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源城的街巷硝烟弥漫,断壁残垣间布满弹孔与血迹。
残存的日军残兵龟缩在沿街的民房、院墙与坍塌的商铺掩体之后,做着困兽之斗。
长时间鏖战早已耗尽了这支残余部队的弹药与士气,可根深蒂固的武士道执念,依旧支撑着他们负隅顽抗。
零散的三八式步枪枪声、歪把子机枪的哑火扫射断断续续从废墟中传出,这是他们最后的抵抗姿态。
但当街道尽头的烟尘轰然破开,数辆身披、涂装着的抗联军旗的中型坦克与轮式装甲车轰鸣碾碎石块、缓缓驶入街巷时。
所有日军士兵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厚重的合金装甲板泛着冰冷的金属寒光,车体粗壮的射击孔与炮管直指前方,坚不可摧的身躯横亘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日军手中小口径的步枪、机枪子弹打在装甲之上,只溅起点点细碎火星,随即被尽数弹开,连一丝划痕都难以留下。
他们赖以依仗的轻武器火力,在绝对的钢铁壁垒面前,脆弱得如同废纸。
这是支援过来的装甲部队,协助完成清剿任务,因为泰源太过重要
街巷深处,正在与日军残兵周旋苦战的抗联突击队战士,骤然听见了远方熟悉的重型引擎轰鸣。
夹杂着规整密集的制式枪声,还有那套独属于晋西北抗联的联络口哨清亮响起。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松弛,所有突击队战士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眼底翻涌着狂喜与振奋,人人精神大振。
他们清楚,主力大军到了,合围之势已成,泰源城的残局,彻底稳了。
街巷中顽抗的日军见状,心知大势已去,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所有日军神色骤变,迅速停止零星交火,顶着纷飞的弹片与硝烟,狼狈地向后巷院落、坚固楼房节节后撤。
他们端枪躬身,动作仓促却依旧带着常年受训的军事本能,一张张脸上布满病态的潮红,眼神狂热而狰狞。
抱着死守到底的决绝,打算依托城内最后的坚固建筑构建防线,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看着日军仓促退去的背影,街边靠墙休整的起义军、义勇军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轰然松弛,不少人直接瘫坐在断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日军带给他们的压迫感,自开战以来便沉甸甸压在心头。
这些侵略者单兵枪法精准刁钻,战术配合娴熟默契,军事素养远超他们以往接触过的所有旧军阀部队与杂牌武装。
直到亲眼目睹抗联主力驰援,他们才彻底颠覆了过往的认知,这支扎根晋西北的抗日联军,绝非日军宣传的普通的华夏抗日部队。
其战力、装备与战术水准,早已达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高度。
人群之中,一名早已放下武器的伪军团长靠着残破的青砖墙静静坐着,满身尘土,军装沾染血污。
目光怔怔落在前方稳步推进的抗联突击队身上,眼底满是恍惚与震惊,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他早年在晋绥军混迹军旅,见惯了各路军阀部队,更是在民国二十五年时亲眼见过名噪一时的果府德械师。
那一年,果府抽调中央军主力德械师进驻晋省,全员列装汉斯精良的制式武器,聘请汉斯军事顾问系统化训练,战术规整、装备精良。
曾奉命以“剿匪”之名,与彼时的八路军发生战斗。
当时的德械师,无论武器配置、单兵素质还是战术体系,都对国内各路地方武装形成了碾压级优势,一度被视作国内战力天花板。
只是后来历经数次大型会战,精锐德械师损耗惨重,元气大伤,早已不复当年盛况,渐渐淡出众人视野。
可此刻眼前的晋西北抗联战士,头戴德械师同款制式钢盔,着装规整军服,战术动作干净利落,进退有度、攻防有序,单兵素养远超当年他见过的德械师。
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这支队伍的武器装备,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良程度,远超当年风光一时的果府精锐。
当亲眼看到印着抗联军旗的坦克、装甲车轰鸣驶入街巷,钢铁履带碾碎路面砖瓦。
缓缓推进清剿残敌时,这名伪军团长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片空白。
长期被日军严密封锁消息、洗脑宣传的他,从未听闻晋西北抗联竟拥有如此强悍的重武器、机械化部队。
在日军日复一日的诋毁宣传里,抗联不过是和八路军别无二致的山野游击队,装备简陋、缺枪少炮,只能依托山地游击作战,根本没有正规攻坚的实力。
可眼下的画面,彻底撕碎了日军所有的谎言。
钢铁洪流稳步推进,装甲车载机枪精准清扫掩体死角,紧随其后的抗联步兵战术穿插、交替掩护,配合默契,对街巷负隅顽抗的日军展开精准清剿。
凌厉高效的作战方式,碾压级的装备优势,让他看得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众人震惊错愕之际,天际骤然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响彻整座泰源城。
黑压压的机群掠过城头云层,庞大的机身遮蔽了街巷上空的天光,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街边的起义军士兵下意识脸色大变,这数年以来,他们早已被日军的空袭吓破了胆。
在日军的舆论封锁与武力威慑下,所有人根深蒂固地认为,天空的战机只会属于侵略者。
“是小鬼子的飞机!快隐蔽!”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一声,瞬间引发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