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小队众人在黑暗里飞快的狂奔。
身后,那片黑色的潮水越来越近。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爪子在金属和混凝土上抓挠,听得人头皮发麻。
包皮跑在最前面。
他(包皮)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那条机械尾甩在身后,几乎要飞起来。
但包皮不敢停下。
因为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老鼠——
每一只都有猫那么大——
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红光,像一片流动的火焰,朝着他们涌来。
跑在最前面的几只,已经能看清它们的牙齿。
那些牙齿很长,很尖,在黑暗里闪着光。
包皮的脸一下子就惨白:
“快快快——
它们追上来了——”
刘波跑在包皮的旁边,右手燃起蓝焰:
“妈的,烧死它们!”
他(刘波)抬手就要把蓝焰扔出去。
“别!”大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能烧!”
刘波回头:
“为什么?”
大头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睛还是很亮的:
“这些管道……可能有可燃气体……一烧……全炸了……”
刘波愣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了手。
但那些老鼠,越来越近了。
十方忽然停下来。
和尚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潮水。
马权喊道:
“十方!”
十方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然后十方抬起脚,用力一跺——
“砰——”
那声音很大,很大。
在狭窄的通道里,像爆炸一样。
那些老鼠被震得停了下来,有的甚至翻倒在地。
但也只是停了一秒。
下一秒,它们又冲了过来。
但那一秒,够了。
马权冲过去,一把拉住十方:
“走!”
他们继续跑。
身后,那些老鼠又追了上来。
包皮跑在最前面,喘得肺都要炸了。
他(包皮)忽然想起一件事。
蝙蝠。
它皮变异的时候,有过蝙蝠的特性。
蝙蝠会回声定位。
在黑暗里,也能“看见”。
包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声——
不是人的声音。
是超声波。
很高,很高,高得人的耳朵听不见。
但那声音在通道里荡开,碰到墙壁,碰到管道,碰到那些机器——
然后被反弹回来。
包皮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不是眼睛看见的画面。
是声音构成的画面。
通道的长度,宽度,高度。
前面的岔路,左边的管道,右边的机器。
还有——
那些老鼠的位置。
最近的一只,离他不到十米。
包皮睁开眼睛,脸色更白了:
“左边——
左边有岔路——
往左——”
马权没有犹豫:
“往左!”
他们冲进左边的岔路。
那条岔路更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两边是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面爬满了锈迹和菌类。
包皮跑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发出那种超声波。
“滋滋——滋滋——”
那声音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电击。
但包皮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脑子里,那些画面不断出现。
前面的路,右边的死胡同,左边的通道。
还有——
那些老鼠,还在追。
但慢了一点。
那条窄路,它们挤不进来太多。
包皮喊道:
“前面三十米,右转——
有向上的梯子——”
马权喊道:
“你们听到了吗!”
所有人喊:
“听到了!”
他们冲向右转的岔路。
那里,真的有一个梯子。
铁梯子,生满了锈,但还能用。
梯子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包皮第一个爬上去。
然后是李国华——
被刘波推上去的。
然后是火舞。
然后是十方。
然后是马权。
最后是大头。
大头爬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老鼠,已经追到了梯子下面。
它们挤在一起,眼睛发着红光,盯着他。
但没有爬上来。
它们只是看着。
大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这梯子,通向的地方,它们不敢去。
或者——
不想去。
大头没有时间多想。
他(大头)转身,拼命往上爬。
身后,那些老鼠还在看。
只是看。
梯子很长。
爬了大概五分钟,才到头。
上面是一个圆形的井盖。
包皮推了一下,没推开。
刘波上来帮忙,还是没推开。
十方上来,用力一推——
“嘎——吱——”
井盖开了。
他们爬出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才有人说话。
刘波喘着气说道:
“妈的……那些老鼠……怎么那么大……”
火舞躺在刘波的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变异了……肯定是变异了……”
包皮缩在角落里,机械尾软软地垂着。
他(包皮)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头顶。
头顶,是另一片黑暗。
但这里的黑暗,比下面安静。
没有水声,没有沙沙声,没有那些老鼠的叫声。
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马权坐起来,看着包皮:
“刚才那声音,是你发出的?”
包皮点头。
马权问道:
“那是什么?”
包皮小声说着:
“回声定位……蝙蝠的那种……”
包皮看着马权:
“我变异的时候,有过这个……但一直没用过……”
他(包皮)顿了顿:
“刚才没办法……试了一下……”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着:
“很有用。”
包皮愣了一下。
马权站起来,走到大头旁边:
“现在我们在哪?”
大头坐在地上,端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恐惧。
是思考。
大头说道:
“我们在三层以上。”
他(大头)指着屏幕上的地图:
“刚才那个梯子,是维修通道。
从电缆层上来的。”
大头看着四周:
“这里……应该是通信层。”
通信层。
刘波奇怪看着大头问道:
“通信层是什么?”
大头扶了一下眼镜说着:
“旧时代的通信电缆、光纤、信号中继设备,都在这一层。”
大头顿了顿:
“如果设备还在,可能有地图。”
马权的眼睛眯起来:
“地图?”
大头点头:
“对。
这种大型设施,每一层都有平面图。
贴在墙上,或者嵌在门上。”
他(大头)站了起来,看着四周:
“我们找找。”
他们开始寻找。
这一层比下面更宽,更干净。
没有积水,没有那些刺鼻的味道。
只有一排一排的机器,沉默地站在那里。
那些机器上落满了灰,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屏幕上全是黑的,指示灯全灭了,早就坏了。
包皮走在最后,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机器。
他(大头)总觉得,那些机器在看着他们。
但他不敢说。
走了大概十分钟,大头忽然停下来。
他(大头)指着墙上:
“找到了。”
那是一块金属牌子,嵌在墙上,上面画着这一层的平面图。
大头凑近了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大家:
“往北的出口,在那边。”
大头指了指左边的一条通道:
“沿着这条通道走,大概两个小时,能到下一个竖井。
从那里下去,能到排水层。
然后往北……”
他(大头)顿了顿:
“但排水层,可能有水。”
刘波惊讶的问着:
“有水怎么了?”
大头说着:
“有水的意思,可能有别的东西。”
他(大头)指着平面图上的一个标记:
“这里,有一个泵站。
泵站下面,连接着城市的主排水系统。
病毒爆发后,没人维护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大头)抬起头,看着马权:
“马队,走不走?”
马权看着那条黑漆漆的通道。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
他(马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像呼吸。
他想起小雨。
那个小小的身影,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句“爸爸”。
马权说着:
“走。”
他们朝着那条通道走去。
包皮走在最后,忽然停下来。
他(包皮)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机器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包皮摇摇头,转身跟上队伍。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嗒……嗒……嗒……”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