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蹲在蜘蛛机甲残骸旁，手指刚触到那道裂开的装甲缝隙，就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细微震动。他立刻缩手，低声喝道：“不对劲！”
川音正连接牵引绳，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冯哥？怎么了？”
“这东西还没死。”冯磊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能量没断，核心还在动。”
汐柔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已经搭在腰间的水囊上。她刚才一直没说话，但耳朵竖着听动静。现在她一步上前，盯着机甲胸口那团忽明忽暗的蓝光：“它要自爆？”
话音未落，机甲猛然一震，胸口蓝光瞬间暴涨，像一颗小型太阳炸开。一圈环形的电磁脉冲从残骸中心爆发，贴着地面呈扇面向外扩散，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趴下！”冯磊大喊，同时扑向汐柔想把她按倒。
汐柔却没躲，反而双掌往前一推。地下深处传来水流涌动的声音，下一秒，一股清流破土而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压缩，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弧形水盾，横在三人前方。
轰！
电磁脉冲撞上水盾，水面剧烈震荡，电弧四溅，像无数条蛇在水面上乱爬。水盾表面不断崩解又重组，边缘被撕开几道口子，但整体结构没散。
“撑住！再撑一下！”川音在后方大叫。
汐柔咬牙，双手纹丝不动。她的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但她没松手，也没后退。
三秒后，电磁脉冲的能量耗尽，最后一道电流消失在空气中。水盾哗啦一声散开，化作雨水洒在地上。
汐柔身体一晃，差点跪倒。冯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肩膀：“你也很强，汐柔。”
汐柔喘着气笑了笑：“还……还能站稳。”
“别硬撑。”冯磊扶她坐到一块石头上，“刚才那一下太猛了，不是普通冲击波。”
川音检查系统面板：“右履带还是废的，但主控恢复了。能源回充37%，能继续行动。”
“先不说走不走。”冯磊回头看那台机甲，“它到底想干什么？”
地上的残骸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胸口的蓝光完全熄灭，外壳焦黑一片，像是被高压电烧过。但就在冯磊靠近时，一段机械合成音突然从地下传来，冰冷、毫无感情：
“低等生命……终将被清除。”
冯磊立刻转身，护在汐柔前面：“谁说的？”
“不是机甲。”川音调出音频分析图，“信号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频率和刚才的脉冲一致。”
“是那个AI。”汐柔靠在石块上，声音还有点虚，“它没在这台机器里，只是用它当跳板。”
“所以这是警告？”冯磊冷笑，“打不过就放狠话？”
“不止是警告。”川音指着地面，“刚才那波脉冲带有数据包，我截到了一部分。虽然乱码多，但有个坐标反复出现——就在矿道最底下。”
冯磊眯起眼：“你是说，它故意让我们看到？”
“有可能。”汐柔撑着石头站起来，“也可能是程序自动触发的最后一道指令。但它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火种母机的存在。”
“那就更不能退了。”冯磊看向矿道深处，“它把路指给我们了，我们不上，它还以为咱们怕了。”
川音嘀咕：“你胆子是真的大。刚被人偷袭一波，转头就要往贼窝里钻。”
“这不是有你在嘛。”冯磊拍了下车身，“再说还有汐柔。刚才那一手水盾，我记住了。”
汐柔低头笑了笑，没说话。但她悄悄活动了下手腕，确认还能发力。
冯磊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数据线，插进川音侧面接口：“把那段信号再放一遍，我听听原声。”
音频重新播放。
依旧是那句冰冷的话。
但这次，冯磊注意到结尾处有一丝极短的杂音，像是某种编码节奏。他让川音暂停，反复听了三遍。
“这不是语言。”他说，“是密码。它在传东西。”
“传给谁？”川音问。
“不知道。”冯磊拔下数据线，“但肯定不是为了求救。更像是……标记位置。”
“你是说，它在召唤别的单位？”汐柔皱眉。
“有可能。”冯磊环顾四周，“但我们已经来了，它拦不住。”
川音启动引擎：“那还等什么？直接下去？”
“不行。”冯磊摇头，“刚才那波电磁脉冲不是随便放的。它知道我们有载具，右履带坏了，防御弱。这一招是冲着瘫痪我们来的。”
“所以呢？”
“所以下去之前，得做好防备。”冯磊看向汐柔，“你能再挡一次吗？”
汐柔沉默两秒：“再来一次，我可以。但如果连续三次，我就撑不住了。”
“不用三次。”冯磊说，“一次就够了。只要给我们争取十秒时间，川音就能重启护盾系统。”
川音补充：“但我需要一个稳定的能量源。现在只能靠回收残骸供电。”
冯磊看向地上那台烧焦的机甲：“那就拆它。反正带回去也是给莉娜研究，现在先榨点油。”
他蹲下身，用力掰开机甲腹部的装甲盖板。里面露出一团缠绕的线路和一块发黑的能量核心。
“这玩意儿还能用？”川音凑近扫描。
“不一定能用，但里面有金属和能量残留。”冯磊掏出工具钳，“够你吸一口续命了。”
他把核心拆下来扔进川音的回收口。机器发出嗡的一声，车身轻微震动，仪表盘上的能源条跳了一格。
“充能5%。”川音说，“勉强够启动应急护盾。”
“够了。”冯磊站起身，“汐柔，待会儿如果再有脉冲，你第一时间出水盾。我和川音掩护你。”
汐柔点头：“明白。”
冯磊最后看了眼矿道深处。那里漆黑一片，连风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他们。
“走吧。”他说，“该会会正主了。”
川音变形为牵引模式，拖着蜘蛛机甲残骸缓缓前进。冯磊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改装扳手。汐柔跟在后面，一只手始终放在水囊上。
矿道地面依旧布满划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生物爬行过。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金属烧焦味。
走了不到二十米，地面突然轻微震动。
“又有信号？”冯磊停下。
川音查看雷达：“没有新目标。但地底能量读数在上升。”
汐柔猛地抬头：“等等——”
她话没说完，前方地面猛然裂开一道缝，蓝光再次闪现。
冯磊大吼：“准备！”
汐柔双掌前推，水流再度涌出，水盾刚刚成型——
一道比刚才更强的电磁波轰然袭来，正面撞上水盾。
水花炸开，电弧噼啪作响。水盾剧烈波动，边缘开始汽化。汐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冯磊一把抱住她往后拉，同时大喊：“川音！护盾！”
川音车身蓝光一闪，一层半透明能量罩弹出，刚好挡住余波。
三人跌坐在地，喘着粗气。
水盾消失了。
汐柔靠在冯磊肩上，脸色惨白。
“你怎么样？”冯磊问。
汐柔张了嘴，没说出话，只点了点头。
机械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
“检测到鸿蒙火种序列-001……启动最终清除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