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公开平台上，青石沟小学状态更新。
应急防雨棚搭建中。
现场参与人员：小白基建组、运输司机、当地村民、学生家长、教师。
网友看到这一行，评论区又热起来。
“这阵容有点燃。”
“司机都上了？”
“家长打灯，工人搭棚，老师压布，这才叫现场。”
“别的不说，这页面比电视剧好看。”
“因为这是活的。”
视频画面里，防雨棚的骨架慢慢立起来。
那不是正式临时教室。
只是一个先挡雨的棚。
可它在夜色里一点点成形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很认真。
因为大家都知道。
这不是一块布。
这是明天孩子能不能上课。
晚上十一点二十。
第一间应急防雨棚搭好了。
梁志远站在棚子下面，抬头看连接点。
他用手晃了晃柱子。
没动。
又检查绳扣。
压得很紧。
他转头喊。
“何老师。”
何春梅跑过来。
“好了？”
“第一间好了。”
何春梅站在棚子下面，抬头看。
防水布被风吹得轻轻响。
地上还没有铺平。
桌子也没搬进来。
但她站在里面，忽然觉得心落下来了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柱子。
“明天能上课吗？”
梁志远说：“能。”
“下雨也能？”
“下雨也能。”
何春梅眼圈一下红了。
她点点头。
“那就好。”
老周在旁边说：“何老师，明天先别让孩子靠边坐，风大，坐中间。”
何春梅赶紧记。
“好。”
年轻工人说：“地上最好垫木板，不然雨大溅泥。”
“木板明早到。”梁志远说。
罗二叔插话。
“我家有几块旧门板，先拿来垫。”
何春梅说：“那怎么好意思。”
罗二叔摆手。
“门都震坏了，留着也没用。”
梁志远点头。
“先用，后面赔新的。”
罗二叔笑了。
“那敢情好。”
晚上十一点五十。
第二间棚子也搭了起来。
雨还没下。
风已经很冷。
所有人身上都是汗，汗被风一吹，凉得打哆嗦。
何春梅把能找到的热水全拿出来。
红糖水一杯一杯递过去。
老周喝完，长出一口气。
“这红糖水，比高速服务区咖啡强。”
年轻工人问：“周哥，你喝过几次服务区咖啡？”
“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强？”
“那玩意儿太难喝，一次就够记一辈子。”
大家又笑。
笑声在操场上响起来。
不大。
但很暖。
凌晨十二点。
公开平台更新照片。
青石沟小学：两间应急防雨棚搭建完成。
可容纳约六十名学生同时上课。
明日按年级轮换使用。
正式临时教室材料等待道路抢通后进场。
配图里，棚子下面站着一群人。
梁志远、老周、何春梅、罗二叔、几个家长。
每个人都很狼狈。
衣服脏，裤腿泥，头发乱。
但都在笑。
评论区这次没有刷屏骂人。
很多人只发一句。
“辛苦了。”
“辛苦了。”
“辛苦了。”
有个网友说。
“看到这个棚子，突然觉得今晚能睡着了。”
另一个回。
“我也是。”
北京会议室里。
沈昭月看着那张照片，终于把背靠到椅子上。
她已经快二十四小时没合眼。
程叙言把外套盖在她肩上。
“睡十分钟。”
沈昭月没睁眼。
“你呢？”
“我看着。”
“你也二十多个小时没睡了。”
程叙言说：“我是cEo。”
沈昭月闭着眼说：“平时不太像。”
程叙言无奈地笑了。
林平安站在窗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小白声音很轻。
“先生，青石沟小学明日降雨概率百分之八十二。”
“知道。”
“应急防雨棚抗风能力有限，建议持续监控。”
“盯着。”
“已建立监控任务。”
林平安点头。
他刚想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梁志远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两间棚子搭好了。人没事。明早继续。”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不是公开平台那张合影。
是小雨贴在桌角的那张纸条。
不要下雨。
纸条下面，梁志远又放了一张新的纸。
上面写着。
下雨也上课。
林平安看着这五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两个字。
“很好。”
凌晨一点。
青石沟小学开始下雨。
雨点先是很轻。
落在防水布上，哒，哒，哒。
何春梅还没睡。
她披着外套走出帐篷，站在棚子下面。
雨水顺着防水布往两边流。
棚子里是干的。
她伸手摸了摸课桌。
桌面也是干的。
她站在那里，眼泪忽然掉下来。
这一次，她没擦。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小雨背着书包跑进操场。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棚子。
雨还在下。
可棚子下面，课桌摆得整整齐齐。
何春梅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
小雨跑过去。
“何老师！”
“慢点，地滑。”
小雨站在棚子下面，抬头看防水布。
雨点打在上面，声音很好听。
她把书包放到桌上。
打开本子。
昨天那张纸条还在。
不要下雨。
她想了想，把纸条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一句新的。
下雨也可以上课了。
何春梅看见这句话，差点没忍住。
她转过身，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梁志远站在操场边，嘴里咬着半个馍。
他看着棚子里的孩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周走过来。
“梁总，第一根立柱什么时候竖？”
梁志远看了看山路。
雨还在下。
大件车还没进来。
但昨晚背进来的轻钢件，已经够做第一根正式立柱的定位和预装。
他把馍咽下去。
“现在。”
老周愣住。
“下雨呢。”
梁志远拿起安全帽，扣在头上。
“棚子给孩子。”
“雨给我们。”
老周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小白科技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梁志远笑。
“不正常就不正常吧。”
他转头喊。
“开工！”
上午八点十五分。
青石沟小学正式临时教室的第一根立柱，在雨里竖了起来。
没有掌声。
只有雨声。
还有孩子们在棚子里读课文的声音。
何春梅站在黑板前。
黑板是临时挂的。
粉笔有点潮。
她写下今天的第一行字。
今天继续上课。
同一时间，公开平台更新。
青石沟小学：第一根正式立柱已竖立。
配图里，雨水从安全帽边缘往下滴。
梁志远扶着立柱。
老周在旁边拧螺栓。
远处棚子里，孩子们低头读书。
这张照片一发出去，评论区彻底安静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有人回。
“这就是答案。”
又有人回。
“不是一栋楼的答案，是一根柱子的答案。”
然后，更多人开始转发。
可就在这张照片冲上热帖的时候，小白发出新提醒。
“先生，检测到第二所红色优先级学校发来紧急信息。”
“地点：汶川县漩口镇双河小学。”
“情况：临时安置点进水，三百二十一名学生和家属需要转移。”
林平安看着屏幕。
窗外，北京也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