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万民共尊的人皇,又是顶尖修士,偏爱这般纵情恣意:不是撩拨女妖,便是勾动女鬼,再不然,就是招惹凡俗姑娘……
太荒唐,太放浪,太没个正形。
燕成媚整晚无言,自己都没想到会偷看半宿。
若非秋水楼是她本命法器,那一眼,怕早已被他察觉。
苏子安一手搂着蛛女,点头应道:“好,我稍后就走。”
“嗯?你真肯走?”
“就算你不赶,我也本打算今日离开。”
燕成媚一时语塞。
他真要走了?
那坛仙酒呢?
白秋练昨夜饮下灵酒,一夜破境,直登元婴。她本是分神境大妖,距合体仅一步之遥。若自己饮下仙酒,或许能一举跨入合体,甚至洞虚之境……
苏子安抬手轻拍蛛女臀侧,笑道:“去照看阿若吧。她身子若无碍,咱们这就返骊山。”
“行吧。”
蛛女斜睨他一眼,满眼嫌弃,燕成媚还在跟前,他就敢这么动手动脚,简直厚颜无耻。
她懒得搭理,毕竟已是他的女人;又是个修行千载的蛛精,人间礼法,在她眼里不过浮尘。
苏子安摩挲着下巴问:“白秋练呢?昨夜真晋了元婴?”
“秋练确已破境,正在闭关稳固修为。”
“原来如此。”
他本想见她一面,却没料到她正闭关。
罢了,那场曼妙舞姿,怕是看不成了。
只盼日后重逢,还能再睹她翩跹起舞的风致。
“燕成媚,这壶酒送你。”
他取出一壶酒递过去。两人也算有缘,一壶稀释过的仙酿,足够她冲上合体,甚至更进一步。
他不想她陨落,更愿他日再遇。
燕成媚接过酒壶,狐疑道:“为何给我?”
“就想看你跳舞。”他挑眉一笑,“下次相见,你得穿薄纱,跳支魅惑些的舞。”
“痴心妄想!”
她眸光灼灼,又羞又恼。他竟还惦记着这事?
穿薄纱?跳魅舞?
休想!
她再不会见他,更不可能为他褪衣起舞。
这时,蛛女扶着阿若缓步走近。
阿若垂首而立,耳根通红,不敢抬眼。
昨夜种种,恍如一场迷梦,她从没想过,自己竟能侍奉于他身侧。
如今,她已是他的妾室,身心皆属他一人,此生所有,皆系于他一身。
“燕成媚,就此别过。但愿他日有缘,再续前缘。”
话音未落,苏子安已揽住蛛女与阿若,身影倏然消散。
“走了?”
燕成媚心里空落落的。
她和苏子安不过相识一天多,却没想到,人还没走,心已经紧紧跟着悬了起来。
罢了,他是人皇,执掌天地气运;她是小鱼妖,游于浅溪微澜。
两人之间,隔着山海,也隔着命格,根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三天后,骊山!
焱妃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静坐在花海中央。小白蹲在一旁,正替她斟茶。
“焱妃,别焦心,苏子安这两日就到骊山了。”
焱妃缓步踱来,在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抚着肚皮:“他若不回来,我心里总像缺了一块,踏实不了。”
“小狐狸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他已经动身往骊山来了?”
焱妃眯起眼,声音沉了几分:“小白,小狐狸明明讲清楚了,苏子安已突破渡劫境。这等境界,一日千里都不止,怎么快一个月了,人影还没见?”
“这……”
小白一时语塞。
她心里早有猜测:怕是被哪个姑娘绊住了脚,缠得脱不开身,才迟迟不到。
“你猜到了,对吧?”焱妃嗓音冷了下来,“他八成正跟别的女人耳鬓厮磨、甜言蜜语,这才把骊山、把我、把肚子里的孩子,全抛在脑后。”
她脸上笑意尽褪,眉宇间浮起一层霜色。
她并不忌讳苏子安身边有别人,可眼下,她临产在即。
若他赶不回来,孩子落地那一刻,她绝不让他碰一下;若他真缺席,她定亲手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
小白轻声劝:“焱妃,先别急,他清楚你快生了,说不定是遇上什么棘手事,耽搁了。”
“我不信……”
话音未落,嗖!
一道身影裹着风声骤然落地,怀里还抱着蛛女和阿若。
焱妃抬眼一瞧,嘴角立刻扬起,心里那点闷气霎时散了大半:
这个混账,总算回来了。
“夫君,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家啊?”
小白笑着接话:“再晚两天,你连孩子的小手都摸不着。”
苏子安松开二人,一边揽住焱妃,一边搂住小白,久别重逢,眼底全是真切的眷念。
蛛女忙开口:“小白姐姐、焱妃姐姐,夫君真是有要事绊住,你们可别冤枉他。”
阿若敛裙行礼,声音轻软:“阿若见过小白姐姐,见过焱妃姐姐。”
她垂眸捧茶,指尖微凉。
听苏子安提过这两位,那位腹大如鼓、气度雍容的,是正妻焱妃;那位清艳绝伦、眸光如水的,是千年蛇妖小白。
而她只是个寻常凡人,如今还是苏子安的妾室。
若二位姐姐心有不满,她恐怕连站稳的余地都没有,连呼吸都得屏着。
谁知焱妃只温声道:“阿若,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谢谢姐姐。”
苏子安环顾四周,问小白:“其他人呢?还在闭关?”
“都在闭关。不过,再过几日焱妃就要临盆,她们都会准时出关。”
小白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
“夫人”二字,她没说出口,却把“你女人越来越多”几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眼里。
这次又带个新面孔回来,小白心头火苗直蹿,差点想拎起箫羽揍一顿。
苏子安点头应下。
这孩子,是他头一个骨血,焱妃生产是头等大事,众女出关理所当然。
“对了,我师父他们三个,还有陆小凤他们,回没回来?”
焱妃答得干脆:“陆小凤、西门吹雪、傅红雪三人已归,其余人都没露面。哦,出去历练的几位姐妹,也还没回来。”
“随她们去吧,历练路上自有分寸,不会出岔子。”
小白眼睛一亮:“苏子安,小狐狸十天前传讯说你已在路上,要不要请她来骊山?”
苏子安嘴角一抽。
小狐狸?
他敢请她来?
搂也搂过,亲也亲过,连她肚脐眼都摸过好几回……
可骊山现在是什么地方?
满院子莺燕环绕,全是他的女人。
小狐狸若真踏进来,一眼扫过去,他预感自己活不过三息,怕是要被她一爪子拍进地底三丈。
小白笑盈盈追问:“怎么,你怕她来?”
苏子安黑着脸:“小白,你是想看我被她拍成肉饼?”
焱妃抿唇一笑。
她早听小白提过小狐狸的厉害。
论修为,她们联手都未必压得住苏子安;可小狐狸抬抬爪子,他立马蔫儿得像被霜打的茄子。
若小狐狸真来了,又撞见他左拥右抱……
焱妃心里悄悄盘算:她巴不得小狐狸出手,好好镇一镇这不知收敛的家伙。
小白掩嘴轻笑:“可不是嘛,不止我想,焱妃、小青、姬如羲和、白静、邀月她们,谁不想看你被小狐狸收拾得服服帖帖?”
“小白,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苏子安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
小白嫁为人妇后,愈发明艳逼人,举手投足皆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蛛女端起茶盏,不经意问道:“焱妃,闭关的姐妹……多吗?”
焱妃含笑望着她:“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蛛女心领神会。
她早猜到,苏子安身边的女人,远比表面看到的多得多,数量恐怕超乎想象。
该死的登徒子!
她暗骂一句,又想起他前几日趁她不备,指尖蹭过她小腹肚脐那一瞬,
哼,至少一个月,不准碰!
不,半年!
阿若低头啜茶,神情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