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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九阳焚冥录 > 第649章 撤离与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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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种子库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阳光很烈。

照在那片开阔地上,照在那些野草上,野草在风里摇晃着,“沙沙”响。

马权走在最前面。

背包很沉,肩膀发酸。

但心里轻。轻得像那些草籽,在风里飘。

刘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种子库那道铁门已经关上了,远远的,缩在野草里,一个灰点。

“那些种子……”刘波说。

大头没回头:“带不走。”

刘波愣了一下。

“零下十八度,”大头说,“出去就坏。”

刘波不说话了。

低着头,跟着队伍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大头忽然停下。

刘波指着前面:“那里。”

一片废墟。

几栋矮房子,歪歪斜斜立着,有的塌了半边,有的还完整。

废墟边上,有一栋独立的小楼。

两层,砖混结构,墙上爬满藤蔓。窗户破了,黑洞洞的。

门还在。木头的,关着。

马权看着那栋楼:“安全吗?”

大头看平板电脑:“地图上没标危险源。”顿了顿,“远离主路,隐蔽。”

马权点头:“去看看。”

他们走过去。

马权推门。门没锁。

门后是一个客厅。

不大。

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几个柜子。

沙发上落满灰,有的地方破了,露出海绵。

茶几上有个杯子,杯子里有半杯水,干了,只剩一圈白印。

柜子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书、本子、相框、杯子、盘子。

相框玻璃碎了。

相片还在。

一家三口,站在一棵树下面,笑着。

阳光很亮,照在他们脸上。

马权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眼睛:

“检查一下。”

一楼。

厨房。

水龙头锈死了,拧不动。灶台上一个锅,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卫生间。

一股霉味。马桶是干的。镜子碎了。

地上有脚印——

旧的,不知道是谁的。

二楼。

第一个房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

床上有被子,发霉了,黑一块绿一块。

衣柜门开着,空的。

第二个房间。

也是一张床,床上只有光秃秃的床板。

地上几个纸箱子,东西撒了——

小孩的衣服,小孩的玩具。

第三个房间。门锁着。

刘波推了推,没推开:

“锁着的。”

大头看向包皮。

包皮走过去,蹲下,看着那把锁。

一把普通的挂锁,生了锈。

机械尾动了动,尾尖伸进锁孔。

“咔——嗒——”

锁开了。

包皮推开门。

一个储藏室。

很小,三四平米。

但里面堆满了东西——

罐头。压缩饼干。矿泉水。

还有几床被子,用塑料布包着,看起来还很干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刘波张大嘴:“这……”

大头走进去,拿起一个罐头,看了看日期。

又一个。又一包饼干。

又一瓶水。他直起腰,看着马权:“没过期。”

包皮一屁股坐在地上:“发了……发了……”

火舞忍不住笑了:“是别人发的。”

包皮摆手:“一样一样……”

马权看着那些东西:“正好。”顿了顿,“这里就是安全屋。”

他们开始收拾。

先把储藏室里的东西搬出来,堆在客厅。

然后把沙发上的灰拍掉,破的地方用胶带粘上。

把茶几扶正,地上的书和本子捡起来,堆在墙角。

把窗户用木板钉上——

刘波在外面找的木板,火舞用风刃削的。

把门从里面关上。

忙了大概两个小时。

小楼变成一个可以住人的地方。

还是很破。

墙上还有裂缝。

窗户还漏风。

但比露宿野外好多了。

马权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大家:“生火。做饭。”

刘波眼睛亮了:“现在?”

马权点头:“现在。”

包皮已经冲到储藏室门口了。

他抱着一堆罐头、饼干、脱水蔬菜,堆在茶几上,眼睛亮得像灯泡:“吃什么?吃什么?”

火舞走过去,看着他堆的那些东西:“你想撑死?”

包皮摆手:“不会不会……”

大头站在旁边,淡淡开口:“热量分配应基于贡献率和体能消耗公式。”

包皮脸垮下来:“又是公式……”

但大头没真的去算。

他只是拿起一个罐头,打开,倒进锅里。

然后又开了一个。

又一个。又一个。

刘波在旁边烧火。火不大,但很稳,蓝莹莹的,把锅底烧得通红。

不一会儿,锅里开始冒热气。

香味飘出来。

包皮的鼻子动了动,口水快下来了:“好香……好香……”

十方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念经。

李国华靠在十方旁边,眯着眼,脸朝着锅的方向。

老谋士的脸上,有一丝笑。

很淡。

锅开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

罐头肉,脱水蔬菜,还有一点压缩饼干掰碎了扔进去,煮成一锅糊糊。

但热气腾腾的。

香喷喷的。

包皮第一个伸手,盛了一碗。

他没急着喝。

捧着碗,低头看着那团热气,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喝了一口。

烫。他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咽下去了。

没说话。

又喝一口。

第三口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火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盛了一碗,端到李国华面前:“老李,你的。”

李国华接过来,捧在手里,没马上喝。

只是捧着,手心贴着碗壁。

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很慢。很小心。

喝完之后,老谋士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一个字。

马权也盛了一碗,坐在门口,慢慢喝。

只有十方没动。

马权看他:“不喝?”

十方双手合十:“过午不食。”

马权看了看窗外——

太阳偏西,确实是下午。

他没说话。站起来,盛了一碗,走过去,放在十方面前。

十方低头看着那碗糊糊。

马权已经回门口了。

过了一会儿,十方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烫。

他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火光映在十方的脸上。

那张一直平静的脸上,有了一点什么。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一碗喝完。两碗喝完。

包皮已经吃了三碗了,还要去盛。

大头拦住他:“够了。”

包皮急了:“不够不够……”

大头指着锅:“还有别人。”

包皮看着锅里的糊糊,又看着自己的碗,咽了口唾沫。然后放下碗:“那……那明天再吃……”

大头没理他。

自己盛了一碗,端到角落里,慢慢喝。一边喝,一边看着他的平板电脑。

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在热气里有了点血色。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刘波把火生起来。

火焰在客厅中央跳动,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包皮躺在沙发上,抱着肚子,哼哼唧唧:

“撑死了……撑死了……”

火舞坐在旁边,用一根树枝拨着火。

刘波靠在墙上,眼睛半闭。

十方还是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念经。

李国华靠在十方旁边,也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马权坐在门口,背靠着门,看着火。

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大头坐在茶几旁边,端着平板电脑,看着屏幕。

手指划来划去,一张一张翻着图片——

种子库里拍的日志。

医院里拍的硬盘数据。

北极星号的研究记录。

还有一路走来自己画的地图,自己记的笔记。

马权看着他:“还不睡?”

大头头也不回:“不困。”

马权沉默了几秒:“发现什么了?”

大头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有很多东西。”

马权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大头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堆乱糟糟的东西——

表格、照片、手写的笔记。

大头指着其中一行:“医院的数据。”又指着另一行:“种子库。”又指着第三行:“北极星号。”

他停了一下。

马权等着。

“同一个东西。”大头说,“这三个地方,都有同一个东西。”

“什么?”

大头看着马权:“病毒。”

马权没说话。

大头又说:“医院的数据里,病毒的基因,有不是地球的东西。”他顿了顿,“种子库接收过北极星号母公司的样本。编号和医院的一样。”

马权皱眉:“你确定?”

大头摇头:“不确定。但很像。”

他指了指北极星号的记录:“这里有一段加密日志。我昨天解开了。”

“写的什么?”

“最后一次航行,不是科研任务。”大头顿了顿,“是去接东西的。”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只说‘接收物’。”大头看着马权,“地点在北极。”

马权沉默了。

北极。病毒爆发前,那里就有很多传说——

北极熊、冰川、科考站……

还有那些神秘的、来自地下的东西。

“后来呢?”

大头摇头:“没了。

病毒爆发后,北极星号就失去联系。”

马权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

大头打断他:“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顿了顿,“但这些数据,肯定有关系。”

他看着马权:“病毒,不是自然出现的。是被人造出来的。”

马权眼睛眯起来:“谁?”

大头摇头:“不知道。”顿了顿,“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马权沉默着。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大头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马权看着他。

“东梅。”

马权眉头动了一下。

大头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根据坐标,东梅的活动区域,就在我们前面。”顿了顿,“大概三天的路。”

马权没说话。

大头继续说:“我从数据里分析了一下她的队伍。”他看着马权,“想听吗?”

马权点头。

“三十到五十人。

装备精良——

有枪,有车,有通讯设备。”大头顿了顿,“而且,他们对生物毒素和腐蚀技术,有很深的研究。”

“你怎么知道?”

大头指着屏幕上的几张图片:“沿途拍的。”

图片上是一些丧尸的残骸。不是普通的腐烂。

而是——融化了。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只剩一摊黑乎乎的东西。

“这种腐蚀程度,不可能是普通的酸。”大头看着马权,“是生物毒素。

东梅的人,在用活人做实验。”

马权的脸沉下来。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大头说:“如果我们遇上他们……”

马权打断他:“我知道。”

大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马权。

马权看着火,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有办法绕过去吗?”

大头想了想:“有。”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图,“这条路线,可以绕过东梅的主要活动区域。”

马权看着那条线。弯弯曲曲的,要绕过好几片废墟,好几条河。

“要多走两天。”

两天。多走两天,就多两天的风险。但遇上东梅,可能是更大的风险。

马权想了想:

“就走这条。”

大头点头:“好。”

马权站起来,走回门口,靠着门坐下。

他看着火,看着那些睡着的人。

包皮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抱着他那条软软的机械尾。

刘波靠在墙上,头歪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火舞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十方还是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呼吸很平稳。

李国华靠在十方旁边,头垂着,脸埋在阴影里。

只有大头还醒着。

坐在茶几旁边,端着那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惨白的。很专注。

马权看了他几秒。

然后闭上眼睛。

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一明一暗。

窗外,风在吹。野草“沙沙”响。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不知道是什么。很远。

马权没睁眼。只是靠着门,听着那些声音。

风声。草声。叫声。还有同伴们的呼吸声。

很轻。但很真实。

然后马权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啊——!”

马权猛地睁开眼,手按在刀柄上。

客厅里,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钉死的木板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地上。

包皮站在储藏室门口,张着嘴,瞪着眼。

马权问:“怎么了?”

包皮指着储藏室:“没……没了……”

马权走过去,往里看。

储藏室是空的。

那些罐头、饼干、水——全没了。

马权眼睛眯起来:“谁拿的?”

没人回答。

刘波挠头:“我……我没拿……”

火舞摇头:“不是我。”

十方双手合十。

李国华靠在墙上,没说话。

大头站在旁边,端着平板电脑,看着屏幕。

马权看向他。

大头头也不抬:“不是我。”

包皮急了:“那是谁?那是谁?!”

大头说:“不用急。”他指着储藏室地面,“看那里。”

所有人看过去。

地上有几个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

是——爪印。

很大的爪印,五根趾头,趾尖有深深的划痕。

包皮脸色白了:“这……这是什么……”

大头蹲下,看着那些爪印。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变异兽。”

马权问:“什么变异兽?”

大头想了想:“可能是变异犬。也可能是变异狼。”顿了顿,“体型不小。”

包皮脸更白了:“那……那我们的吃的……”

大头指了指储藏室角落。

那里有一个洞。

洞不大,大概半米宽,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从哪里进来的。”大头说,“也是从那里出去的。”

包皮急了:“那我们追不追?”

大头摇头:“不追。”

包皮瞪大眼:“不追?那是我们吃的!”

大头看着他:“你知道它跑多远了?

你知道它有多少同伴?

你知道追上去会不会遇上更大的?”

包皮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还剩多少?”

大头走进储藏室,看了看。

走出来:“还剩一半。”顿了顿,“那些变异兽,应该只拿走了好拿的。

罐头和饼干太重,它们拿不动。”

马权松了一口气。

一半。够吃半个月。

省着点,还能更久。

他看着那个洞:“堵上。”

刘波和包皮找来几块大石头,把洞堵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们开始收拾东西。

背包。罐头。饼干。水。还有大头那个平板电脑。

收拾好了,马权站在门口,看着大家:“出发。”

他们走出那栋小楼。

外面,阳光很亮。

照在那些废墟上,照在那些野草上,照在他们身上。

包皮走在最后。

走到野草边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小楼还在那里。

门关着。窗户用木板钉着。墙上爬着枯藤。

和别的废墟没什么两样。

包皮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过头,跟上队伍。

风在吹。野草“沙沙”响。

远处,是那条河,那片开阔地,那个种子库。

但他们没有再回头看。

他们只是往前走。往北。往那个可能有希望的地方。

七个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