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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归心录之悟道疗愈 > 第64章 情绪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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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走后,我想了很多,问:“师父,你说人的心性为空,情绪产生淤堵,是否身体和情绪天生不兼容,可不兼容为什么会有情绪呢,假如我们大脑是人的司令部,那她的想法从何而来呢?”

师父正端着茶盏,闻言顿了顿,没喝,又放下了。他看着我,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要回答,是在等我继续往下挖。

“你刚才说心性为空,”他开口,“这个‘空’,你是怎么理解的?”

我想了想。“师父,您教过我,空就是什么都没有。像虚空一样,能装东西,但它本身不是东西。情绪来了它知道,情绪走了它也知道。它不拒绝,也不挽留。可既然它是空的,情绪为什么要来?来了又为什么要堵?”

师父没答,从石桌上拿起一只空茶盏,举到我面前。“你看这只茶盏,里面有什么?”

“空的。”

“空的对。我把茶倒进去,它就有茶。我倒水进去,它就有水。我倒醋进去,它就有醋。茶盏是空的,所以能装东西。它要是满的,就装不进去了。”

他把茶盏放下。

“你的心性也是空的,所以情绪才能来。它来了,你看见了,它就走了。它不走,是因为你没看见。你盯着它,想赶它走,它就赖着不走了。你不管它,它自己就走了。”

我听着,心里那个东西还在转。“可情绪来了会堵,茶盏装了东西不会堵啊。茶盏装满了,倒掉就空了。可情绪不是倒掉,是化掉。它堵在那儿,不是我想让它走它就能走的。”

师父点点头。“茶盏不会堵,因为它没有盖。你有盖。”

“盖?”

“对。你那个‘不想有情绪’的念头,就是盖。情绪来了,你说‘我不该有情绪’,盖子就盖上了。情绪出不去,闷在里面,就堵了。堵了就成了鼻涕、成了痒、成了咳。茶盏没有盖,所以它不堵。你有盖,所以你堵。”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那个东西忽然亮了一下。“所以不是情绪堵了,是我堵了情绪?”

师父看着我,没说话。

“情绪来了就来了,它自己会走。是我怕它不走,把它关住了。我怕它不走,它就不走了。我不怕它走,它自己就走了。”

师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刚才还问了一个问题——大脑是人的司令部,想法从何而来?”

“对。我一直想不明白,脑子里的念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像不是我让它想的,它自己就在想。可它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师父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榴树。“你看那棵树,它什么时候长叶子?”

“春天。”

“它想长吗?”

我愣了一下。“它不想。是季节到了,它就长了。”

“对。它不想长,可它长了。你的想法也一样。不是你想出来的,是条件到了,它就冒出来了。

你看见一个人,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我见过。不是你‘想’起来的,是看见了,它就出来了。

你闻见花香,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好香。不是你‘想’出来的,是闻见了,它就出来了。它出来了,你就以为是你想的。其实不是,是它自己来的。”

我坐在那儿,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些转来转去的东西,好像不是我在转它们,是它们在转我。

“那我要是不理它呢?”我问。

“不理它,它就走了。你理它,它就跟你聊上了。聊着聊着,你就忘了它不是你。你以为那个说话的就是你,其实你只是听见它说话的。听见它说话的,才是你。”

我愣住了。那个听见的,才是你。那个说话的,不是你。那这些年,我一直以为那个说话的是我,其实是它一直在说,我一直在听。我听久了,就以为它是我。

“师父,”我声音有点抖,“那我是谁?”

师父笑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你是那个听见的。”

我坐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看着阳光照在叶子上,看着风把叶子吹得晃了晃。

我听见风在吹,听见叶子在响,听见自己在呼吸。听见这些的,不是风,不是叶子,不是呼吸。是那个一直在听的。

那个妇人,她那些鼻涕、那些痒、那些咳,是那个说话的在她身体里堵了十几年。她以为那个说话的是她,所以它说什么她信什么。

它说“你太苦了”,她就苦。它说“你撑不住了”,她就撑不住。它说“你别哭了”,她就不敢哭。她听了它十几年,听得自己鼻子堵了,皮肤痒了,气管咳了。

那天她去她丈夫的墓前,蹲下来,说了几句话。那个说话的在说,她听见了。她没理它,它说什么她都听着,不反驳,不压它,也不跟它走。她就听着。听着听着,那个说话的说累了,不说了。它不说的时候,她就听见了那个听的。听见了,鼻子就通了。

“师父,”我忽然问,“那个说话的,还会回来吗?”

“会。它一直在说。你不理它,它就说一会儿,停了。你理它,它就说个没完。它不会停,可你可以不听。不听不是堵耳朵,是不跟它走。它说它的,你听你的。你知道它在说,可你知道那不是你。知道不是你的那个,才是你。”

我坐在石凳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听见风在吹,听见叶在响,听见自己心跳。心跳声,咚咚的,一下一下。

那个听见心跳的,不是心跳。它一直在听,从来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