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瞧,整个魔界的库房我都翻遍了,全都是硬邦邦、黑漆漆的顽铁!”
“这东西除了砸人半点灵性都没有,如何能炼出精巧通灵的绝世傀儡?”
“修仙界那边的青阳灵木与落霞赤铜才刚成熟,若是不趁着阵法大开去采上一些。”
“往后等那裂缝闭合了,我这门绝学可就彻底断了材料供给!”
莫天枢放下手中的玉简,凤眸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
“断魂关外人魔两界死战,天地灵压激荡,你性子毛躁,万一碰上正道那些元婴期的斩魔使,谁来护你?”
“我才不毛躁呢!我聪明着呢!”
莫凌急忙从腰间解下三个精致的锦囊,像献宝一般捧在莫天枢眼前:
“您瞧,这是万里神行符,这是避灵玄机斗篷,这是隐息遁地梭!”
“我只要一感知到元婴修士的威压,立刻激发宝符远遁千里,绝不停留半息去逞能!”
“而且我只去荒山老林找材料,绝不往正道大城池里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着莫天枢的衣袖来回轻晃,声音软糯:
“好母亲,您就帮我把身上的魔煞锁住吧!”
“只要魔气不泄露,那些修仙界的人族修士哪里认得出我是魔修?”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游手好闲、到处采药的小散修罢了!”
莫天枢看着女儿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终究拗不过这软磨硬泡的磨人功夫。
“依你便是。但你须谨记,三年之内,无论寻到多少灵材,皆须折返。”
莫天枢收起神情,正色叮嘱。
“母亲真好!”莫凌欢呼一声,立刻乖乖立正站好。
莫天枢缓缓抬起修长的右手,五指指尖凝聚起五道纯正而深邃的紫金魔皇本源。
大殿之内的虚空骤然向下微微一沉。
莫天枢并指如刀,轻描淡写地接连点在莫凌周身的大椎穴、神道穴、命门穴与关元穴上。
“太上锁煞,气返先天,封!”
伴随着莫天枢口中的真言念诵,五道紫金神纹化作无形的天地锁链。
顺着莫凌的经脉飞速向下蔓延,将其气海丹田内磅礴狂暴的真魔本源硬生生压入最深层的灵核之中,重重锁死。
莫凌身躯微微一震。
原本在她周身隐隐浮动的森然黑雾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由于深层魔气的闭锁,她体内功法流转出来的波动,在魔皇秘法的反向逆转下,显现为至纯至净的五行木火灵气。
此刻的她,无论从肌理血肉、经脉运转还是周身气机来看。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修炼正统玄门功法、根基极为扎实的金丹后期人族散修!
莫天枢顺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墨玉护身符,挂在莫凌的脖颈上:
“此符内封有我一缕分神。若是真遇上化神期的老怪以大欺小,它能替你挡下全力一击,并强行撕裂虚空将你拉回魔宫。”
“知道啦!多谢母亲!”
莫凌摸了摸胸口温润的玉符,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底气。
她将储物囊系紧,对着莫天枢行了个有些蹩脚的礼。
随后迫不及待地冲出大殿,化作一道青绿色的遁光,直奔魔渊上层的虚空裂缝而去。
……
断魂关下,葬魔峡谷。
万里黑云遮天蔽日,天地之间弥漫着撕裂神魂的狂暴风啸。
纵横交错的深红色地裂如同大地上干涸崩开的伤口,不断向外喷吐着滚烫的黑红岩浆与精纯的远古真魔之煞。
放眼望去,怪石嶙峋的荒原之上,成群结队的地甲巨蜥、嗜血黑鳞豹以及背生双翼的腐骨魔狼正在疯狂冲撞。
这些凶兽皆受了魔气外泄的刺激,双目猩红,每一头都散发着堪比金丹中期乃至后期的暴虐凶威。
寻常的元婴修士若是落入这等兽潮的合围之中,灵力迟早要被磨损殆尽。
然而,在这片混乱暴虐的死地中央,景象却截然相反。
一道身影在如潮的兽群之中从容穿梭。
苏月并未施展大范围的太虚剑气,而是仅仅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无漏肉身与精妙的步法,在狂暴的兽爪与利齿之间来回挪移。
右手中的静渊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剑鞘每一次横扫而出,都伴随着一阵清脆沉闷的骨骼崩碎声。
凡是扑至她身前半丈之内的金丹期凶兽,皆在这一击之下倒飞出数丈开外,筋骨寸断。
苏月这是在借高阶魔兽的扑杀,锤炼自身刚刚突破不久的元婴战法与反应力。
而在苏月头顶十丈的高空处,场景更为壮观。
一个只有三寸高矮的小火人正手舞足蹈,在半空中欢快地来回翻滚。
它大口一张,周围方圆百丈内逸散的上古真魔之源,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它硬生生扯入那圆滚滚的腹中!
“好吃!太好吃了!比那些硬邦邦的木头碎石好吃一万倍!”
琉璃发出稚嫩的尖叫,两只小手抱住一头试图偷袭苏月的金丹后期黑鳞豹头颅,小脚丫猛地一跺。
冥骨琉璃焰的灰白死力顺着豹头瞬间蔓延,不过半个呼吸,那头狂暴的巨兽便被吸干了浑身血肉魔气,化作漫天干枯的劫灰随风飘散。
小火人打了个饱嗝,周身缭绕的九色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凝实,其气息已然稳稳跨入了四品中阶异火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