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压抑的日军泰源师团指挥所内,煤油灯的光晕昏黄摇曳。
将众人紧绷僵硬的影子死死钉在斑驳的墙壁上,空气沉闷得如同灌满了铅。
师团长僵直地伫立在作战地图前,脊背之上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顺着后颈悄然滑落,浸入军装之中,刺骨的寒意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泰源腹地暗藏晋西北抗日联军空降特种部队。
城外是密密麻麻、层层合围的抗联主力大军,腹背受敌、内外夹击,此刻驻守泰源的他们整个师团
已然深陷绝境,如同踩在锋利的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经过以往的战斗与交锋,日军高层还没有摸清晋西北抗日联军的作战实力。
尤其是近期突然现身的抗联空降特殊部队,行踪诡秘、战法凌厉,专司突袭要害、破坏布防。
之前他们阵地后方补给、通讯线路瘫痪等,尽数出自这支精锐之手,让他们头痛不已
结合城内残兵惊魂未定的口述汇报,日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股潜伏在城中的抗联力量,跟城外炮火是一样致命的利刃。
一名下级军官面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打破了指挥所的死寂:“师团长,我们如今彻底没有任何翻盘筹码!”
“四面八方全是晋西北抗联的主力部队,退路、援军、补给,尽数断绝!”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主战日军军官猛地跨步而出,眼中燃烧着被武士道洗脑的疯狂狂热。
嘶吼声粗哑刺耳:“八嘎!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悍不畏死!纵使全军覆没,也要多拉几个支那人垫背!凭借武士道的神威,我们未必不能绝地翻盘,就算是战死也不能让晋西北抗日联军那么轻松占领泰源!”
这番冲动且愚昧的叫嚣,瞬间引来一旁日军高级参谋的厉声怒斥。
日军参谋脸色铁青,指着窗外不断轰鸣的炮火声,语气满是气急败坏的冷静与绝望:“蠢货!闭上你的嘴!你听!”
窗外连绵不绝的炮声滚滚而来,震得指挥所的玻璃窗嗡嗡震颤,密集的爆炸轰鸣层层叠叠,几乎没有间隙。
“仅凭炮火的密集烈度与爆炸威力判断,城外抗联至少集结了数百门各式火炮!”
“泰源城虽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我们早已孤立无援,城外援军遥遥无期,城内核心武器库已然沦陷,补给尽数落入敌手!”
“此刻一味死守硬拼,根本不是死战,只是毫无意义的等死,最终只会在绝望中全员覆灭!”
师团长沉沉闭眼,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凝重的阴霾覆满整张脸庞,这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相较于战死沙场,他更恐惧沦为抗联的俘虏,身为日军高级将领,战败被俘的屈辱与下场,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震耳欲聋的炮火还在持续加剧,城外震天的喊杀声穿透层层城墙,清晰地灌入指挥所中。
如同催命的战鼓,狠狠敲击着每一个日军军官的心神。
他清楚,再这样被动死守城门,坚固的城墙战线迟早会被炮火撕碎,抗联大军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麾下军官要么疯狂叫嚣死战、要么惶恐悲观争执不休,混乱的场面彻底勾起了师团长的怒火。
他猛地睁眼,沉声暴喝,压下全场所有杂音:“都住口!无需再争执!”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阴鸷狠厉,迅速敲定绝境中的毒计:“即刻下令,各城墙防线,每处留守一千兵力死守阵地,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抗联攻城节奏!”
“其余所有部队,立刻放弃外围防线,全速向泰源城区纵深撤退、收缩布防!”
众人瞬间噤声,齐齐看向师团长,等待后续指令。
“眼下巷战,是我们唯一的最优生路!”
师团长指尖重重按在布满街巷的城区地图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再过数个时辰便是天明,一旦天亮,抗联的空中战机必然升空参战,他们完全可以依托制空权,精准轰炸我方阵地”
“届时他们若先行疏散、护住城中百姓,无平民牵制的他们,便能肆无忌惮地动用重炮、战机对城区全覆盖轰炸”
“没有平民做筹码的我们将毫无藏身之地,城外数十万主力也会顺势全线压进!”
话至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且得意的冷笑,语气带着病态的笃定:“但我们主动退守城内,局势便会彻底逆转!”
“深入城区之后,我们面对的,仅有抗联为数不多的空降精锐,以及大量未经任何军事训练的普通百姓,还有战斗力孱弱、不堪一击的伪军杂牌部队!”
“更关键的是,城区街巷纵横交错、地形错综复杂,高楼林立、民居密集,是天然的防御屏障!”
日军师团长字字狠戾,将歹毒的盘算全盘托出:“为避免伤及无辜百姓、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抗联的重炮集群、空中战机绝对不敢贸然对城区实施轰炸!”
“我们恰好可以利用街巷、高墙、民居、商铺构建层层立体防御工事,每一条街道、每一栋高楼,都能化作我们的阻击阵地!”
“仅凭巷战地形优势,抗联想要彻底攻占泰源城区,难于登天!”
“而城墙留守的数千兵力,作用便是死守拖延,为我方主力抢占核心街巷、搭建完整防御阵地争取足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