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蛛眼眶深处的两朵九色神火猛烈地由内向外翻腾开来。
它并未去硬撞宋元舟体表厚重的龟甲护盾正面。
借着莫凌对阵法的精准感应,灵蛛极其刁钻地落在了护体罡罩正上方最为脆弱的气眼枢纽之上。
那里正是宋元舟浑身灵力周天运转的回流节点所在。
灵蛛腹腔内部,九重由万年玄铁木雕琢的机械内胆同时爆发出极速自转。
咔嚓一声沉闷的咬合脆响在虚空中回荡。
灵蛛头部的两枚微型机关利齿猛地弹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死死咬在了护体法罩的气眼节点之上。
潜藏在机体深处的那一滴冥骨琉璃焰子火顺着利齿骤然倾泻而出。
九色异火天生具备吞灵销蚀万物的霸道威能。
至阴与至阳的两股火劲沿着灵力脉络疯狂倒卷而入。
宋元舟那面足以抵挡数位同阶修士连续轰击小半个时辰的龟甲罡罩,在九色异火的侵蚀之下,寸寸碎裂瓦解。
罡罩轰然消散于无形。
护体灵光被强行破去带来的剧烈反噬,让宋元舟喉头猛地一甜。
他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发紫的逆血。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宋元舟眼底终于被浓浓的骇然与恐惧所充斥,脚下踉踉跄跄地向后疯退。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退到第三步,后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原本空无一人的暗室深处,不知何时已然静静立着一道雪白修长的身影。
苏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正后方不足三尺之地。
长发随风微微拂动,白衣之上纤尘不染。
她那张宛如霜雪般清冷的绝美容颜之上,寻不到半分多余的波澜。
唯有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一口万年不化的极地冰潭,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满脸煞白的宋元舟。
苏月周身并未刻意散发浩瀚的灵威。
仅仅是那股随意流淌在空气中的元婴中期大修士的本源气机,便让方圆数丈内的虚空完全凝固成了一块不可撼动的铁板。
宋元舟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从天而降的万仞神山迎面撞中,周身刚刚提起的灵力在瞬息间完全僵死在经脉之内。
他浑身的骨骼在沉重的威压下发出痛苦的悲鸣,连舌头都冻结得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眼。
元婴大修!
这根本不是消息中所说的初入元婴境界的虚浮修士!
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一位道基圆满、肉身与法力皆淬炼到了极高层次的元婴中期强者!
“你……”
宋元舟目眦欲裂,牙关死死打战,拼尽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试图将指尖按在腰间那枚能够引发自爆的保命灵玉上。
然而苏月甚至未曾去拔腰间挂着的那柄静渊古剑。
她右臂沉稳地向前一送,握住未出鞘的长剑剑柄,对着宋元舟的丹田小腹平直地一柄捣出。
长剑破空,连空气爆裂的声响都未来得及传出。
剑柄之上裹挟着太虚神衍诀第四重巅峰的元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宋元舟的腹部气海中央。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宛如冰面碎裂的破裂声,在宋元舟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宋元舟那颗苦修了整整两百余年、凝练到了极致的金丹大圆满金丹,在这一击之下,崩裂出上百道纵横交错的深邃裂痕。
积攒了数百年的浑厚本源法力,如决堤的狂涛般自丹田内疯狂倾泻溃散。
经脉根根寸断,五脏六腑大面积崩裂移位。
宋元舟整个人痛苦地弓成了煮熟的虾米,双眼泛白,张口狂喷出一道夹杂着碎裂脏腑的滚烫血箭。
庞大沉重的冲撞巨力推着他的残躯倒飞而出,狠狠撞塌了暗室后方坚硬的石壁。
他整个人被深深嵌在坍塌的碎石瓦砾之中,浑身抽搐,口鼻不住地涌出乌黑的血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彻底丧失殆尽。
苏月缓步向前,雪白的长靴踏过满地的碎石与积血,衣摆处甚至没有溅上半点污浊的泥水。
她停在乱石堆前,手中未曾出鞘的长剑向前微垂。
沉重的剑尖,冰冷地悬停在宋元舟那颗渗出鲜血的眉心正前方三寸之处。
“宋家的手段,果真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苏月清冷平缓的话语在死寂残破的暗室内幽幽回荡开来。
碎石堆上方的破洞边缘,探出了莫凌那颗顶着两撮呆毛的小脑袋。
那只立了大功的黑玉天蛛化作一道九色火线,轻巧地跃回到了莫凌白皙的掌心之中。
莫凌低头看着下方瘫在血泊之中宛如死狗一般的宋家老道,两只手叉在腰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冷笑。
宋元舟背靠着塌陷的岩壁,整个人瘫软在碎石堆深处。
他那张满是褶皱的面孔,此刻泛着一片毫无生气的暗黄之色。
金丹破碎的剧痛顺着破损的经脉不断向四肢冲撞,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苏月手中的静渊长剑并未出鞘,长剑平稳横在身前。
沉重的剑鞘带着元婴中期的神识威压,径直悬停在距离他额前三寸之处。
这道冰冷的威压当头压下,将宋元舟整个人彻底封锁在原地。
宋元舟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唇,喉咙深处发出沉重粗糙的喘息。
他费力地抬起双眼,对上了苏月那双平静幽深的黑眸。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愤怒,只有看待死物时的从容与审视。
宋元舟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苏月左手微抬,指尖在虚空之中凌空勾勒出一道引物法诀。
宋元舟腰间挂着的那枚深紫色储物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脱离了布带。
储物戒被一股法力托举着,稳稳飞入了苏月的掌心。
宋元舟见状,眼中闪过惊恐,下意识想要催动残存的神念自毁戒中禁制。
苏月神色平淡,识海内的元神法身只是微微睁眼。
一道凝练的神念化作实质,径直刺入紫玉储物戒的内部核心。
宋元舟的神魂遭受重击,留在戒面之上的本命神识印记被当场抹平。
他再次呕出一大口暗红的淤血,整个人彻底委顿在地。
苏月手腕翻转,掌心法力吐纳,直接撕开了储物戒内部的空间封锁。
伴随着一连串沉重的落地碰撞声,大量的物件在石室空地上倾泻而出。
法宝、灵材、账册与玉简在地面堆成了一座三尺高的小丘。
最先滚落出来的是一面四方乌金令旗。
令旗正面雕刻着一柄插入云霄的古朴长剑,背面端端正正刻着天剑宋阀的族徽。
在令旗旁边,滚落出一卷以金丝蚕帛书写而成的绝密手谕。
手谕表面盖有宋家老祖的本命血印,朱砂字迹至今仍流转着肃杀的灵压。
手谕上清晰写着借断魂关魔潮除掉苏月,事成之后引爆地脉,伪造其擅离职守、通魔破阵的诛杀号令。
在手谕旁边,整整三十六块拳头大小的暗红晶石散落了一地。
这些晶石皆为品质极佳的血煞石,表面沾染着浓烈的腥臭怨气。
在这些血石的下方,赫然压着三枚由漆黑兽骨磨制而成的传讯骨符。
骨符背面刻着专门联络魔门暗桩的隐秘符文,正散发着纯正的阴煞波动。
莫凌轻灵地自上方破洞边缘跳了下来。
她脚下的短靴稳稳踏在泥水之中,快步走到那堆散落的物事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