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栋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满脸的纠结。
“可是，如果我说了，我全家都得完。”
“李苏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的……”
魏国栋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哼，李苏的人都快被抓完了，谁还有心思找你的麻烦？”
沈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魏国栋，你贪了这么多年的钱，享受了这么多年的权，现在怕了？晚了。”
“即便你今天不说，省纪委明天也会找你。”
“到时候，恐怕你连争取坦白从宽的机会都没有。”
沈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也算是给魏国栋留一点时间思考。
魏国栋一脸的纠结，沈南扫了一眼魏国栋，知道这种时候，魏国栋不会死心的，还心存侥幸心理。
“走吧。”
沈南没再跟魏国栋废话了，直接招呼钟诚往外走。
办公室门外，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刘振邦带着两个纪委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刚进来的刘振邦看了眼桌上的硬盘和碎纸机，又看了眼瘫在椅子上的魏国栋，眉头皱了一下。
“沈南同志，你动作够快的。“
刘振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对沈南天然是有好感的，因为他知道沈南也是从纪委出身的。
“刘书记，人就在这里，证据也在这里。”
沈南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魏国栋在全省大会上搞破坏的事，他刚才也承认了。”
“另外，他还有一些关于李苏的重要线索，你们可以跟他好好聊聊。”
魏国栋看见刘振邦，像是看到了催命符，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眼神之中露出了后悔的神色。
刘振邦走过去，亮出工作证。
“魏国栋同志，因为有些案子需要您配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刘振邦不等魏国栋反应，手一挥，当即那两个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便直接上前，一左一右的把魏国栋架了起来。
魏国栋被架起来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沈南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沈南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魏国栋被带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束阳光，照在省府办的地毯上。
走出省政府大院的时候，钟诚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市长，魏国栋一倒，李苏在省府的最后几个亲信就全完了。”
“但……省里会不会有人觉得您太激进？”
钟诚还是有些担忧的，虽然跟着这样的领导确实很爽，不憋屈，但是他也害怕自家领导惹了众怒。
沈南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省府大楼楼顶飘着的红旗。
风很大，旗子猎猎作响。
“激进？”
沈南笑了笑。
“我一个市长，跑到省府办把一个搞破坏的副主任拿下，这在有些人眼里，确实够激进的。”
“但是钟诚，你要记住，老百姓的事，一天都等不起。”
“你慢一步，就多一个老人多跑一趟山路。”
“你退一步，就多一笔补贴被卡在半路上。”
“在老百姓的饭碗面前，什么官威、什么规矩、什么级别，都是虚的。”
沈南拍了拍口袋里那半张烙饼，突然笑了起来，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走，回临江。”
“张福顺大爷还等着我告诉他，他的烙饼在全省大会上出了风头呢。”
沈南说这些的时候，眼神之中的纯真笑意完全发自内心。
“是，市长，咱们回临江。”
听着市长的话，钟诚的内心大受鼓舞，眼神之中带着无限的希冀。
四月五日，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
沈南坐在会客室里，对面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陈永年。
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信阳毛尖，热气袅袅。
陈永年今年五十七岁，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带着常年坐机关的那种不怒自威。
但今天看沈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少见的温和。
“沈南同志，组织上今天找你谈话，是关于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陈永年放下茶杯，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脸上带着笑容。
沈南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被组织约谈了，而且是针对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想到这里，沈南顿时屏住呼吸，等待着陈永年接下来的话。
“你在南苏市的工作成绩非常突出，尤其是临江县的一些列措施，省里一直高度关注。”
“从远教站点改造、扶贫款追回、数字化政务试点，到这次在全省大会上推广经验。”
“这些成绩，省委常委会上已经逐条讨论过了，所有常委对此没有任何争议。”
沈南面色郑重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大概猜到了方向，但组织程序没走完之前，他不会主动提一个字。
“淮海市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一些。”
陈永年翻开第二页。
“淮海是咱们省的老工业基地，煤炭、钢铁、化工三大支柱产业占了全市Gdp的六成以上。”
“但这两年，资源枯竭、环保压力大、国企改制滞后、下岗职工安置问题突出。”
“前任市委书记周怀仁上个月到龄退休，市长钱德明主持工作，但驾驭不了这么复杂的局面。”
“所以，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南：“调任沈南同志你为淮海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淮海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同时，省委决定由你暂时主持市委全面工作，待市委换届或上级党委批准后，再正式明确市委书记职务。”
沈南微微一怔。
淮海是省辖市，正厅级建制。
他现在是南苏市委常委、南苏市市长，正厅级。
这次的调整，虽然依旧是正厅，但是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主持市委全面工作，这在现在的干部任用惯例里，算是破格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先例。
最关键的是“主持全面工作”这六个字，分量极重。
沈南非常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而陈永年最后的那句话几乎就已经挑明了。
只要他沈南在任期间没有出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或者违背党纪国法，那么成为淮海市市委书记已经是板上钉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