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马权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木屋的天花板——
原木搭的,缝隙里塞着干苔藓,有光从那些缝隙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脸上。
他(马权)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毯子。
毯子有一股霉味,还有淡淡的草药味,但很暖和。
左肋的伤还在疼。
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至少不是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了。
马权撑着坐起来,看向四周。
刘波靠着墙,还在睡。
刘波的右腿被重新包扎过,白色的布条裹得整整齐齐,血迹从里面渗出来,但不多。
他(刘波)的眉头皱着,睡梦里也不安稳。
火舞躺在刘波的旁边,身上盖着另一条毯子。
她(火舞)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左臂被重新固定过,用几块木板夹着,缠满了布条。
包皮蜷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机械尾软软地垂在地上。
他(包皮)也在睡,偶尔抽动一下,嘴里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李国华靠在十方的身边,闭着眼睛。
老谋士的眉头紧皱,太阳穴上还糊着绿色的苔藓汁,但呼吸很稳。
十方盘腿坐着,背靠墙壁,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和尚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但呼吸很稳——
比昨天稳多了。
左肩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白色的布条从肩膀缠到胸口,渗出的血迹只有一点点。
他、十方还活着。
马权松了口气。
大头坐在炉子边,背对着马权,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正在写什么。
炉火的光照在他背上,在地上投下一个瘦长的影子。
马权没有出声。
大头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听着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大头、头也不回地说道:
“醒了?”
马权:
“嗯。”
“你的伤需要至少三天才能恢复。”大头继续写他的笔记:
“三天内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伤口会再次撕裂。”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着:
“我们没有三天。”
大头的手顿了一下。
他(大头)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来。
那双厚厚的眼镜片后,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大头说着:
“我有食物,有药。
等伤好了再走。”
马权摇头:
“那个东西……母体,还在那里。
它会一直等着。
我们不可能绕过它离开森林。”
大头沉默。
他(大头)看着马权,看了很久。
然后大头说着:
“你说得对。
母体不会放过任何进入它领地的猎物。
你们要么杀了它,要么被它杀了。
没有第三条路。”
大头站了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
马权也跟着站起来。
左肋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走过去。
“母体的位置在这里。”大头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上:
“它扎根在地下几十米深,移动不了。
但它的藤蔓可以覆盖周围五百米的范围。
你们昨天经历的那些,只是它不到十分之一的触手。”
马权看着那个红圈。红圈周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标注着“藤蔓密度”、“攻击范围”、“安全距离”之类的文字。
“你有办法杀了它吗?”马权问道。
大头看着马权,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大头说着:
“有。但很难。
成功率不到三成。”
马权继续问着:
“什么办法?”
大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大头)转身走回炉子边,用木棍拨了拨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像某种不真实的存在。
“母体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植物瘤体。”大头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课堂上讲课:
“直径大概五米左右,表面布满裂缝。
所有藤蔓都是从那些裂缝里长出来的。
它的弱点有两个。”
大头站了起来,走回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上面画出几个箭头。
“第一,它畏光。”大头说着:
“你们靠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它的藤蔓在阳光下会收缩?
不是完全怕光,但强光会让它反应变慢。”
马权想起昨天那些藤蔓在晨光中确实比在孢子光雾里迟钝一些。
马权点了点头。
“第二,它的表面富含油脂。”大头继续说着:
“你们昨天用火烧那些藤蔓的时候,是不是烧得特别快?”
马权又点头。
他(马权)想起刘波的蓝焰,那些藤蔓一碰到就烧起来,烧得“嗤嗤”响。
“因为那些藤蔓里全是易燃的油脂。”大头说着:
“母体本身也一样——
它的表皮和内部汁液都是高度易燃的。
所以,杀它的办法只有一个——”
大头放下笔,看着马权:
“火。用大量的火,从内部烧它。
从那些裂缝里把火灌进去。”
马权沉默。
他(马权)在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
把火灌进那个搏动着的瘤体,看着它从内部燃烧起来。
“裂缝……”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马权回头。
李国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老谋士靠在墙上,眯着仅剩的那只眼,努力看向地图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
“那个洞口的藤蔓,都是从裂缝里出来的。”李国华缓缓说着:
“如果把火烧进裂缝,就能直接烧到核心。”
大头看了老谋士一眼,点点头:
“对。但问题是,那些裂缝被藤蔓覆盖着。
你要烧进去,必须先解决那些藤蔓。”
李国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谋士说着:
“那些藤蔓……它们攻击的时候,会从裂缝里涌出来。
但如果有人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裂缝会不会短暂暴露?”
大头愣了一下。
他(大头)推了推眼镜,看向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理论上会。”大头说着:
“母体有一定的智能,它会根据威胁程度调动藤蔓。
如果正面有足够强的攻击,它会集中藤蔓去应对,裂缝处的防御就会减弱。
但……”
大头顿了顿,看向马权:
“谁去吸引?”
马权开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了马权。
刘波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
他(刘波)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过来。
右腿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走过来,站在马权身边。
“我也去。”刘波说着。
火舞睁开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权,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
她的手动了动,像是在说“我也去”。
十方也睁开眼睛。
和尚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他缓缓站起来,拄着木棍,走到马权身边。
十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马权。
马权看着他们。
三个重伤的人,一个比一个虚弱,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恐惧。
大头也看着他们。
他(大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
“好。”大头说着。
然后他走到墙边,开始在地图上画线。
“假设你们去吸引。”大头指着那个红圈:
“这是母体的巢穴——
一棵巨大的死树,树根处有一个洞,洞口就是藤蔓最密集的地方。
你们需要从正面靠近,引那些藤蔓出来攻击。
吸引的火力越猛,裂缝暴露的时间就越长。”
突然大头转向刘波:
“你的蓝焰能压缩吗?
不是那种散开的火焰,是凝聚成团,像燃烧弹一样。”
刘波想了想,点头:
“能。
但距离越远,精度越低。”
“三十米。”大头说着:
“这是安全的距离——
再近就会被藤蔓缠住。
三十米外,你能把蓝焰团打进去吗?”
刘波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看了看火舞,咬牙道:
“能。”
大头又看向火舞:
“你的风异能能控制方向吗?
刘波的蓝焰团打出去,你用风给它加速和导向,确保它从裂缝钻进去。”
火舞的脸色依然惨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能。”
大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大头说着:
“那就这样。
马权和十方从正面靠近,吸引藤蔓攻击。
刘波和火舞在三十米外,刘波压缩蓝焰成团打出,火舞用风吹进去。
只要有一团蓝焰进了裂缝,母体就会从内部燃烧起来。
它富含油脂,一旦烧起来就停不下来。”
大头顿了顿,补充道:
“但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开始攻击,母体会全力反击。
如果第一次失败,不会有第二次。”
屋里陷入沉默。
包皮缩在角落里,小声问:
“那……那我们呢?”
大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留守。
李国华眼睛看不见,你……你去了也是送死。
留在这里等我们。”
包皮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觉得丢脸。
包皮低下了头,不说话。
马权站起身,看着刘波和火舞:
“你们确定能行?”
刘波握紧匕首,点头:
“行。”
火舞深吸一口气,也点头:
“行。”
十方没有说话。
和尚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马权。
马权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马权说着:
“那就走。”
“等等。”大头忽然开口。
他(大头)走到墙角,从木箱里翻出几个自制的玻璃瓶。
那些瓶子用废弃的罐头瓶做的,瓶口塞着布条,瓶子里装着某种浑浊的液体。
“燃烧瓶。”大头说着:
“用松脂和酒精调的。
虽然没你们的蓝焰厉害,但至少能多烧一会儿。
拿着,万一有用。”
马权接过燃烧瓶,塞进怀里。
那些瓶子冰冰凉凉的,贴着胸口。
大头看着马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推了推眼镜,说着:
“活着回来。
我还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去北方。”
马权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刘波瘸着腿跟在后面。
火舞被包皮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十方拄着木棍,走得很慢,但很稳。
包皮扶着火舞走到门口,忽然说着:
“队长……你们……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马权没有回头。
他(马权)只是摆了摆手。
门在身后关上。
木屋外,晨光照在空地上。
那些绿色的植物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是清新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但再往前几十米,就是那片幽暗的森林。
那些扭曲的树木,那些灰白色的菌丝,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
它们还在那里,等着他们。
马权深吸一口气。
那股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有一点凉,但很舒服。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森林走去。
四个人穿过空地,重新踏入森林。
熟悉的甜腥味立刻涌来。
熟悉的黏腻感立刻包裹全身。
熟悉的幽蓝色光雾立刻将他们吞没。
但他们这一次没有恐惧。
因为目标很明确——
往前走,找到那棵死树,找到那个洞口,找到母体。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那片空地。
那棵巨大的死树像一具庞大的尸体矗立在中央。
树干上密密麻麻的裂缝渗出黑色汁液,顺着树皮往下流,在根部汇成一个个黑色的小水洼。
那些水洼里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有的像动物,有的像人。
树根处的洞口像一张巨大的嘴。
洞口边缘盘踞着无数猩红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条蛇盘在一起。
它们在缓慢蠕动,偶尔抬起一根,在空中摆动几下,又落回去。
从洞口深处,传来低沉的有节奏的搏动声。
咚。咚。咚。
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马权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刘波和火舞。
刘波站在三十米外的一棵树后,右腿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很稳。
他(刘波)的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扶着树干,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火舞靠在他旁边,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
她(火舞)闭着眼睛,在感受周围的空气流动——
那些藤蔓蠕动引起的细微气流,那些孢子漂浮的轨迹,还有洞口深处那股温热的气息。
十方走到马权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和尚的脸色白得像纸。
十方的左肩缠满了布条,血迹从里面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
他(十方)的右手拄着木棍,左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但十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马权看向那些藤蔓,又看向洞口深处那个隐约可见的巨大瘤体。
它在搏动。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巨大的心脏。
马权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腥味灌进肺里,呛得马权差点咳嗽。
但他忍住了。
“准备好了吗?”马权问着。
十方没有说话。
和尚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很轻,很弱,但在死寂的森林里,清晰得像钟声。
马权点点头。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洞口走去。
一步。
脚下的菌丝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那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两步。
那些藤蔓还在沉睡。
它们盘踞在洞口,缓慢蠕动,没有抬头。
三步。
搏动声越来越响。
咚。咚。咚。
像是马权的心跳,又像是母体的心跳。
四步。
五步。
六步。
十米。
那些藤蔓开始动了。
不是攻击,是警惕。
最近的那几根藤蔓缓缓抬起头,像蛇在观察猎物。
它们的顶端没有眼睛,但马权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
八米。
更多的藤蔓抬起头。
它们开始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声音像蛇在吐信,又像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洞口深处的搏动声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咚。
母体察觉了。
五米。
最近的几根藤蔓猛地抬起头,朝马权扑来。
那些藤蔓的速度快得惊人。
猩红色的影子在空中划过,尖刺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马权没有躲。
他(马权)左手握紧燃烧瓶,九阳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左肋的伤口撕裂般地疼,但他不管。
马权在等着。
十方上前一步,站在了马权的面前。
和尚举起木棍,用尽最后的力量,横扫出去。
木棍砸在最前面那根藤蔓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根藤蔓被打偏了,撞在旁边一根藤蔓上,两根缠在一起,滚落在地。
但更多的藤蔓涌上来。
一根缠住了十方的右腿。尖刺刺入皮肤,鲜血立刻涌出。
一根缠住了他的左臂。
那根藤蔓勒得很紧,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根缠住了十方的腰。
尖刺刺入腹部,他闷哼一声。
十方没有挣扎。
和尚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挡住那些藤蔓,挡住它们扑向马权的路。
马权从十方身后冲出去。
燃烧瓶在手里点燃。
布条燃起橘红色的火焰,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血污的脸。
马权把燃烧瓶朝洞口扔去。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那个巨大的洞口飞去。
一根藤蔓从侧面扑来,在空中抽中那个瓶子。
“砰!”
瓶子碎了。
松脂和酒精洒出来,在空中燃烧成一团火球。
火焰落在地上,落在藤蔓上,烧得那些藤蔓“嗤嗤”作响,疯狂抽搐。
但没有烧进洞口。
马权咬牙。
他(马权)掏出第二个燃烧瓶。
又有两根藤蔓扑来。
十方用木棍挡开一根,但另一根缠住了马权的左手。
马权挣不开。
那根藤蔓勒得太紧,尖刺深深刺入皮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被吸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刘波!
他(刘波)单膝跪在地上,右腿的伤让他站不起来。但他双手握着匕首,蓝焰在刀刃上凝聚、压缩,从一个散开的光晕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炽烈得刺眼,边缘跳跃着蓝色的电弧。
“去!”刘波吼道。
他(刘波)把匕首朝洞口方向掷出。
那团蓝焰脱离匕首,像一颗蓝色的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
火舞睁开眼睛。
她(火舞)抬起右手,用尽最后的力量,朝那个方向一推。
风从她掌心涌出。
不是狂风,是精准的、集中的气流,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缠住那团蓝焰,给它加速,给它导向。
蓝焰飞行的轨迹偏了一点点——
就是那一点点,让它避开了那些疯狂挥舞的藤蔓,朝着洞口正中央飞去。
马权看着那团蓝焰。
他(马权)看着它穿过那些猩红色的藤蔓,看着它飞进那个黑暗的洞口,看着它撞在那个搏动着的巨大瘤体上。
然后——
“轰!”
蓝焰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真正的爆炸。
蓝色的火焰从洞口喷涌而出,把那些盘踞的藤蔓全部吞没。
那些藤蔓在火焰中疯狂抽搐,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像无数个人在惨叫,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洞口深处的搏动声变成了剧烈的抽搐。
咚、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垂死的心跳。
然后,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比昨天那声更响,更凄厉,震得马权耳膜发疼。
那些还在燃烧的藤蔓在嘶鸣声中疯狂挣扎,然后——
它们开始枯萎。
一根接一根,从尖端开始,迅速变成灰黑色,然后碎裂,落在地上,化成一堆灰烬。
洞口的火焰越烧越旺。
蓝色的火焰从洞口喷出来,像火山喷发。
那些黑色的汁液在火焰中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搏动声越来越弱。
咚。
咚。
咚。
然后——
停了。
马权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左肋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左手上还缠着那根枯萎的藤蔓——
它已经变成了一截灰黑色的枯枝,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十方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和尚的僧袍被血浸透,身上缠着好几根枯萎的藤蔓,但他还活着——
马权能看见了十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三十米外,刘波瘫坐在地上,匕首掉在脚边。
他(刘波)的脸色惨白,右腿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裤管。
但他的眼睛睁着,看着洞口那团蓝色的火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火舞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
她(火舞)的胸口在起伏——
很微弱,但还在。
马权挣扎着站起来,朝他们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马权走到刘波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刘波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丑,满脸的血污和汗水,但那是笑。
“进去了。”刘波说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打进去了。”
马权点头。
他(马权)已经说不出话了。
马权只是拍了拍刘波的肩膀。
然后他看向洞口。
那团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但在火焰的中心,在那个巨大的瘤体原本所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火焰的光,是另一种光——
绿色的,柔和的,像萤火虫的光。
马权眯着眼,努力看向那个方向。
在火焰和灰烬中,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它像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