个年纪最小的卫兵,“去找几把扫帚来!把这地给我扫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你!去把水井边的水桶都收起来,别让人看到!”

“还有你们几个,快去把那些笼子藏好!然后换上新军装,到大门口集合,准备列队欢迎!”

一道道命令从他嘴里飞快地发出,整个战俘营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黎伟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快?那个吴队长是干什么吃的?连拖延几分钟都做不到吗?

他绝望地看了一眼还没清理干净的广场,又看了一眼北边山坡的方向。

还好,那个卫兵没有骗他,军车是朝着营外的水稻田去的。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记者参观完飞机残骸,终究还是要回到营区来的。

到时候,他要怎么解释那些刚刚被抬进监舍、一身是伤的战俘?

黎伟才的脑子疯狂转动,一个个谎言在他的脑海中迅速编织成型。

“报告看守长,都……都处理好了。”一个小队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

黎伟才看了一眼广场,地面已经被清扫过,虽然依旧能看出些许痕迹,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太多了。

“那些人呢?”他压低声音问。

“都关进三号监舍最深处的牢房了,衣服也给他们换了。不过……有两个人伤得太重,已经昏迷了,叫不醒。”小队长有些担心地说道。

“昏迷了最好!”黎伟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他们嘴里塞上布条!别让他们发出声音!派两个人守在门口,就说是重症隔离区,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去,再叫几个人,到阅览室里去,把书架上的书都拿出来,假装在看书学习。再组织一批人,到球场上去,打球!总之,要让整个营地看起来充满活力,充满……人道主义精神!听明白了吗?”

“明白!”

小队长领命而去。

黎伟才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亲自去面对那个该死的记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在刚才的审讯中,沾染了不少血迹。

这样子可不行。

他快步跑回自己的宿舍,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水澡,换上了一套笔挺的军官制服。

这套制服他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去司令部开会时才会拿出来。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纪扣,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既热情又真诚的笑容。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目光坚定,像一个恪尽职守的模范军官。

他对自己这个形象很满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宿舍。

他没有直接去营地大门,而是先绕回了那间让他又爱又恨的审讯室。

门还开着,那个黑人战俘约翰·华盛顿,依然被绑在铁椅子上。

刚才的混乱中,所有人都把他给忘了。

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虚弱,脑袋无力地垂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

黎伟才走过去,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他看着这个差一点就成为自己“杰作”的战俘,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他刚才所有的恐惧、愤怒和狼狈,似乎都是因他而起。

他端起旁边那碗已经放凉了的糖水,走到约翰面前,捏开他的下巴,粗暴地把一整碗水都灌了进去。

一部分水顺着约翰的喉咙流了下去,但更多的水则从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他胸前的破布。

被冷水一激,约翰呛咳了几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充满了迷茫。

“听着,黑鬼。”黎伟才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你很幸运,有贵客来了,救了你一命。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今天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还算数。”

他凑到约翰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机会,我只给一次。下一次,如果你还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你就去和广场上那些‘狗’做伴吧。不,我会给你打造一个更别致的笼子,一个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笼子。”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门口招了招手。两个卫兵立刻走了进来。

“把他带下去,关回普通牢房。给他点吃的,别让他死了。”黎伟才冷冷地吩咐道。

两个卫兵解开约翰身上的绳索,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架了起来。

约翰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被卫兵拖着往外走。

在经过黎伟才身边时,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抬起头,看了黎伟才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空洞。

黎伟才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寒,但他很快就把这种不适感压了下去。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审讯室,将那根沾血的竹签扔进火盆,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然后,他锁上审讯室的门,仿佛锁住了一个肮脏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才挺起胸膛,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营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要以三号战俘营看守长的身份,去迎接远道而来的、尊贵的华夏同志。

他要在盟友面前,完美地展示出阮南军队的威武与文明。

阳光依旧猛烈,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演练着即将到来的会面。

他会先对昨夜的战斗进行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强调己方作战的英勇和指挥的得当。

然后,他会“不经意”地提到,正是他的英明指挥,才打退了侵略者,获得了这次重大的胜利。

接着,他会带着记者参观“整洁有序”的营区,让他看看战俘们“丰富多彩”的文体生活——他们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在阅览室里汲取知识。

最后,那个早已被“驯服”的俘虏叫出来,会当着记者的面,发表一番“幡然悔悟”的演说。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黎伟才对自己滴水不漏的安排感到非常满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华夏记者在报道中,用充满赞美的词句来描述这座“模范战俘营”;仿佛已经看到,司令部的长官在看到报道后,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

至于那些被藏起来的“狗笼子”,那些被强行换上干净衣服的蠢货……他们都只是伟大胜利乐章中,一点微不足道的不和谐音符而已。

而他,黎伟才,就是那个技艺高超的指挥家,有能力在任何人察觉之前,将这些音符悄然抹去。

他走出战俘营的大门,远远地就看到了水稻田里一群人正围着一架直升机的残骸指指点点。

那架漂亮国的直升机摔得很惨,机身断成了两截,旋翼扭曲得像麻花,黑色的机体上布满了弹孔,周围的草地也被燃烧的航空燃油燎得一片焦黑。

一个穿着华夏军装、拿着相机的年轻女人,正不断地按动快门,从各个角度拍摄着这堆废铁。

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同样穿着华夏军装的年轻男子,正在和吴队长低声交谈着什么。

黎伟才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了最热情的笑容。

“欢迎!欢迎华夏的同志们远道而来!”他张开双臂,用还算标准的华夏语高声喊道,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

“我是三号战俘营的看守长,黎伟才!很抱歉,刚才在处理一点营区内部的紧急事务,来迟了,请同志们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