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桩旧案她记得清楚:平阳郡主携人私走,打更人追查数月,司天监动用望气术遍寻帝都内外,竟如石沉大海,半点踪迹也捞不到。
如今,恒慧突然冒头,人回来了,平阳郡主呢?
是否也悄然返京?她刚想开口问苏子安,又生生止住,
他派雪姬暗查恒慧,必有深意。她没追问,只把疑问咽了回去。
“小柔,此事切莫外传,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好。”她应得干脆。
哪怕苏子安不说,她也不会往外吐一个字。
恒慧与她八竿子打不着,郡主案更轮不到她插手。
既认定了他是自己的人,她就不会搅乱他的步调。
“雪姬,即刻去教坊司寻浮香,让她今晚赴平远伯府。”
“是,少爷。”柳生雪姬躬身退下。
南宫倩柔眯起眼,语气里添了几分试探:“浮香?你跟她什么关系?为何偏偏指她今夜过去?”
苏子安低头吻了吻她额角,声音含笑:“她的底细,连你都压不住。”
“浮香到底什么来头?”南宫倩柔神色一凝。
连她都对付不了?
浮香不就是教坊司头牌么?怎会比她还棘手?
她已是四品高手,难不成浮香是三品?
一个三品强者藏身风月之地,岂不古怪?
“小柔,日后自会告诉你。但眼下,浮香的事,半个字都不能漏,尤其不能让魏渊知道。”
南宫倩柔神色一肃:“苏子安,现在就说清楚:她是谁?潜伏教坊司,图什么?”
“她留在那里,只为听风辨影、打探消息,不伤无辜,也不碍旁人。”
“那她究竟是谁?”
苏子安摇头:“这个,恕我不能讲。她身份太要紧,时机未到。”
“罢了。”她静静看了他一眼。
这人,她忽然有些看不透了。
还是那个整日混闹、吃喝玩乐的苏家纨绔吗?
或许,他一直藏着锋刃,只等合适的时候才亮出来。
为何隐忍?她猜不透。
但她认准的人,便信到底,该守的秘密,她一个字都不会泄。
苏子安揽着她往内室走去,唇边噙笑:
“小柔,离天黑还有整整一个时辰……我得再尝尝,你这花瓣似的嘴唇。”
“你……嗯……”
教坊司。
浮香坐在窗畔,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沉沉落在对面柳生雪姬身上。
让她今晚去平远伯府?柳生雪姬凭什么来传话?
自己身份暴露了?
她不信。
这些年,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妖息,更没人识破她是狐族。
等等,桑泊大典那回……
她被一个无耻混账当场戳穿。
那人不仅一眼看穿她真身,还拿把柄胁迫她不得与旁人亲近,甚至……还打了她屁股!
她心头一跳,隐隐有了猜测:
柳生雪姬,怕就是那混账的手下。
“你是谁的人?”
“无可奉告。”
浮香眸光骤冷:“不说?那就别怪我动手逼供了。”
柳生雪姬嗤笑一声,双臂环抱胸前:“就凭你?浮香,十个你加起来,也碰不到我衣角,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浮香一怔:“你知道我的修为?”
“四品狐妖。”柳生雪姬语气平淡,“真名夜姬。”
“夜姬,你附身浮香,图谋什么,我不关心。但少爷的令,你敢违抗,我就一根根拔光你尾巴上的毛。”
夜姬脸霎时涨红。
拔毛?这是女人该说的话?!
可更让她咬牙的是,柳生雪姬怎会知晓她底细?
定是那混账告诉她的!
该死的混账!
她恨得牙根发痒:被他当面羞辱、被他掌掴臀瓣,如今又被他手下当面威胁,还要羞辱到拔毛的地步……
她悄悄探过对方气息,却如坠雾中,看不出深浅。
这人,恐怕比她高出不止一截。
“夜姬,今夜务必赴平远伯府之约,若你敢缺席,我真会一根不剩地薅光你尾巴上的毛。”
柳生雪姬这次刻意压低嗓音,话里裹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夜姬是狐妖。
她还是头一回撞上同族,更没想到是个修为尚浅、连化形都还不稳的狐妖。
柳生雪姬心里直摇头:所谓妖怪,也不过如此。
倘若夜姬胆敢动她一根手指,单凭威势便足以将对方当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个刚入门槛的小狐妖,柳生雪姬已盘算好了,往后闲来无事,就去教坊司走走,陪这小狐狸“练练手”。
她妹妹柳生飘絮,还有宁中则与胡夫人。
这三位女子若听说了,定也饶有兴致;四人凑一处,倒可好好“调教”这位狐妖。
夜姬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咬牙道:“今晚……我自会去平远伯府。”
“这就对了。”
柳生雪姬颔首,身形倏然散作一缕清风,眨眼不见。
苏子安交代的任务,她已妥帖办完。
顺带还寻了个活生生的“妖物玩伴”,往后少不得常来逗弄。
“好生古怪的女人。”
夜姬望着空荡荡的屋角,心头一凛,人怎么消失的,她竟毫无察觉。
此人修为,必在她之上。
三品?亦或二品?
她一时拿捏不准。
但既为苏子安所用,那苏子安本人,怕是更加深不可测。
夜姬低声自语:“今晚平远伯府……真能见着那个无耻混蛋?”
傍晚时分,临安公主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开君府。
本想寻苏子安说要紧事,侍女却称他不在府中。
临安公主不信,执意要搜他卧房,却被宁中则与胡夫人双双拦下,两人竟不买平阳郡主的账。
临安公主气得后槽牙发酸,劝不动,也使唤不动府中侍卫。
她当即立下主意:明日便逼苏子安颁一道令,君府上下所有侍女、护卫,今后皆须听她号令。
平阳郡主忽而蹙眉问道:“你们家君上……当真在房里?”
宁中则与胡夫人飞快交换一眼。平阳郡主身份特殊,不好敷衍。
她究竟是不是苏子安的人?眼下还看不出端倪。
可她确实在君府长住,且日常打理府务,俨然半个主母。
二人暗忖:君上与郡主之间,怕是有私情。可这话,该不该应?
宁中则略一思量,答道:“夫人,少爷确在房中。”
“房中……还有旁人?”
“打更人南宫姑娘来访,正有要事相商。”
“明白了。”
平阳郡主抬眸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南宫倩柔?
她早听侍女提过这名女子,苏子安与她,关系显然不寻常。
而自己与苏子安,并无名分。
他行事,轮不到她过问。
可不知怎的,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闷闷地泛起一阵酸涩,仿佛心尖上最珍视的东西,正被人悄然伸手攫取。
房内,南宫倩柔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地瞪着苏子安。
浑身未着寸缕,被他牢牢揽在怀里;指尖还毫不客气地游走在她起伏有致的腰背之间。
她用力推搡着,声音微颤:“苏子安!快松手!天都黑透了,我得穿好甲胄回打更人衙门!”
“再等片刻。”
他非但没松,反而收紧手臂。
方才她那副强忍不适、勉力伺候的模样,让他牙根发紧,这丫头,还得再“磨”几回。
南宫倩柔急得跺脚:“我还得向义父复命!你放手!”
“……行吧。”
苏子安低头重重吻了她一下,才依依不舍松开那温香软玉般的身子。
今夜另有安排,还有一只小狐狸等着他。
再耽搁下去,怕真要误事;南宫倩柔,也万不可真毁在他手里。
“苏子安,这是最后一次!再敢折辱我,我亲手阉了你!”
南宫倩柔一边匆匆套上裙袍,一边涨红着脸撂下狠话。
方才被他亲得晕头转向,烈焰般的唇舌奉上服侍,连胸前那两座傲然山峦,都被迫承欢于他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