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 于木眉头拧成川字,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阿耶,躲不得。流民最是难缠,攻破坞堡后定然会四处搜刮,小石山离坞堡不过几里地,山势不算险峻,藏不住这么多人。他们搜不到足够的粮食,迟早会往山里来,我们人多,还有老弱妇孺,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于大柱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那你说怎么办?官道上全是流民,我们带着这么多孩子,难不成硬生生闯出去?”
陈李氏擦干眼泪,扶着田婶子坐稳,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几分镇定:“于木说得对,不能躲。可也不能硬闯,得想个稳妥的法子。甜杏不在,我们更得沉住气,不能自乱阵脚。”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于木和于大柱身上,等着他们拿主意。
董梨紧紧抱着田秋天,田春天和田夏天一左一右贴在她身边,三个孩子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敢偷偷用眼角打量着大人们的神色。
于赵氏拉着于柳和于榕,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担忧。
于木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洞内的老弱妇孺,又看向堆在角落的物资和伪装成柴车的小拉车,
缓缓说道:“眼下只能先等。白天流民活动频繁,官道上肯定四处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贸然出去,极易被发现。不如趁白天在山洞里休整,让孩子们养足精神,女眷们把干粮再分一分,尽量压缩成便于携带的小份。我们几个趁着白天去附近探探,看看有没有偏僻的小路能绕开官道,避开流民聚集的地方。”
“也只能这样了。” 于大柱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长田,“长田,你熟悉这一带的路,等会儿你和于木、于林一起去探路,多找几条备选路线,宁可绕远些,也要安全。”
陈长田重重点头,握紧了腰间的消防斧:“好,外翁。我小时候跟着阿耶在这山里采过药,知道几条猎人走的小道,或许能绕开官道。”
赵小草站起身,走到于大柱面前,语气坚定:“于翁,我们女眷也不能闲着。我和李莲、董梨、桃子、陈满一起,把剩下的精米和白面都做成干粮饼,方便路上携带。再把药品分一分,每个人身上都带些止血药和感冒药,万一路上有人受伤生病,也能应急。”
田婶子也强撑着站起身,抹了把脸:“我老婆子虽没什么力气,却也能帮着缝补衣裳、照看孩子。让女人们专心做干粮,孩子们交给我和于嫂子,保证不让他们乱跑哭闹。”
于大柱点了点头,对于木吩咐道:“你带长田和于林去探路,切记别走远,日落之前必须回来。路上遇到流民,别逞强,能躲就躲,安全第一。我留在山洞里,带着大富他们加固洞口的隐蔽,再检查一遍武器,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吧阿耶。” 于木应了一声,转身和陈长田、于林一起,各自揣了两块白面饼,背上弓箭和消防斧,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山洞。
洞内,女眷们立刻行动起来。
赵小草和李莲负责生火,董梨和李桃子、陈满则把精米和白面混合,加水揉成面团。没有擀面杖,就用洗净的木棍代替,把面团擀成薄薄的圆饼,贴在烧热的石板上烘烤。
田婶子和于赵氏则带着孩子们坐在角落,教他们辨认野菜,告诉他们路上遇到饿了可以吃哪些,不能吃哪些,既转移了孩子们的注意力,也算是提前做些求生准备。
孩子们渐渐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神,田秋天好奇地看着石板上慢慢鼓起的面饼,小声问:“阿母,于婶子什么时候回来呀?”
董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摸了摸田秋天的头,眼神柔和:“于婶子要去做工,等她做完工就会回来找我们。她是个有本事的人,跟着她,我们一定能平安走到江南。”
田秋天懂事地点点头,看着石板上金黄的面饼,小声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于婶子一样有本事,保护大伙。”
山洞里弥漫着面饼的香气,混合着草木的气息,渐渐冲淡了些许惶恐。
而此刻,清风小区里,于甜杏看了看时间,离午餐还有半小时。她来不及多歇,立刻拿着工牌直奔小区超市。
“必须尽快把物资凑齐,晚上回去才能让大家安心赶路。” 于甜杏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于甜杏挑了一些真空包装的肉干、鱼干,还有即食的卤蛋、火腿肠。
又推着购物车冲向日用品区。她记得山洞里的橡胶垫和棉被不够用,孩子们夜里冻得缩成一团,当即在货架上翻找起来,又拿了两张加厚橡胶垫、四床棉被 。
接着是鞋子,西晋众人穿的草鞋根本经不住山路磨,解放鞋结实耐磨,是长途跋涉的首选。于甜杏按照昨晚记好的尺码单,从孩童到成人,每个人挑了一双,堆在购物车里像座小山。
走到饮水区,她一眼瞥见角落里的桶装纯净水,容量足足有十五升。
南下路上水源不定,这桶装水虽沉,却是救命的东西。又搬了一桶放进购物车,又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用粗布包裹好,让后生们轮流扛着。
正准备去结账,她忽然被文具区的货架吸引 —— 那里摆着一排小学生用的塑料水杯,颜色鲜艳,每个杯子都配着一根结实的背带,杯盖密封严实。
于甜杏眼睛一亮,这东西可好用了!孩子们路上喝水方便,还能背在身上,不耽误赶路,而且体积小,藏在衣裳里也不显眼。
她二话不说,拿起水杯挨个检查密封情况,足足挑了十五个,刚好够队伍里每个人一个。
选完这些推着购物车快步走向收银台,工牌一挥,利落付了钱,匆匆赶回保洁休息室。离午饭还有十分钟,同屋的刘春桃、苏阿妹和林晚秋正坐在床边休息,看到她拎着大包小包进来,都愣住了。
“于姐,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刘春桃指着她手里的塑料水杯,好奇地问道,“这水杯挺好看的,你买这么多干什么?给家里孩子带的?”
于甜杏把水杯放在自己的铁皮柜上,喘了口气:“不是给孩子,是逃难路上用。我们要往南边去,路上喝水不方便,这杯子能装水,还能背在身上,省事。”
刘春桃闻言,眼睛一瞪:“逃难?那你直接用矿泉水瓶啊!我们收的矿泉水瓶多得是,重新洗一下就能用了,比这杯子轻便多了,还不用花钱买。”
旁边的苏阿妹也附和道:“是啊于姐,矿泉水瓶多方便,你买这些杯子多浪费钱。”
于甜杏摇了摇头,拿起一个塑料水杯,指了指上面的背带:“矿泉水瓶是轻便,可没有背带,路上拿着碍事,孩子们也容易弄丢。而且这杯子有背带,能缠在身上,不耽误走路、推车。”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最重要的是,矿泉水瓶太扎眼了。我们走的路上全是流民和官兵,都是些见惯了粗陶碗、葫芦瓢的人,突然冒出个矿泉水瓶,指不定会引来什么麻烦,轻则被抢,重则可能被当成异类,惹上杀身之祸。”
这话一出,刘春桃和柳三娘、王秀英都沉默了。
她们都是从乱世里逃出来的,自然明白 “露财” 和 “异类” 的危险。刘春桃叹了口气:“也是,你考虑得周到。乱世之中,小心驶得万年船。”
于甜杏点了点头,把塑料水杯一个个塞进铁皮柜:“所以只能多花点钱,买这些看着普通,用布一包像陶壶能用得上的东西。孩子们年纪小,路上渴了饿了,有个顺手的杯子装水,也能少受点罪。”
(前段时间因为出差、生病,存稿用完了。这个月事太多了,经常加班,保证每天更新不断更,但可能有时只更一章,宝子们可以隔几天存着看。麻烦各位给个五星书评,分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