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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些,她恨不能钻进地缝。

自己怎么就应下了那些羞死人的差事?

“对了,小柔,近来帮我留意南宫栀,就是镇北王妃。”

南宫倩柔一怔:“镇北王妃?查她作甚?”

“此人不简单。只需盯紧她身边往来之人即可。”

苏子安本想遣柳生雪姬去探,可监正一双眼始终盯着他身边人。

若柳生雪姬出手,监正必有所觉。

南宫栀,实为花神与不死树转世之身,灵蕴可助人破境,监正绝不会放过她。

这才想到南宫倩柔:打更人查访,名正言顺,监正也难起疑。

南宫倩柔点头:“好,我让心腹暗中查。”

苏子安又道:“小柔,你可私下知会魏渊一句:镇北王在楚州干了件大事。让他悄悄摸一摸楚州底细。”

“什么大事?”

“不可明说。你只管让他查,自然水落石出。”

南宫倩柔斜睨他一眼,没再追问。

话已至此,足够明白。

镇北王?

大事?

她心里一沉,莫非是谋逆之举?

只要魏渊派得力人手潜入楚州,镇北王所做一切,迟早无所遁形。

南宫倩柔系好最后一颗衣扣,抬眼道:“苏子安,今夜平远伯府恐有凶险,我陪你走一趟。”

“不必。我自有护持。”

苏子安摇头拒绝。

开什么玩笑,

今晚是去会夜姬,岂能带她同往?

“罢了。”

南宫倩柔瞥他一眼,唇角微扬:浮香?

原来他已派人去唤浮香赴平远伯府,那位比自己更沉得住气、也更难缠的女子。

南宫倩柔心头一动,隐约有了判断:

苏子安和浮香之间,绝非寻常往来。

今夜浮香会亲自护送箫羽。

她得查清浮香的底细,更要当面会一会这位名动帝都的花魁。

片刻之后,南宫倩柔起身离去。

苏子安取出那面温润的玉石小镜,指尖轻叩镜面,

许七安、金莲、楚元缜,三人今晚必赴平远伯府。

怀庆宫主呢?

她在帝都根基深厚,楚元缜与金莲悄然入京,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她始终以低沉男声示人,莫非真打算藏身幕后?

可这又说不通,

金莲亲手将一号镜交予她,身份早被金莲洞悉。

“一号,一号。”

苏子安对着镜面低声唤道。

他要避开众人,与怀庆宫主密谈。

恒慧今日现身平远伯府外,他想试一试:怀庆宫主是否知情?

恒慧曾与平阳郡主私奔,如今竟再度露面。

若她已知晓恒慧重现,苏子安倒要看看,这位宫主会不会出手干预。

【七号,何事?】

镜中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苏子安顿时哑然失笑。

她还在刻意压着嗓音?他难道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

他倚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一号,你就是怀庆宫主,这事我清楚得很,不必再用假声,用本音说话吧。”

宫主府内,怀庆宫主正斜倚软榻,闻言倏然坐直,肩颈处沁出的细汗也顾不上擦拭。

七号竟识破她的身份?

怎么可能!

一号镜只经她与金莲之手,连金莲都亲口应诺守口如瓶。

七号究竟是谁?

她脑中电光一闪,最近总看不透苏子安……莫非,那枚七号镜,就在他手里?

她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七号,本宫也识得你的真容,你是襄陵君苏子安,更是本宫未过门的夫君。”

此时,苏子安怔住了。

她怎么一口咬定自己是七号?

暗卫擒获李灵素那夜,他夺下对方手中七号镜,又命人处置了那个祸害良家女子的伪君子。

此事隐秘至极,仅身边亲近几人知晓。

监正尚且探不进君府半步,怀庆宫主又是从何得知?

他握紧镜面,直截了当问道:“宫主,你怎么断定我是七号?”

宫主府里,

怀庆宫主唇角微扬,毫不在意衣襟微敞露出的雪色肌肤,也不避那起伏分明的轮廓。

果然是苏子安。

该死的混账!

他怎会成了七号?

金莲所言气运之人名单里,根本没他名字,难不成,是他杀了原主,硬夺了镜?

她略一权衡,并未深究。就算他真动了手,她也无意追究。

毕竟,苏子安终究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这点旧账,她自会替他捂严实。

“苏子安,那你又是如何识破本宫是一号?”

【我想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原来如此。那烦请告知,其余持镜者,都是谁?”

【换什么?】

“你想要什么?”

怀庆宫主重新靠回软榻,曲线毕现。

讨价还价?

苏子安能要什么?青鸟玉佩?

她眸色一冷。

若他再提玉佩,她定要寻个由头,好好敲打敲打他。

君府中,苏子安慢饮一口热茶,心下琢磨:不过随口一问,她倒真较起真来。

若真开口索要青鸟玉佩,她肯归还吗?

“宫主,只要你应下我一个承诺,其余人的身份,我尽数奉告。”

【本宫允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稳:“一号是你。

二号是天宗圣女李妙真;三号是打更人许七安;四号是人宗圣子楚元缜;五号是南疆蛊族丽娜。

六号是天域僧人恒远,恒慧的师兄。

七号原是天宗圣子李灵素,此人劣迹斑斑,我已派人将其清除,并取走七号镜。

八号是天域高僧阿苏罗;九号是地宗金莲老道,所有玉石小镜,最初皆出自他手。”

“宫主,金莲召集诸位成立‘天谛会’,真正目的,是要你们合力镇压他自身分裂出的恶念化身,黑莲。”

宫主府内,

怀庆公主指尖轻点下颌。

苏子安掌握的情报,竟比她还多。

她此前真是低估了这个未婚夫,原来他一直藏锋于鞘。

有意思。

她唇边笑意渐深。

原本打算退婚,谁知他竟扮作风月场中的花国公子,暗中布局……这婚约,暂且留着吧。

“苏子安,今夜寻我,究竟为何?”

【今夜有场好戏,宫主可曾听闻?】

怀庆宫主略一沉吟,答道:“平远伯府将要发生的事?”

【不愧是怀庆宫主,比本君预想的,还要敏锐几分。】

她莞尔一笑:“客气了。苏子安,你在追查桑泊封印之物?”

【未曾追查,因我早已知晓它是什么。】

“究竟是何物?”

【神殊的一条臂膀。】

“什么?!”

怀庆宫主瞳孔骤缩,神色一凛:“神殊?”

桑泊湖底下镇着神殊的一条手臂?

这怎么可能!

神殊是天域公认的禁忌人物,谁有这般通天手段,竟能将他的肢体封印在桑泊湖底?

是元景帝?

还是司天监监正?

怀庆公主心头一沉,事情已远远超出她的掌控范围。

若天域察觉神殊气息重现人间,必会遣强者直扑帝都,届时怕是免不了在皇城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急声追问:“苏子安,那条手臂,如今在谁手里?”

君府。

苏子安微怔,面露不解:平远伯府今夜将起风波,怀庆宫主早已了如指掌,怎会不知神殊手臂的下落?

“宫主,您查过恒慧没有?”

【查过了。他刚踏进帝都,本宫的人便盯上了他。今日午后,他还现身平阳伯府外徘徊,本宫断定,他今夜必行刺杀。】

“恒慧,早在一年多前就死了。”

【绝无可能!他分明活得好好的,怎会早死一年?】

苏子安略一沉吟,道:“这事,容后细说。”

【不行。苏子安,你现在就来公主府。”】

“现在?”

【正是。】

苏子安无声苦笑,此时已近黄昏,他片刻后还得赶去平远伯府。

怀庆宫主为何偏挑这个时辰召他?

是因恒慧现身?

还是冲着那条神殊手臂而来?

他忽然懊恼:方才那番试探,怕是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