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藤原雅序和李青鸾向陈禺讲述了,他们从铜面人处回来的消息。两个消息,都很重要,一个当前已经失去价值,另一个则是颠覆性的炸裂。
之前一直以来,陈禺都认为七魔龙王的组合,只是为了针对当时迅速扩张的波斯光明神教。但现在仔细想来,也许对付迅速扩张的波斯光明神教,只是浮于表面的外层,真正的内核,是要针对在扶桑中心的南北两朝。
不过想归想,接下来的应对才是关键。
三人马上又对了一下刚才分析的结果,统一了的口径。
陈禺要回刚才的宴席,一会儿等宴席散了,找机会去找松浦风调查。藤原雅序和李青鸾则去找毛骥,马上把分析的结果告知毛骥。而且船上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忍者高手,三个人都必须要小心。
商量后,陈禺带着藤原雅序和李青鸾两人找到了毛骥的舱室。
三人敲门后,见舱室内只有毛骥一人。
毛骥见三人来找自己并不显出惊讶的情形,只是问道:“怎样,贤弟的身体可好?刚才见你似有透支的迹象。”
陈禺压低声道,“休息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这次来找大哥,是有新消息。”
毛骥见陈禺压低声,知道这件事定然机密,立即问:“什么新消息?”
陈禺就把,一年前偷袭波斯光明神教,和一个月前行刺足利义满的事情,两件事情的关系,以及黄彦默等人的推论,一柄说了毛骥听。
毛骥听完马上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这件事情,在推演上确实没有什么死角,但我们能如何求证?再者……再者……我记得贤弟好像说过,岳南说服了你师父慕容正德之后,慕容正德再说服李梦贤才建立起这个组织。那么岳南是怎么说服你师父的?另外你说,你师父和中土光明神教有仇,那么他为什么不找中土光明神教报仇,而找波斯光明神教报仇?贤弟,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个问题?”
陈禺当然想过后面两个问题中的第一个问题,而且在陈禺最初找慕容正德的时候,他就有打算了解这个问题。谁知慕容正德当时正好有事找岳南商议,自己先和师兄慕容江汉,师姐慕容雨雪交流。在和师兄师姐的交流中,陈禺知道慕容正德三人做了最坏打算。
至于毛骥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师父找波斯光明神教报复,而不找中土光明神教报复。陈禺却真的忽略了这点。回忆起独孤残雪和慕容正所言,陈禺也意识到,慕容正德就算和光明神教有仇,也只能是中原的这一支,波斯的那一支,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为什么慕容正德要把仇报在他们身上?
当然,这点,之前陈禺想不到,也并不是他的思维不够。这是人们常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局者陈禺往往会在解决了主要矛盾,其它旁支又能与解释自洽,那就是解决了问题。只是旁支繁杂,很可能会有一两个旁支被自己忽略掉。
而作为旁观者毛骥,并不需要像当局者那样花大量的精力去推演整个主体过程,那些工作陈禺前面已经做了。他只需要对陈禺叙述出来的事情经过,进行切片分析,就能发现问题了。
毛骥见陈禺没有马上回答自己,又问,“贤弟有什么难处呢?”
陈禺只好把慕容正德三人的想法说给毛骥听。
毛骥听完也觉得头痛,似乎是最能解答所有问题的人,现在就不愿说话,只得说道,“我听说明天拂晓之时才能到达那个岛屿,时间还有,大家继续想想办法咯!对于波斯人来说,是否行刺足利义满并不关他们事,他们未必会买这个账。但一年前偷袭且囚禁他们高层,屠杀他们的教众,这件事是实打实的。”
陈禺被毛骥这样一提醒,马上再次回忆当晚明姐姐所说的情况。好像波斯光明神教当时提出了,他们的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被觊觎。而独孤残雪在之前对自己的讲述中,关于慕容淳的事件中,就有慕容淳帮各门派英雄把遗物带回他们的故地一事。当时自己怀疑慕容淳是偷录了别派武功。难不成这次也是师父慕容正德去觊觎波斯光明神教的武功秘籍?
想到此处,陈禺又马上想到。慕容正德在描述他们和光明神教的过节时,好像只是说了,慕容家对光明神教的做过的报复,却没有说,光明神教到底对慕容家做过什么。
只不过这件事的因果关系明显不对!按照大多数人的描述,是先有人提出组织苍海七魔龙,然后慕容正德因为松浦风是倭寇而不愿为伍,再道岳南说服慕容正,然后才是慕容正德说服李梦贤,李梦贤被说服后才组建七魔龙,然后才有第一次袭击波斯光明神教的行动,和后来刺杀足利义满的行动。
慕容正德和光明神教的仇恨,要远早于苍海七魔龙形成之前,所以就算有夺取波斯人的武功秘籍也只能算是顺手而为。
陈禺想到了上述问题,明白到,最终好还是要解开上面的所有问题。联系到七魔龙王行刺足利义满的事情,虽然是一个突破,让更多的真相浮于水面,但本质上并没有给慕容正德解开困境。波斯人还是可以找慕容正德清算,发动一年前的那次偷袭的责任。
想到此处,陈禺长叹一声说,“我还是要去找一下松浦风和岳南。”
毛骥叹了一口气,说:“道理是这样的,但要从他们口中套到有用消息那得多难。”
陈禺知道毛骥说的都是实话,自己刚才在甲板上,就数次把话聊死。人家能在此高位,本来就是人精中的人精。自己套人家消息谈何容易。
毛骥见到陈禺沉思,又提醒道,“阿禺你和那个黄彦默关系似乎不错,我看他也是才华横溢之人,能不能请他帮你去调查一下。”
陈禺点点头,回答道,“我去试试吧!”
说罢就向舱室中的众人辞行,说自己去找外面的人谈话了。
毛骥知道陈禺留下藤原雅序和李青鸾,是想让自己保护她们,就对陈禺说:“你去吧,有消息尽快回来分析。”
陈禺点头表示知道……
离开了毛骥的船舱,陈禺马上回到甲板,见到甲板上面只剩下慕容正德三人,其它人已经离开了。
慕容正德见陈禺过来,马上问道,“回来了?你媳妇如何了?”
陈禺道,“毛骥懂医术,我带她和李青鸾去找毛骥,让毛骥帮她把把脉。”
慕容正德叹了一口气说,“这样也好,还请她真的注意一下身体。”
陈禺接话道,“是的,师父说的是。”
师徒四人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大批水手跑上甲板。四人自然无法再言语了。
陈禺连忙捉住一名水手问事情缘由。
水手解释道,前面有一处礁石,船队准备在那处进行一次调整。调整完后,就一口气进发到目的地,中间不停船了。
慕容正德等四人马上醒悟,这里几艘主要的大船都是在凌晨的时候,准备打架的,后来开会的时候又有很多其它船首领齐聚到这艘船上,现在不排除有些首领要回到自己船。所以设定前面暗礁停船修整,也是合理的。
果然,很快,四人在船沿上就看见,不但自己的这艘船的船员沸腾起来,其他船上的水手也跑来跑去,忙碌起来。
大船已经减速,几艘体型相对小一点船先行到礁石附近,下锚固定。
大船开始按照旗语慢慢的从礁石旁边经过,陆续有人爬绳网,从经过礁石的大船下到海面上的小艇上,再通过小艇去到礁石上。
礁石宛如一个平台,让一些有需要的人,从这艘船下来,上到另一艘船上。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船都有人要换船。那些没有换人的船,走旁边绕过礁石。
最绝的是在船下人的外侧,还停着几艘五色旗的大船。一方面挡住海波,另一方面水手,也拿着弓箭,对准海面,以防有什么海兽忽然出来偷袭。
除了借助礁石,让一些乘客转换乘船外,还有一些大船也靠近抛锚,然后用缆绳相相连把物资沿着缆绳滑向对方。
一时间礁石旁都忙得不亦乐乎。
船中的大多数人都出了舱。经过一番交流后,松浦风、柳重信、岳南、陆和都表示想先回自己船上。毛骥本来也想回到自己的船上,不过考虑到要保护藤原雅序和李青鸾,所以他也暂时不提。
白髓魂和郑龙信则表示,继续留在这艘旗舰上。
本来陈禺对这个调整就极不舒服,这样一来所有人各自回去,等于自己无法再去调查松浦风、岳南、陆和、和柳重信了。不过陈禺随即一想,记得岳南和柳重信当时也是坐独孤残雪的船过来的。重回那艘船上,说不定,能够更占据主动。
但一问才知道,柳重信跟松浦风入回同一艘船。岳南自己也有船,只不过他的船当时不在渔村,所以他才跟独孤残雪一起过来。
陈禺心下凉了半截,这岂不是不让自己继续查下去吗?
陈禺在甲板上,看着申时的残阳,在平静的海面上闪烁着点点粼光,各艘大船各司其职。那些水手在呼喝着,指挥着转乘的人员。
本来是一腔热血,谁知热忱被师兄师姐告知的决定扑灭,后来又以为可以绝处逢生,谁知又被提醒可能努力于事无补,原本还想做最后一搏的,谁知现在各领袖都要回各自的船中。如今围着礁石,乘客如同市集中的商客一样沉水马龙,那是因为大家都要赶在太阳下山前忙完。冬日的海上本来就天黑得快,剩下自己则要面对接下来的漫漫长夜却无任何有帮助的事情可做……
虽然这种情况在陈禺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陈禺也不至于因此而颓废,但莫名的难过依旧充斥脑海。
忽然,慕容正德对道,“不如我们也去你独孤师伯的船上吧!你叫上你的媳妇一起去。正好聚一聚,不用被人打乱。”
陈禺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没什么其它好办法,只得先答应下来,说自己过去那边和藤原雅序说一声。
慕容正德自然应同。
陈禺到了甲板的另一边,只见毛骥、藤原雅序、和李青鸾站在一起。
大家打完招呼后,陈禺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众人。
毛骥想了想,说,“事情既然如此,你还是和藤原特使去你师父的船上吧。莫要让你师父过于担心。”
陈禺点头称是。
毛骥又说,“其他人走后,这艘船剩下的就是齐田仰斋,我想我也不用专门保护谁了吧?”
李青鸾嘿嘿一笑,道,“这个自然,毛将军,你回去吧!”
大家商定后,陈禺就带着藤原雅序回到船舱,收拾后事物。
然后和慕容正德三人去到绳网前爬落绳网前,缓缓爬着绳网下海。
海上已经有一艘木船停着,慕容江汉和陈禺两人一前一后,摇着船桨,把船摇到海心的那块礁石附近。
顺着海浪一起一落,等到独孤残雪的那艘船行近,几人才把船划出去。
随着小船划近,独孤残雪的大船也放下绳网,水手顺着绳网爬下来,帮五人固定住小船,五人逐一爬上绳网,然后爬到船上。水手在把小艇绑好,然后指挥上面的水手缓缓收网,把小艇拖离水面,缓缓拖到大船上。
独孤残雪连忙上来接过众人,让水手带众人到各自的舱室。
陈禺之前已经见识过独孤残雪舱室内的奢华,但藤原雅序却是首次看见,忍不住惊叹起来,“想不到这个不显山不显水的独孤残雪,竟然是如此巨富。”
陈禺虽然,心情不好,但仍然顺着藤原雅序的话,说道,“独孤前辈是皇族之后,绝非寻常人可比。”说完就抱着藤原雅序来到舱室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天边的一轮落日,似乎是想享受眼前最后宁静。
正是:清波浮落日,极目与天平。直面无眠夜,千般事未明。
陈禺正在出神,忽然藤原雅序说道,“莫怕!到了明日一切都会变好的!”
陈禺闻言莫名感动,怀中的藤原雅序额上吻了一口,“真会安慰人!”
那么今晚还可以得到什么进展?来日的问题又当如何解决?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