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麻雀空间 > 第94章 来硬的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邓功成这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头头是道,既有八字命理的推演,又有阴宅风水的宏大格局,听得郑念国心头剧烈震颤。

港岛的商人重利,更重气运。

越是像郑念国这样白手起家的商业大亨,内心深处对命运、风水和神佛的敬畏就越是深植入骨。

他之所以能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港岛搏出“铺王”的名号,多少次都是靠着冥冥中的直觉和运气。

如今听邓功成这么一说,如果放弃龙山这块宝地,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地方,不仅老父亲无法得到最好的安息,郑家甚至可能错失成为百年顶级世家的绝天机缘!

这种后果,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

“陈大师……邓先生所言,可都属实?”郑念国目光凝重地望向一直闭目养神的陈观海。

陈观海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傲然地点了点头:“功成这一番论断倒是没有半分虚言。郑先生,地气如潮,机缘如电。这龙山的穴眼,正是为令尊量身定做的。若改葬他处,虽不至于破败,但想要福泽绵延数代,老夫……亦无能为力。”

这番盖棺定论的话,彻底斩断了郑念国另选宝地的念头。

“非此地不可……”郑念国喃喃自语,脸色变得越发阴鸷。

一边是郑家未来的气运前程,另一边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死死攥着地契不肯松手!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断绝郑家的滔天气运?!

就在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时,一直坐在后排咬牙切齿的郑怀田突然身子前倾,满脸狠戾地凑了上来。

“爸!您还犹豫什么?!”郑怀田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压低声音咬牙道:“咱们已经给足了面子,用翻倍的价格买他的破动物园,港岛哪个不长眼的敢拒绝我们郑家?既然那个姓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存心跟咱们郑家过不去,那咱们就跟他玩硬的!”

郑念国眉头紧锁,横了他一眼,“来硬的?怎么硬?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手里白纸黑字签了转让合同,港督府的地政署都盖了章,你能怎么硬?”

“法治社会?”郑怀田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神色间浮现出一抹狠劲,“爸,在白天那是英国佬的法治社会,到了晚上,这港岛是谁说了算,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说着,他眼神阴鸷,恶狠狠地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切断的手势,“我跟4K帮的红花双棍山鸡哥关系。去年西环旧楼那次强拆,钉子户闹得多凶,最后还不是人家帮忙出面,几把砍刀加上几桶红油漆,连夜就把人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郑怀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满脸恶毒地压低了声音:“爸,只要您点个头,我马上就去联系。花个十几二十万找他帮忙,今晚就把那个姓沈的给做了!”

“干得干净点,身上绑好石头直接扔进公海喂鲨鱼,绝对神不知鬼不觉。等他人一死,那破动物园就成了无主的产业,咱们随便找个地政署官员塞点钱,这块地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哪还用得着两千四百万,有个四五百万就足以拿下了!”

阴狠的话语在狭窄安静的劳斯莱斯车厢内回荡,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

4K帮,港岛威名赫赫的三大黑帮之一,帮众数万人,走私、开赌、收保护费、替豪门干脏活,无恶不作,凶名在整个东南亚都传得沸沸扬扬。

邓功成听到“把人做了”这几个字,眼皮微微一跳,下意识地看了陈观海一眼。

陈观海却依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对车厢内的谋划充耳不闻。

在玄门高人眼中,只要不牵扯因果,红尘中凡夫俗子的生死仇杀,不过是天道运转下的微末劫数罢了。

郑念国坐在座位上,手里的雪茄烟雾缭绕。

他没有立刻斥责儿子的残忍狠毒,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指尖轻轻在名贵的真皮扶手上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敲击,都仿佛伴随着无数利益与权谋的算计。

片刻之后,郑念国将抽了半截的雪茄狠狠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儒雅的商人眸子里,终于不可遏制地透出了一抹森冷入骨的决绝。

为了郑家的气运,为了父亲的长眠,更为了他郑念国不可撼动的威严。

挡路的人,无论是谁,都必须被碾得粉碎!

“怀田,”郑念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办事要动脑子。别动不动就把‘做掉’挂在嘴边,那是下下策。”

郑怀田一愣:“爸,您的意思是……”

郑念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先礼已经过了,接下来才是兵。找4K帮的人可以,但第一步不是杀人。先打断他两条腿,告诉他,要是不乖乖把转让合同签了,下一次断的,就是他的脖子!”

说到这里,他眼底杀机毕露:“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骨头还是那么硬……那就按你说的办。扔去公海,做干净点,手尾处理好,千万别牵扯到郑家的名声。”

听到父亲终于松口并定下了狠辣的调子,郑怀田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兴奋和残忍的笑容,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爸!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4K帮办事向来利落,今晚我就让那姓沈的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咱们把这块地买下来!”

车窗外,阳光正烈。

但轿车内散发出的森森寒意,却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已经悄然张开了獠牙。

然而,车里众人根本没有察觉,就在距离轿车不远处的路边树枝上,正停着一只毫不起眼的麻雀。

他们刚才那些恶毒的表情和阴狠的算计,全被这只麻雀看得清清楚楚,听得一字不落。

…………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生铁,直挺挺地悬在九龙逼仄灰暗的天空顶上。

空气里没有半点风,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闷热在肆意翻滚。

那是混杂了退潮后海滩上死鱼烂虾的腐臭、老旧柴油发动机排出的废气、以及无数棚户区倾倒在明沟里的泔水馊味,被烈日蒸腾后发酵出来的一股黏稠恶臭。吸进肺里,仿佛有一层洗不掉的油腻死死贴在气管壁上,让人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发堵、喉咙发干。

九龙半岛靠海的一处废弃货运旧码头旁,连绵排列着大片大片锈迹斑斑的铁皮棚屋与破旧仓库。

这里的海水不是蓝色的,而是一种泛着暗黄色泡沫的浑浊黑色,岸边堆满了废弃的橡胶轮胎、断裂的缆绳以及长满青苔的碎石块。

在一处堆满废铁油桶的泥泞巷子口,一个身影正扶着潮湿发霉的木桩,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往前挪动着。

那是瘦荣。

此时的他,头上压着一顶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旧鸭舌帽,帽檐拉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脸上缠着一条满是油渍的灰粗布毛巾,充当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睛。身上则套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旧帆布工装外套,布料又脏又硬,硬生生撑在身上,用来掩盖他后背缠得严严实实的厚重纱布。

每往前迈出一步,瘦荣的额头上就会渗出一层黄豆大小的冷汗。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流进眼眶,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他甚至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整条脊梁骨僵硬得像是一根木棍,后背被哑巴刺穿的伤口,在烈日的暴晒下,正隔着粗糙的纱布一下又一下地剧烈抽痛。

那种痛楚,就像是一根烧红了的铁钎子,正硬生生往他的骨头缝里钻,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牵拉,都会引发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撕裂感。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出了一道道发紫的血口子,硬是没有从喉咙里漏出半点呻吟。

能活下来,走到这里,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前天晚上的那一幕,就像是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髓深处疯狂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