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打小狗被黄狗叼起,黄狗的咬合力极大。
“呜嗷——!!!”
惨叫声从它喉咙里发出,其他围观的野狗被血腥味刺激得亢奋起来。
一只黑狗咬住了苏打小狗的一条前腿!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一只花斑狗凑过来,对准了苏打小狗的脑袋。
苏打小狗拼命挣扎:“汪!呜汪汪——!!”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几股不同的力量撕扯。
就在它以为自己即将被分食时,钳制着它身体的那张巨口突然松开了,连同咬着它后腿的黑狗一起被迫松口!
“砰!嗷呜——!”黄狗沉重的身体砸在几米外的破瓦罐上。
黑狗更是滚进了臭水沟。
苏打小狗软软地掉在地上,紧接着,一张大口轻柔地含住了它整个后半身。
下一秒,它感到自己腾空而起!
风猛地刮过它糊满血的脸颊,吹得它几乎睁不开眼。
地面在飞速后退,它被这只同类叼着,以惊人的速度逃离了那个地方。
在风声中,近在咫尺的是沾着些许污泥的金棕色毛发。
然后,它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是画像上那条威风凛凛的神犬!是那天夜里如同金色雷霆般降临的林祯将军!
林祯大狗在复杂的巷道中穿行也如履平地,几个转折就甩脱了追踪,最后来到一处土墙边,钻过一个破洞。
这是一间废弃的小庙,早已断了香火,佛像金身剥落,梁柱结满蛛网,角落里堆积着一些干燥的稻草。
林祯大狗小心翼翼地将嘴里叼着的小家伙放了上去。
“呜……”一接触到柔软的草垛,更剧烈的疼痛便席卷而来。
苏打小狗望着林祯大狗,充满了痛苦、羞赧,被这样狼狈地救下,还被看到了最不堪的样子。
林祯大狗嗅了嗅苏打小狗身上的伤处。
它先走到破庙门口,向外张望了片刻才返回草垛边。
接下来,它做了低下头,伸出温热的舌头,开始舔舐苏打小狗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脏东西。
“汪!呜……”苏打小狗瑟缩了一下。
好痛!而且好难为情,被这样舔着……它现在一定又脏又丑,浑身是伤……
“汪汪,呜汪汪,汪。” 林祯大狗停下动作,耐心解释。
苏打小狗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将自己那只的后腿伸向林祯大狗。
林祯大狗再次低下头,开始细致地舔舐起来。
每一下舔舐都带来刺痛,苏打小狗忍不住轻叫一声,身体抽搐。
每当这时,林祯大狗就会放轻动作,轻轻蹭蹭苏打小狗的额头或耳根,然后再继续。
它的耐心仿佛无穷无尽。
清理完后腿,接着是头部、背部,最后……是小屁股。
苏打小狗把脸埋进草堆里了,尾巴紧紧夹住。
初步清理完毕,伤口也暴露出来。
林祯大狗转身,在草垛深处叼出一个小小的陶罐。
它用鼻子拱开罐口的软木塞,然后小心地将鼻子探进去,沾了一些里面绿绿的东西出来。
林祯大狗用鼻子在它的伤口上涂抹那种绿色的东西。
起初是冰凉的,但很快,一种温暖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竟然减轻了许多!
“汪汪!”苏打小狗惊喜地叫了两声,看向林祯大狗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好厉害!
林祯大狗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处伤口上,苏打小狗这次没有喊疼,药膏带来的镇痛效果让它舒服了许多,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终于,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
林祯大狗退后一步,看着被涂成小绿狗的苏打小狗,尾巴又轻轻摇了摇。
“汪汪,呜汪。” 它对苏打小狗叫了两声,用鼻子指了指更深的草堆。
“呜?汪……” 苏打小狗眼睛里满是担忧。
林祯大狗用鼻子和爪子拱来更多的干燥稻草,将苏打小狗的身体掩盖起来,只留下一个可以呼吸的缝隙。
林祯大狗离开前用鼻子指了指外面,然后它飞快地跑了出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庙外最后一点天光被吞噬,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沉甸甸的黑。
风更大了,刮得破窗棂上的残纸哗啦作响。
然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飘了进来。
一片,两片……落在它的鼻尖上,瞬间融化,留下一丝湿意。
是雪。
下雪了。
雪是洁白柔软的东西。
但此刻,在这间漏风的破庙里,雪只意味着更可怕的寒冷。
更多的雪花从破洞的屋顶飘落,地面积起薄薄的一层。
好冷……
要是今天没去那个地方,遇不到林祯大狗,它一定会冻僵的吧?
也许等不到天亮,就会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小尸体,然后被其他饿极了的野狗……
稻草干燥的部分还算温暖,但边缘已经沾上了雪沫,变得潮湿冰凉。
它开始感到头晕,胃里空得发疼,白天在洼地撕咬到的那一小口带砂砾的腐肉早已消化殆尽。
它望向门口的方向,耳朵竖起,每一次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或是野猫凄厉的叫声,都会让它浑身一紧。
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东西进来?
它现在动弹不得,后腿断了,浑身是伤,如果真有危险,连逃跑都做不到。
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稻草堆里,听天由命。
时间在寒冷和饥饿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林祯大狗……还会回来吗?
它只是一只又脏又丑、还受了重伤的小野狗。
而林祯大狗是威风凛凛的大狗,它救了自己,给自己上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或许……它只是顺手为之,此刻早已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里,享受着炭火和美食,把自己忘在了这个冰冷的破庙里。
这个念头让它心口一阵抽痛,比身上的撕裂伤口更难受。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它简单的小脑袋里搅成一团。
它开始怀疑,那林祯大狗温暖的舔舐、那减轻疼痛的绿色药膏、那令人安心的低沉叫声,会不会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等它一觉醒来,还是独自躺在冰冷的街角,或者……正在被黄狗和黑狗撕扯?
“沙沙……沙沙……”
苏打小狗屏住了呼吸,是什么?脚步声?野兽的爬行声?还是……
“吱呀——”
木门被顶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裹挟着风雪闪了进来,金色的毛发上沾满了晶莹的雪粒。
是林祯大狗!
林祯大狗反身用头顶住门板,挡住了大部分风雪。
它将破庙内每一个角落都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气息潜伏。
然后,它才甩了甩身上的雪,走向草堆。
林祯大狗的嘴里,叼着一大块东西。
苏打小狗看清楚了,那是一大块肉!看起来非常新鲜,甚至没有完全冻硬。
食物的香气充斥了苏打小狗的鼻腔。
林祯大狗走到草堆边,将肉块轻轻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苏打小狗的眼泪掉了下来。
“呜……汪汪……”它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是疼,不是饿,是某种它无法言说的的情绪。
林祯大狗察觉到了它的情绪,没有急着去处理肉块,而是侧身躺下来,紧挨着草堆。
它温热的身体贴着苏打小狗的小身子,金色的长毛覆盖上来,像一床厚实的毯子。
温暖。
真实的温暖。
苏打小狗汲取着这份热度,往林祯大狗身边挤了挤,把自己埋进那金色的毛发里。
林祯大狗没有躲开,还让苏打小狗能靠得更舒服些。
过了好一会儿,苏打小狗停止了颤抖。
林祯大狗这才重新站起来,走到肉块旁,没有立刻吃,只是低头嗅了嗅那块肉,看向苏打小狗。
是给我的吗? 苏打小狗不敢确定。这么宝贵的食物……
它缩了缩脖子,想把小脑袋埋进稻草更深处。
别看我了……我不好看……
“呜……”一声安抚的吠叫响起。
苏打小狗怯生生地对上林祯大狗的视线。
它又看了看那块肉,再看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后腿和疼痛的前爪。
它够不到,也没法撕咬。
于是,林祯大狗干净利落地将一大块肉分割成更小的的肉条。
然后,它用鼻子将一条最嫩、最多汁的肉条,推到了苏打小狗的嘴边。
苏打再也顾不上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纠结,卷住那条肉条,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
“呜……嗯呜……”它费力地咀嚼着对小狗来说仍显粗韧的肉纤维。
太好吃了……可是吃得好慢,好费劲。
苏打小狗吃完了第一条肉条,林祯大狗便再次低头,用鼻子拱过来第二条,然后是第三条……
吃着吃着,苏打小狗的注意力从美味的肉上,偏移到这个强大的同类身上。
它真好看啊。
金棕色的毛发即使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也流淌着光泽,四肢修长有力,蹲坐时背脊挺直,透着一种优雅的仪态。
它的气息也很特别……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或者雨后干净泥土的味道。
苏打小狗想靠得离那温暖的金色身影更近一点,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但它心里却涌起一股兴奋。
就在这时,因为角度的变化,它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林祯大狗的后腿之间。
……咦?
苏打小狗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它努力抬高一点脖子,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庙外雪地折射的微光,勉强勾勒出那个部位的轮廓。
没有……没有那个它的小东西。
反而……
苏打小狗整只狗都僵住了,嘴里的肉忘了咽下。
一股深植于血脉本能的躁动攥住了它的小心脏。
母……母的?!
林祯大狗……居然是条母狗!
对于苏打小狗的反应,林祯大狗暗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
苏打小狗陷入了混乱,作为一只小公狗,它知道公狗和母狗是不同的。
眼前这条母狗,强大得让它只能仰望!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别说母狗,比它见过的任何一条公狗都要耀眼!
一种激烈的情绪在苏打小狗胸中冲撞,掺杂了一种想要……征服的冲动。
这么强大美丽的母狗……如果是它的该多好!
让它只对自己这么好,只给自己舔伤口,只给自己找肉吃!甚至给自己生小狗!
这个念头让苏打小狗浑身都颤抖起来,满脑子都是未来自己长大变强后,赢得这条特殊母狗青睐的画面。
它挺起小胸脯,想摆出一个更雄性的姿态,结果只是牵扯到伤口,疼得它又缩了回去。
林祯大狗看着它这一系列丰富的表情和肢体变化,像是觉得有趣,没有表示什么,低头撕下更细软的一小条肉条,再次推到小狗嘴边。
苏打小狗囫囵吞下嘴里的肉,又去叼新的,但心思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食物上了。
它一边咀嚼,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身边的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