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在大贵族里,爱情往往是奢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的人不一定喜欢,喜欢的人不一定能嫁。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永夜神君。
“我把自己交给你。希望你也不要负我。”
她扑向他,解他的衣扣,她的手指在发抖,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
永夜神君握住她的手。“你确定?”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
“我确定。从你在永夜城地牢里解开我镣铐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亮起,这是避孕魔法。
不是为了拒绝她,而是为了保护她。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不愿让她承受不必要的风险。
安雅感觉到了那道光芒,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混蛋……连这种事都为我想……”她抱住了他。
帐篷里的烛光摇曳了几下,暗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散尽。安雅红着脸穿好衣服,头发有些乱,低着头不敢看他。
永夜神君伸出手,掌心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清洁术。
光芒笼罩了安雅的身体,所有痕迹都被清除,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又为我着想。”她的声音闷闷的。
永夜神君笑了笑。“应该的。”
安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明天行动,要不要把你调到我附近?我可以安排。”
永夜神君摇了摇头。
“你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太多人看着,不要露出破绽。我随佣兵队伍行动就好。”
安雅咬着嘴唇。“那你注意安全。”
“嗯。”
安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卡斯,等任务完成,你带你的朋友们到圣都来看看我。”
永夜神君站起身,拿起桌上那瓶安雅带来的贵族红酒。“好。”
他走出帐篷,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沼泽的潮湿气息。
卡诗兰站在门口,幽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莉兹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
“老大,你进去好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永夜神君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安雅大人送的。”
莉兹哼了一声。“一瓶酒就把你收买了?我送你两瓶。”
卡诗兰没说话,她只是看着永夜神君,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战斗修女团的几个姐妹和几个圣骑士正远远地看着,好奇地张望。
露西亚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安雅面前。
“安雅,那个卡斯,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疑虑。
安雅笑了笑。“游历美泽帝国时认识的队友。”
露西亚问:“他强吗?帅吗?”
安雅看了她一眼。“很强,很帅。但他喜欢冒险,居无定所。”
露西亚又问了几句,安雅一一回答,语气平淡。
露西亚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你的祖父怕你被人骗,让我看着你。你把他的事告诉我,我好跟祖父交代。”
安雅笑了。“是吗?那你还问他帅不帅?”
露西亚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跺了跺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安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行动。”
露西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
“安雅,我……”她没说完,低下头,快步走了。安雅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永夜神君回到帐篷时,爱蒙还在那里。
她没有睡觉,而是双手握着一根粗树枝,在帐篷里比划莉兹教她的棍法。
她练得很认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金色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上。
但她不放弃,一下,又一下,又一下。永夜神君站在门口看了片刻。
“还不休息?”他的声音很轻。
爱蒙停下来,喘着气,把树枝藏到身后。
“我、我睡不着,想练一会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像被老师抓到上课看小说的学生。
永夜神君走过去,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树枝。重量不轻,对于第一次握兵器的人来说,确实吃力。
他点了点头。“不错。但姿势不对,手腕要用力,手臂不能僵。”
他把树枝还给她。“明天让莉莉继续教你。”
爱蒙接过树枝,心里暖暖的。“谢谢您,卡斯先生。”
永夜神君没有再说话,他走到自己的床铺边,躺下,闭上眼睛。
爱蒙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卡斯先生,您……认识永夜神君吗?”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永夜神君没有睁眼。“为什么这么问?”
爱蒙低下头。“因为您的眼神……和他很像。”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认识。睡吧。”
爱蒙点了点头,爬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她抱着那根树枝,闭上眼睛。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的风声和远处的说话声。
永夜神君没有睡,他在冥想。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汇入他的精神海。
暗黑圣教的信徒们在祈祷,在赞颂,在呼唤他的名字。那些信仰之力化作温暖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增强着他的力量。
他在精神海里对艾伦说:“安雅这边没问题了,你呢?”
艾伦的声音响起。
“伊莉莎刚吐完,拉拉丝在给她揉肚子;伊莎贝拉在练剑,说要‘保持状态’;阿娅在打呼噜;阿京妮在研究炼金术,差点把房间炸了。”
永夜神君笑了。“那你那边比我这热闹。”
艾伦哼了一声。“热闹?热闹个屁。我这忙着哄孕妇,你那边忙着撩姑娘。”
永夜神君没反驳。“行动完就回去。”
艾伦说。“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永夜神君切断了联系。他睁开眼睛,帐篷顶上有一道裂缝,能看到外面的星星。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活了过来。第一缕晨光还没照到帐篷顶上,餐车就已经开始分发早餐了。
面包、肉干、热汤。虽然简陋,但管够。
佣兵们端着自己那份,蹲在各自帐篷前呼噜呼噜地喝,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眼睛都没睁开。
但爱蒙已经起来了。她穿着昨晚新换的修女袍,手里握着那根粗树枝,在帐篷后面一下一下地挥舞。
莉兹教的棍法其实就是三招:砸、戳、扫。
爱蒙练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上满是汗,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手腕用力,不是手臂。”莉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盘腿坐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一边喝一边指导。
“对,就是这样。戳的时候要快,别犹豫。你犹豫的那一下,敌人已经捅你刀子了。”
爱蒙咬着牙,树枝戳出去,带起一阵风。
“还行。”莉兹点了点头。
“练够一千下,明天教你新招。”爱蒙的眼睛亮了。
“一千下?今天?”莉兹喝了口汤。
“今天,练不完不许睡觉。”爱蒙又咬紧了牙,继续戳。
卡诗兰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永夜神君其实一夜没睡。他盘膝坐在帐篷里,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
那些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将他包围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爱蒙练棍的声音透过帐篷传进来,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早餐发下来的时候,永夜神君才睁开眼睛。
他走出帐篷,看到爱蒙还在练,手臂已经发抖了。
“休息一下。”他接过她手里的树枝。
“吃完饭再练。”
爱蒙点了点头,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啃。
永夜神君看着她,想起昨晚安雅说过的话……爱蒙的母亲是教廷的神官修女,得知女儿要出来历练,又欣慰又担心。
她拉下老脸拜托安雅照顾爱蒙,没想到爱蒙加入了你的队伍。
安雅红着脸说过,爱蒙应该对你有意,我允许你收她。
永夜神君当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安雅的眼睛。安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捶了他一下。
“看什么看?我说的是真的。”
然后她又低下头,小声说。
“不过,你要对她好,不能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