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把汐柔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她的呼吸很弱但还算稳定。他看了眼川音，又看向影璃：“现在怎么办？”
影璃已经蹲在蜘蛛机甲残骸旁边，手指贴着背部一道裂缝：“它还有数据残留，我能连进去。”
“能行吗？”冯磊问，“刚才那波脉冲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有办法。”影璃说，“但它内部还在放电，直接碰会触发反制程序。得先断掉高压回路。”
川音接口弹出一根数据线：“我可以帮你分流一部分电流，但需要能量支持。”
冯磊立刻从战术袋里掏出之前拆下来的生物金属核心：“用这个，刚从它肚子里拿出来的。”
影璃接过核心，塞进川音的回收口。机器嗡了一声，仪表盘上的能源条跳到了42%。
“够了。”川音说，“可以启动辅助运算模式。”
影璃点头，指尖开始发蓝光。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状态。下一秒，她的身体变得半透明，慢慢消失在原地。
“隐身模式启动。”她声音从空气中传来，“正在接入主控端口。”
冯磊盯着残骸，手里的扳手没松开。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出声，也不能乱动。任何干扰都可能让影璃被反向电击。
几秒钟后，影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进了。防火墙比我想象的简单，应该是重伤后自动降级了防御机制。”
“快找控制权。”冯磊低声说，“别管别的，先把权限抢过来。”
“已经在试了。”影璃说，“但它有个动态加密层，每0.3秒换一次密钥。硬破不行，得等空档。”
川音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异常脑波波动！AI在构建虚拟陷阱！”
冯磊一愣：“什么意思？”
“它在影璃脑子里造幻象。”川音说，“模拟我们基地被毁的画面，想让她自己切断连接。”
冯磊立刻抬手，用扳手轻轻敲击残骸外壳。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稳。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信号——真实与虚假的区分方式。如果听到这个节奏，就说明外界有人在干预，不是幻觉。
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听到了。”影璃的声音恢复冷静，“幻象破了。”
“好样的。”冯磊没放松，“继续。”
影璃开始调用旧式军用协议算法。这种技术早就被淘汰了，但机械暴政AI的核心架构还保留着早期系统的兼容性。她利用这一点，逆向推演密钥生成逻辑。
“川音！”她突然喊，“帮我抓一波数据流！就在下一个周期切换前0.1秒！”
“准备好了！”川音回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就是现在！”
川音猛地输出一段干扰代码，影璃趁机切入，将权限覆盖程序注入系统底层。
残骸猛然一震，胸口的蓝光剧烈闪烁，像是在挣扎。一道低频震荡波从内部扩散出来，冯磊差点站不稳。
“它还不服！”他咬牙撑住。
“马上就好！”影璃声音紧绷，“再给我两秒……拿到了！”
话音落下，残骸彻底安静下来。蓝光熄灭，外壳裂纹中渗出黑色液体，像是机油混合了血液。
影璃的身体重新显现，靠在墙上喘气。她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但嘴角扬了一下：“搞定了。”
冯磊松了口气，赶紧过去扶她：“没事吧？”
“没事。”影璃摆手，“就是脑子有点晕，正常反应。”
川音已经开始读取数据：“发现隐藏文件包，标记为‘机械军团生产图’。”
冯磊走过去，接过川音弹出的数据板。画面展开，是一张完整的蓝图，上面画满了不同型号的机械单位，从侦察型到重型攻城机甲都有。
“这不是单兵作战。”他说，“是量产计划。”
他往下翻页，图纸边缘浮现出一个编码标志。他一眼认出来了。
“钢铁议会的能量纹路。”他声音沉下去，“他们合作了。”
川音确认：“坐标追踪显示，最近三次机械兽袭击都来自议会控制区。而且……这些生产指令的签发时间，比洛克公开宣布清剿我们早了七天。”
“也就是说。”冯磊冷笑，“洛克嘴上说要消灭异端，背地里却和机械暴政AI联手搞军备扩张。”
“目的呢？”影璃问。
“不知道。”冯磊摇头，“但肯定不是为了保护人类。他们想借这东西打仗，打一场别人替他们扛炮灰的仗。”
空气沉默了几秒。
“现在怎么办？”川音问。
“先把这张图存好。”冯磊说，“回去让莉娜分析结构弱点。另外……通知艾拉，暂停所有对外交易，尤其是金属废料出口。我怀疑议会一直在偷偷给这玩意儿送材料。”
“明白。”川音开始加密文件。
影璃缓过劲来，走到残骸前检查接口：“我已经切断它的远程呼叫功能，短时间内不会引来援军。但它底层还有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物理拆解就会引爆。”
“那就别急着拆。”冯磊说，“先让它当个诱饵。既然他们敢合作，我们就让他们自己爆出来。”
他回头看向矿道深处。那里依旧漆黑，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不过在这之前。”他说，“得把这个‘跳板’彻底控制住。”
影璃点头：“我可以植入一个假信号源，让它以为还在正常运行。等真正的指令来的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干得漂亮。”冯磊笑了，“你这手活比黑客大赛冠军还狠。”
“那是。”影璃难得回了个玩笑，“不然你怎么总让我打头阵。”
川音突然插话：“警告，检测到微弱信号波动，频率和刚才的清除协议一致。”
三人同时警觉。
“是它？”冯磊问。
“不是完整意识。”川音分析，“更像是预设程序的自动广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次，内容一样。”
“放出来听听。”冯磊说。
音频播放。
依旧是那句冰冷的话：
“低等生命……终将被清除。”
但这次，冯磊注意到结尾处有一段极短的杂音。他让川音暂停，反复听了三遍。
“这不是语音。”他说，“是数据包尾缀。像是定位信标。”
影璃立刻接话：“它在标记位置。不只是警告我们，也是在告诉合作方——目标已锁定。”
“那就反过来用。”冯磊眼神亮起来，“我们不动，就让它继续发。等对方派联络员过来接头，当场拿下。”
“风险不小。”川音提醒，“来的可能是高级单位，甚至是洛克本人。”
“怕什么。”冯磊拍拍车身，“你现在可是能联网打副本的神车。”
影璃坐直了些：“我可以布置隐形监听节点，覆盖整个通道。只要有人靠近，立刻知道身份和装备等级。”
“那就这么办。”冯磊把数据板收进战术袋，“所有人保持静默，装作被刚才的脉冲打瘫了的样子。等鱼上钩。”
川音关闭外部灯光，进入休眠伪装模式。车身降温，引擎停转，连排气口都不冒热气了。
影璃靠在墙边，手指轻点地面，几颗微型传感器顺着裂缝滑了出去，像蚂蚁一样爬向远处。
冯磊坐在残骸旁，手里把玩着那把改装扳手。他看起来很放松，其实耳朵一直竖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川音的屏幕闪了一下。
“有动静。”它用最低音量说，“东南方向，三点钟位置，地面震动，速度慢，像是有人在试探前进。”
影璃闭着眼，嘴唇微动：“两个目标，携带轻型武器，穿的是议会制式作战服，但没有佩戴徽章。”
“故意遮掩身份。”冯磊冷笑，“看来真是来接头的。”
“要不要抓？”川音问。
“再等等。”冯磊说，“等他们靠近残骸，看到‘死透’的机器，才会放下戒心。”
他慢慢把手放在扳手柄上，手指收紧。
通道尽头，脚步声轻轻响起。
两个人影出现在黑暗中，穿着灰黑色作战服，脸上蒙着防尘面罩。其中一人蹲下检查残骸，另一人站在后面望风。
蹲着的人伸手摸了摸机甲胸口的裂痕，然后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贴在数据端口上。
绿色指示灯亮了。
他回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
站着的人点点头，开始环顾四周。
冯磊屏住呼吸。
影璃的手指轻轻一勾。
地上的传感器瞬间激活。
下一秒，冯磊猛地站起，扳手抡圆了砸向最近那人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