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会所顶层的VIp包厢里,灯光调得昏暗暧昧。
真皮沙发围成半弧形,茶几上摆着几瓶开了没开的洋酒,冰块在玻璃杯里慢慢融化,发出细碎的声响。
魏骁半靠在沙发里,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散漫。
他刚把手机屏幕按熄,眼底还残留着照片里那片晃眼的白,喉咙微微发紧。
他咂了下舌,指尖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忍不住又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照片里那个女人站在卫生间门口,光脚踩地,吊带裙堪堪裹住身体,腰细得一把能掐住,再往下是圆润的弧线。
那张脸更是绝,明明生得又纯又娇,却偏偏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媚意,睫毛垂着,像被惊到的小动物,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把她按进怀里揉碎。
魏骁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丢,仰头靠进靠背里,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声骂了一句。
包厢里还有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事,没人注意到他这头的动静。
唯独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谢渊安静地坐在那里,长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脸隐在包厢昏昧的光线里,侧脸轮廓被阴影削得愈发锋利,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线抿得很薄,没什么表情。
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冷而沉。
魏骁偏头看他,忽然咧开嘴笑了,拿起手机起身走过去,一屁股坐到谢渊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渊哥,你看这个。
谢渊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不看。
别啊!魏骁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这妞是真带劲,我直播间刷了十几万搞到的照片,你看看,保准你看了不后悔。
谢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只停了两秒。
两秒之后,他垂下眼,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住小腹处骤然升腾的那股燥热。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腿换了个方向交叠,衬衫下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魏骁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渊哥,我没骗你吧?这照片我第一眼看到就挪不开眼,那腰那腿,还有那张脸,又纯又欲,啧……
谢渊把空杯搁在茶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沿上叩了一下,声音平平:
照片发我。
好嘞!魏骁立刻低头操作手机,一边发一边说,联系方式我也有,这姑娘是我直播间一个叫萌萌的主播,声音甜得要命,打赏了十几万才搞到这张照片。渊哥你要是有兴趣,我让她加你微信?
谢渊没接话,只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魏骁发来的图片。
照片被放大,纤毫毕现。
白色蕾丝吊带裙,光裸的肩颈线条,微微蜷起的脚趾,还有那张被刘海半遮半掩的脸。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按熄,扣在膝盖上。
删掉。他说。
魏骁一愣:
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里的,所有备份,全部删干净。谢渊偏过头看他,包厢昏昧的光线里,那双眼睛暗沉沉的,像结了层薄冰,一张不留。
魏骁被他看得后背一紧,嬉皮笑脸的表情收了收,难得正经起来:
渊哥你放心,我这就删,绝对不留底。
他当着谢渊的面把相册里的照片删了,又把聊天记录清空,连回收站都清理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给谢渊看:干干净净了。
谢渊这才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沙发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的联系方式,他顿了一瞬,嗓音压得更低,发给我。
魏骁眼睛一亮,飞快地把夏萌萌的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谢渊点了添加,备注栏里只打了两个字:谢渊。
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起身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
走了。他说。
魏骁跟着站起来:
渊哥这就走?才十点多,再坐会儿呗?
谢渊没回头,只抬手随意地摆了一下,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的光线柔和安静,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直到进了电梯,他才重新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是那个叫的账号通过了好友申请,发来一个娇俏的表情包,配了一行字:
【哥哥好呀~是魏骁哥哥的朋友吗?】
谢渊没回。
他锁了屏幕,将手机握在掌心里,背靠电梯壁,闭上眼。
电梯匀速下行,失重感从脚底蔓延上来,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张脸又浮上来了。
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那截在吊带裙里微微起伏的曲线,还有那种浑然不自知的、带着怯意的神态。
明明只是照片,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下腹那股热意非但没消退,反而随着每一次呼吸变得更灼烫。
他想起自己的卧室里,那个按照1:1比例定制的人偶。
人偶的脸是按照他亲手画的草图制作的。
鹅蛋脸,细眉,圆眼,鼻尖微微上翘,唇角带着一点天然的上扬弧度。
那是他十七岁那年画的,基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或者说,基于他所有理想型的集合。
此刻魏骁发来的那张照片里,那张脸,跟他画的那张设计稿,至少有七分相似。
电梯抵达一楼,叮的一声轻响。
谢渊睁开眼,眼底压着一层暗沉的情绪。
他迈步走出电梯,经过大堂时脚步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去查了一下我发给你的那个微信的人,然后把资料发给我。”
“是,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