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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第二天的集合地点在酒店宴会厅。

八个人到齐的时候,导演已经站在临时搭的小舞台上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抽签箱,和昨天的一模一样——黑布蒙着,顶部开一个圆口,大小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箱子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邓钞穿着李道的灰色卫衣。

帽子没扣,袖口挽了两圈又滑下来,盖住半个手背。

他站在队伍中间,目光一直往那个抽签箱上飘。陈赤赤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行白字:“我是好人。”字很小,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你这t恤又是昨晚印的?”邓钞问。

“嗯。商务中心那个小姑娘认识我了。说‘陈老师你又来了’。我说‘对,再印一件’。她问印什么,我说‘我是好人’。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陈赤赤把t恤下摆抻了抻。

“她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她也看过跑男。知道跑男里说‘我是好人’的,一般都是卧底。”

邓钞沉默了一瞬。“那你印这个干嘛?”

“反向操作。卧底不会自己说自己是好人。所以我印‘我是好人’,就证明我不是卧底。”

邓钞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导演举起扩音喇叭。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今天的环节——古城谍影。地点是京州古城。规则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每个人拿到一个接头暗号,在古城里找到自己的接头人,对上暗号,拿到卧底线索。”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信封。

“但今天,有一件事和十年前不同。”

他拆开信封。

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烫着一个银色的字——“卧”。

“本期卧底,不是抽签决定。是指定。在你们今天早上醒来之前,我已经把卧底身份分别告诉了被选中的人。也就是说,你们中的某两个人,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卧底了。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彼此知道对方是谁。但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他们知道。”

陈赤赤举手。“导演,你这句话我听了三遍没听懂。”

王安语也举手。“我听了四遍也没懂。”

李道没有举手。“意思是,卧底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而且卧底从今天早上就开始演了。他们知道自己是卧底,知道对方是卧底,而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李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t恤,没有任何字。胸口是白露昨天盖泥手印的位置,洗过之后,泥印子没有了,但那片皮肤总觉得还有点烫。“我这次真的是好人。”

邓钞:“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李道:“上上次也是。”

邓钞:“所以你自己都承认了!”

导演没有理会他们的拌嘴。他把黑色卡片放回信封,拿起抽签箱。

“现在,抽签决定出发顺序。抽到数字几,就第几个出发。出发之前,来我这里领自己的接头暗号。”

八个人依次把手伸进抽签箱。

范程程抽到1号,欢呼了一声,第一个冲出宴会厅。

郑楷2号,紧随其后。

陈赤赤3号,走之前把“我是好人”的t恤下摆又抻了抻。

李辰4号,步伐平稳。

王安语5号,边走边回头看了导演一眼。邓钞6号,他把手伸进箱子的时候,在箱子里搅了半天。

搅得导演催了他两次。

“钞哥,球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我感受一下。”

他抽出来一个7号球。不是最后一个。他的表情放松了一瞬。

白露抽到了8号。

最后一个。她把球放进口袋,靠在墙边,等前面的人走完。

李道抽到了几号?

他把手伸进箱子的时候。

手指碰到了箱底。箱子里只剩一颗球了。他拿出来——9号。

“一共八个人,怎么会有9号?”他问。

导演从他手里把9号球拿过去,放回箱子。“做多了。”

李道看着导演。导演的表情被扩音喇叭挡住了,看不到。

“那我第几个出发?”

“最后一个。等白露出发之后,你再走。”

李道走到白露旁边。

靠在她旁边的墙上。

宴会厅里只剩他们两个和导演组。工作人员在拆抽签箱,把黑布叠起来,把球倒进一个塑料袋里。导演低头看流程本,扩音喇叭放在桌上。

“你暗号是什么?”白露问。

“天王盖地虎。”

白露愣了一下。“和十年前一样?”

“一样。”

白露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把里面的卡片抽出来一半——上面写着四个字:“奇变偶不变。”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塞回去。

“我的也跟十年前一样。赤赤哥上次的暗号。”

李道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宴会厅的灯光下很安静,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十年前,咱们也是卧底。”他说。

“嗯。”

“那次你把所有线索都换成了指向楷哥的。”

“嗯。”

“这次你打算换吗?”

白露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

不是狡黠,是比狡黠更深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懂的东西。

“你猜。”

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来:“8号,白露,出发。”

白露从墙上直起身,把信封塞进口袋,走向宴会厅大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

“李道。”

“嗯。”

“古城东门,有一家卖糖葫芦的。十年前你的接头人是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叫糖糖。她今年应该上初中了。”

李道看着她。

“这次你的接头人,可能不是她了。但如果还是——”她没有说完,弯了弯嘴角,推开门走了。

宴会厅的门在她身后合拢。门轴发出很轻的“吱呀”一声,像一只被惊动的鸟。

李道靠在墙上。

手里攥着那个写着“天王盖地虎”的信封。信封的边角被他攥出了褶皱。他低头看了看,把褶皱一点点抚平。

“9号,李道,出发。”

他直起身,走向大门。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前面的人都已经走远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他踩过那些光斑,往古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宴会厅里,导演把黑色信封放回桌上。信封里那张黑色卡片上,烫银的“卧”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