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冯磊坐在炮塔上，手还插在战术袋里，指尖摸着那枚完好的芯片。刚才一脚踩碎的信号装置让他心里绷得更紧，他知道，敌人一定在等他们露头。
川音低速前行，履带压过断裂的钢筋和锈铁皮，引擎声被地形遮挡大半。前方三百米外，矿脉入口出现在视野中。一堆星舰残骸堆成天然屏障，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是巨兽张开的嘴。两辆装甲车停在洞口两侧，六名重装战士正在搬运沙袋加固工事，枪口朝外，警戒范围覆盖整个开阔地。
“发现目标。”川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敌方配置：装甲车两台，人员六，武器类型为电磁步枪与肩扛式脉冲发射器。无空中单位。”
冯磊眯眼观察，手指轻敲炮塔边缘。正面硬冲肯定吃亏，对方有掩体，火力网完整，一旦交火就是消耗战。他正想着，一道身影从左侧废墟后闪出，贴着地面快速靠近。
是汐柔。
她蹲在坦克旁，低声说：“冯哥，这片地表裂缝多，地下有流动水声……我能感应到暗河。”
冯磊转头看她。
汐柔指着左边一片塌陷洼地：“那里地势低，土层薄，水压高。只要打开缺口，水就能喷出来。把他们引过去，我能让水出来。”
冯磊皱眉：“你能控制水量？别把自己也卷进去。”
“能。”汐柔点头，“我不是只能灭火那种小打小闹。这水我感觉得到，它听我的。”
冯磊盯着那片洼地看了几秒。地形确实合适，敌人追击时容易集中，水流一冲，装备短路，阵型必乱。关键是——这法子不用他们先动手，还能保全己方安全。
他点头：“行，按你说的来。”
川音立刻响应：“我配合诱敌。主炮模拟充能，制造进攻假象。”
“不急。”冯磊抬手，“先等他们注意力全在我们身上。”
几分钟后，一名战士端着枪来回走动，另一人爬上装甲车顶检查雷达。时机到了。
冯磊拍了下炮塔：“上。”
川音启动引擎，履带缓缓转动，车身从掩体后驶出。炮口微微抬起，能量环开始充能，发出低频嗡鸣。
“敌方反应！”川音报告，“装甲车启动，步兵进入战斗位置，正朝我们瞄准！”
冯磊嘴角一扬：“后撤，路线绕向洼地。”
川音调转方向，坦克缓慢后退，炮口始终对准敌阵，像在蓄力准备强攻。果然，对方坐不住了。一辆装甲车加速冲出，另一辆紧随其后，六名战士分成两组包抄，明显想围堵歼灭。
“他们来了。”汐柔低声说。
冯磊盯着后视屏幕：“再近点……再近点……”
当敌方主力踏入洼地中心时，冯磊猛地起身：“退后！”
川音瞬间倒车三十米，炮塔转向安全区。汐柔双掌按地，闭眼凝神。
地面开始震动。
先是细微的颤动，接着裂缝扩大，泥土松动。突然“轰”一声，一股浑浊的水流从地底喷涌而出，像高压水枪炸开，直接命中左侧装甲车。车轮瞬间被冲离地面，车身侧翻，电路爆出火花，驾驶员还没爬出来就被激流卷走。
另一辆车试图倒车，但地面已成泥沼，履带空转打滑。战士们大喊着挣扎，有的被水冲倒，有的抱住残骸呼救。电磁步枪进水失效，脉冲发射器冒烟报废。
“好机会！”冯磊跃回炮塔，“川音，轰他们！”
“主炮锁定。”川音回应，“穿甲爆破弹装填完毕。”
炮口充能，蓝光一闪。
“轰——！”
第一发命中右侧装甲车油箱，爆炸火光冲天，碎片横飞。冲击波将附近两名战士掀飞，砸进泥水里不动了。第二发紧随其后，打在左侧翻车残骸上，引发连锁燃烧，火势迅速蔓延。
剩余敌人慌乱逃散，但地面湿滑，水流未退，跑不了几步就摔倒。有的想往高处爬，被川音一发榴弹逼回水中。
“还有两个活着的。”川音提示，“躲在星舰残骸后，试图组装无线电信号器。”
冯磊冷笑：“让他们发。”
三秒后，信号器刚接通电源，川音一发电磁脉冲弹打出，精准命中，设备当场烧毁。
“信号中断。”川音说，“敌方无外部联络能力。”
冯磊扫视战场。火还在烧，黑烟滚滚。装甲车只剩焦壳，战士尸体泡在泥水里，没人再动。水流渐渐变缓，顺着地势流向低处，留下满地狼藉。
他跳下坦克，走到汐柔身边。
汐柔单膝跪地，手掌仍贴在湿土上，呼吸有些急。控水耗费不小，但她眼神亮着，抬头看向冯磊。
“你办到了。”冯磊说。
汐柔咧嘴一笑：“我说过，我能行。”
冯磊伸手拉她起来：“以后这种事，提前说。别等打完了才让人知道你会这一手。”
“这不是第一次用嘛。”汐柔拍拍手，“以前没人信我真能控水，都以为我在玩水花。”
“现在信了。”冯磊看着远处矿脉入口，“不止我信。”
川音系统自检完成：“能源消耗12%，主炮冷却中，无损伤。可继续执行任务。”
冯磊点头：“清场，确认无活口。”
三人分头行动。冯磊绕着洼地走了一圈，踢开残骸查看。一名战士半埋在泥里，胸口起伏，还没死透。他蹲下，抽出战术刀，在对方喉咙前顿了顿，最后收刀入鞘。
“留着吧。”他说，“死在这儿就行。”
回到坦克旁，汐柔正用一小股水流冲洗手臂上的泥浆。她抬头问：“接下来怎么走？”
“进矿脉。”冯磊望向那道裂口，“既然他们这么看重这地方，里面肯定有东西。”
川音提醒：“内部结构未知，建议保持警惕。”
“废话。”冯磊拍了下装甲板，“谁不知道里面有鬼？问题是现在鬼已经被我们淹了，剩下的是什么，总得看看。”
他正要下令前进，忽然察觉脚下不对。
地面又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某种规律性的波动，像是心跳。
“等等。”冯磊低头，“你感觉到了吗？”
汐柔也站直了：“地下……有东西在动。”
川音扫描启动：“检测到低频震动源，来自矿脉深处，距离约八百米。非机械信号，频率接近生物节律。”
冯磊盯着那道裂口。
火光映照下，洞内深处似乎有微弱反光，一闪，又一闪。
像是水波荡漾。
但他记得很清楚——刚才汐柔引出的暗河，是从左边洼地喷出来的。而矿脉入口在右边。
两边地质不连通。
那里面的水，是谁放进去的？
冯磊握紧战术刀，一步步走向洞口。
越靠近，空气越潮湿。
他停下，伸手摸了摸岩壁。
指尖传来冰凉触感。
不是石头该有的温度。
而是像摸到了某种活物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