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璇玑用力咬了咬牙,言语间满是愤恨:
“当年我为了推演如何借地脉之力破开虚空,自创了一套牵引地脉的法门,将其中一个阵盘交给了宋家接应的长者。”
“我还以为借正道地脉撕裂界限是十分高明阴毒的妙策,心中得意了许久。”
“结果那个宋家的老家伙,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
莫璇玑言辞急迫,眼眶泛起微红:
“他根本没有去牵引地脉,而是将我给出的阵盘改成了引爆狂暴兽潮的血阵。”
“他直接毁掉了断魂关的主阵,甚至将我在峡谷外围布置的数千头金丹期凶兽全数催发至癫狂。”
“如今数万头妖兽完全失去神智,疯狂向着正道要塞冲撞送死。”
说到此处,莫璇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姐姐,那可是数千头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金丹期妖兽。”
“魔界天地贫瘠,高阶生灵繁衍极难,若是折损那么大一部分在人族的城墙底下,魔界的根基必受损伤。”
“到时候长老殿的那帮老顽固,定要抓着此事不放。”
“更为不妙的是,凌儿前几日执意跑去人间寻觅灵木,身上还被封了魔气,万一不慎被卷入发狂的兽潮,后果不堪设想。”
莫璇玑抬起头,看着稳坐王座的莫天枢:
“姐姐,这次是我技不如人,被那正道老头子摆了一道。”
“你快快出手,救一救那些凶兽,把凌儿找回来。”
......
断魂关两侧的悬崖峭壁上方,原本驻扎在哨塔与烽火台内的修士们乱作一团。
地脉深处传来的轰鸣让整片山体不断脱落巨石。
驻守在断魂关外围的数百名炼气期与筑基期散修,早早察觉到了那股横扫天地的凶厉煞气。
漫天翻滚的黑红浓烟遮蔽了日光,刺鼻的血腥味顺着狂风倒灌入各处营盘。
“主阵崩解了!那是万兽奔腾的毁灭死局!”
“连守关的阵法宗师都不知所踪,留在此地唯有粉身碎骨!”
惊惶失措的呼喊声在各个哨所此起彼伏。
修为低微的修士根本不敢有半分犹豫,纷纷祭出飞剑与遁符,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关隘的后方平原亡命奔逃。
逃遁的人流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退路之上唯有少数几支金丹期精锐小队没有退缩。
十几名身穿铁甲的正道金丹修士咬紧牙关,背靠背聚拢在第二道备用防线前方。
领头的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将长枪重重插在青石砖缝里,厉声咆哮:
“结玄龟覆海阵!死守关口!”
“后方是凡俗城镇,退无可退,哪怕自爆法宝也得拖延半刻钟!”
十几柄飞剑与符箓呼啸飞出,在半空中拼凑出一层薄薄的青色灵光阵幕。
但这道灵光在前方扑面而来的数万头狂暴凶兽面前,显得脆弱且摇摇欲坠。
排在最前面的那头狂暴巨蜥凌空扑落,锋利的脚爪撕裂空气,距离苏月的高台已不足三十丈。
苏月眼中寒芒微闪,悬停在身前的静渊剑鞘微震,一股无形气劲横扫而出。
扑到半空的巨蜥被剑气结结实实撞中胸膛,骨骼断裂声清脆刺耳,庞大的身躯狠狠砸落在下方石滩上,扬起漫天尘土。
站在后方的莫凌看着越来越近的滚滚兽潮,双眼圆睁,急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狂暴的魔兽每一头都是魔界的宝贵底蕴,若是任由它们不停冲关,最后变成人修手中的法宝,那损失简直无法计量。
莫凌用力吸了一口气,右手猛然拍向腰间那只最宽大的百宝储物囊。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悦耳的机括弹动声响,一道道青黑色的灵光自囊口冲天而起。
整整二十四具高达丈许的金丹期重装战傀,整整齐齐地落在了破碎的祭坛周围。
每一具战傀都是由沉海玄铁与千年雷击木融合打造,胸腹位置皆嵌有一颗高阶兽核,四肢关节处密布着复杂的齿轮与滑轨。
莫凌身形如燕,飞快跳上一处残存的石柱顶端,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地脉节点。
她两只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谁说守护大阵只能依靠纯净的五行灵气?在天机秘术的法理之中,天道生万物,浊煞亦是天地之气!”
“灵脉既然被血晶污染冲乱,那便干脆弃了灵气,用这漫天汹涌的暴虐魔气充作运转的阵源!”
莫凌双臂向前猛然一推,十指指尖射出二十四道坚韧的神念游丝:
“天地颠倒,五行回溯,颠倒五行天机枢,给我锁!”
二十四具金丹期战傀同时仰天发出机械齿轮的咬合轰鸣。
战傀迈动沉重的步伐,精准地扑向断魂关主阵残骸之上的二十四个关键承重轴承凹槽。
咔嚓!
精铁铸造的双臂与腿骨死死扣紧在断裂的石梁之上。
战傀胸膛的甲片向外翻卷展开,露出内里由上千个精密齿轮与引灵管道嵌套构成的微型转换阀门。
原本顺着地缝疯狂向外喷涌的暴虐血煞与浊气,在这二十四个转换阀门的强行牵引下,被生生倒吸了进去。
战傀内部的精密机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
狂暴无序的冲击力被机关齿轮层层卸除分解。
一股被强行束缚规整的漆黑魔煞洪流,顺着二十四根石梁的符文槽,轰隆隆地倒灌向主阵正中心的阵眼核心。
站在阵眼中央的苏月神色从容,衣袂翻飞。
她不仅没有阻拦这股逆流而来的庞大煞气,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臂舒展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