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芊心中咯噔一声。
这语调太陌生了，那些音节她根本没有听过。
她从来没有听过法语，连在电影里都没听人完整说过一句。
根本不可能在梦里组合出这么流畅的语句，连平翘舌音都区分得清清楚楚。
大概率是真的法语。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那个黑漆漆的缺口。
“姐姐，我说的怎么样？你干嘛不讲话？”洞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没……没什么。”
宁芊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这是真实的世界，而连失控的自己被京都的人抓了，那其他同伴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这种恐慌的种子在心底迅速发芽，让她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昏迷前，她通过仅剩的意志不断自我暗示前往中央区，想的就是假如自己没法醒来，至少可以远离同伴，和中央区那帮人同归于尽也没关系。
可那会情况太紧急了，这个想法根本没考虑到后续……
“完了，她们怎么挡得住京都的报复……”
她懊恼地抓着一头白发，死死盯着脚尖，眼神明显焦虑起来。“大家要被我害死了……”
“不行。”
她猛地抬头，目光直指前方那片黑暗的世界。“我得出去救她们。”
宁芊说干就干，一刻也等不了了。她站起身就扇动翅膀，打算冲入那片模糊的黑暗中，寻找可能的出路。
“诶诶诶！”洞里的女孩急忙喊她，“新狱友，你去哪啊？”
宁芊转头看向那座黑色的方块，语气斩钉截铁，“我要出去。”
“你出不去的，信我，天海佑希你坐下吧，坐下吧。”
宁芊皱起眉头凑近。
她盯着那黑漆漆的洞口，下一秒，突然伸手探了进去，在黑暗中猛地一抓！
指尖却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抓空了。
宁芊连忙抽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一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那声音明明就在跟前，以自己的听觉还能听错了不成？
“姐姐你干嘛啊，吓我一跳！”洞里发出一声惊呼，“怎么突然伸进手？”
宁芊面色古怪地退后一步，与那洞口保持距离，眼神警惕了一分。
“为什么我碰不到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好没有礼貌！”
洞里的女生语气有点不高兴了，“什么叫东西，我是人诶！囚犯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宁芊没有吭声，眼神悄悄飘向这座黑色方块的其他位置。
她无视了还在絮絮叨叨的女生，走到了一旁平整的黑色墙壁上，左腿后撤半步，猛地一拳砸了上去。
嘭！！
拳下炸开一道巨响！
一圈透明的气浪沿着墙体迅速荡开！
这声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女生的吐槽瞬间戛然而止。
宁芊慢慢收回拳头，看着落点处毫发无伤的墙体，不可置信地举起自己的指节，虚抓握了两下。
“这是什么材质这么硬？”
宁芊用手摸了上去，这未知的金属表面异常光滑，居然连一点起伏坑洼都没有，就像浑然一体的钻石，密度恐怖得惊人。
而且最让她感觉奇怪的是……
自己怎么好像真的变弱了？
刚刚苏醒那会还以为是没活动开，现在过去那么久，她才发觉到不对劲。
无论是速度力量都下降了好大一截，说是十不存一都不为过。
她余光瞥见墙体上的阴影，立刻又有了个实验方案。当即退开两步，骨翼如两片巨大的镰刀横劈过去，狠狠撞在黑色的墙壁，迸出大片金色的火花！
而结果一模一样。
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别试啦姐姐。”在宁芊又劈砍了数下后，洞里传来女生慵懒的声音。“你是劈不开这个东西的，别白费劲了。”
宁芊猛地劈砍了上百次，才停了下来，微微喘息。
她扶着自己的膝盖，眼神闪过一丝紧张，心中根本无法平静。
自己的实力怎么下降了如此多？她引以为傲的肉身强度，现在竟然连体力消耗都跟不上了。要知道过去自己鏖战尸潮都不带喘气的！
她望着自己发抖的手掌，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是京都对我做了什么吗？
“姐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别砍了，里面有回音，震得我想吐了。”
宁芊终于回了她一句，“这里到底是哪？”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牢房！”女生的声音有些无奈，“就是困住犯人的地方。”
宁芊气势汹汹地走到缺口处，冲着里面厉声喝道，“别唬我，牢房为什么要放这么个玩意，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不是京都？”
“你别吼我嘛……”
女生突然委屈巴巴的，“我也是囚犯啊，我们是落难姐妹嘛，没必要这么防备。”
宁芊猛地一拍黑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别转移话题。”
这女生说是囚犯，可语气却表现出一种莫名的松弛感，一个普通人被关押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心态。
而且见到她这么吓人的外表，居然还有闲心夸奖，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哎呦！震得我耳朵嗡嗡的！”
宁芊又狠狠砸了几下，俯身贴近洞口，“别装傻，回答我的问题。”
听着她的逼问。
里面突然沉默了几秒。
那片黑雾弥漫的空间内，女孩仿佛消失了。
“姐姐，你真的想要出去吗？”
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欢快，幽深得像是在一口枯井中回荡。
“嗯。”
她应了一声。
“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你这么着急出去，是有牵挂的人吧？”
宁芊听得莫名其妙，回了句，“有是有，但谁会喜欢坐牢啊……？”
“真好。”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长得那么好看，朋友一定很多吧？”
“还行。”宁芊敷衍地答道，“也没多好看。”
“我也好想出去交朋友啊，可惜我没办法……”她幽幽叹了口气，带着一段微弱的回音。
宁芊蹲下身子，耐着性子问道，“你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别和我说是什么小偷小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