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观澜公寓。
谢渊靠在沙发里，指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停在放大后的局部。
女孩微微蜷起的脚趾，圆润的趾甲泛着自然的粉色，踝骨纤细，再往上是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他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手指从屏幕边缘滑落，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微微发颤。
事后，他仰头靠进靠背里，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凌乱，锁骨上方覆着一层薄汗。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漫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交错的光影。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暗潮退去大半，只剩下一点残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但那是他自己的体温，跟那张照片里的人毫无关系。
真可悲。
谢渊扯了下嘴角，起身走进浴室。
冷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他撑着瓷砖墙壁，额头抵在冰凉的水流里，脑海里那张脸却挥之不去。
他握紧拳头在墙上砸了一下，水花四溅，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三分钟后他关掉水，裹着浴巾走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助理的回复已经发过来了，是一份整理好的资料。
谢渊点开，逐行往下看。
夏萌萌，23岁，S大毕业，待业在家，目前在某平台做声播，粉丝量不是很多，主要收入来源是直播打赏。
资料里夹着一张合照，是S大毕业典礼那天拍的。
夏萌萌站在中间笑得灿烂，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厚重的齐刘海遮住额头，黑框眼镜几乎占了半张脸，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整个人缩在人群边缘，存在感几乎为零。
谢渊的目光原本只是一扫而过，却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顿住了。
他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双指放大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放大后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
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被刘海和眼镜挡了大半的脸，此刻在他放大的画面里，隐隐勾勒出一段熟悉的轮廓。
他想起那张照片里的脸。那双眼睛，鼻梁的弧度，唇形。
是同一个人。
谢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锁屏，黑下去的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重新解锁，把助理发来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苏淡月，23岁，S大毕业，目前在一家小型文化公司做行政，与夏萌萌合租。
合租。
所以那张照片是夏萌萌拍的。
压根不是她本人。
谢渊看到这，拿起手机给对面发了条信息。
Y：【见一面。】
...
此时的夏萌萌正看着手机的微信聊天框一脸愤愤。
竟然不回她信息。
他以为他谁呀！
要不是看他是榜一大哥推过来的微信，她夏萌萌看都不会看一眼。
此时的夏萌萌压根不知道谢渊是什么人，因为她也不知道魏骁的真实身份。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
发现对方竟然是要求见面。
夏萌萌忍不住冷笑，油腻男，上来就想见面。
想得美！
可萌：【哎呀，哥哥，人家还没准备好呢。而且……人家平时不怎么出门的，有点社恐，怕见面会尴尬……[委屈]】
她咬着指甲，盯着屏幕等回复。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才回了一条。
Y：【见不见？】
三个字，连标点都省了，语气冷得像刀。
夏萌萌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什么毛病，微信上装高冷，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啊？
她戳着屏幕打字，正打算再敷衍几句，谢渊的下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Y：【一百万。见一面，转你卡上。】
夏萌萌的手指顿住了。
一百万！！！
她直播两个月加起来也就收了十几万的打赏，还得跟平台分成，到手连十万都没有。
这人张嘴就是一百万。
这得是大款吧！
她咽了口唾沫，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可转念一想，想到自己发给榜一大哥的照片可不是自己，这要是见面不就露馅了？！
夏萌萌不由地后悔了。
那可是一百万。
早知道应该发自己的照片。
自己长得明艳漂亮，除了身材比较扁平，哪点比不过那个土包子！
她在想要不然直接坦白，或者说那是自己p的图。
反正苏淡月平时穿得跟土包子似的，谁看得出她跟照片是一个人。
对。
就说她是p的图，然后顺势再把自己的美照发过去。
只要把这个大款拿下。
她就吃喝不愁了！
...
夏萌萌打定主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飞速组织措辞。
她先把一张自己精修过的自拍。
微微侧脸，锁骨半露，眼妆勾得又媚又无辜。
发了过去，然后配上一段委屈巴巴的语音。
哥哥，其实那张照片是我p的啦……我本人没照片里那么好看，因为有点自卑，才把图修狠了。刚才我纠结了好久，觉得不能骗你，这才跟你说实话的，你不会怪我吧？
语音条发出去后，她心脏砰砰跳，盯着对话框等回复。
对面沉默了。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夏萌萌从坐立不安等到心里发凉，又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哥哥？你生气了吗？】
【我是真的不想骗你，才鼓起勇气坦白的……】
【你别不理我嘛[哭]】
统统石沉大海。
她咬着唇把手机摔到床上，恨恨地骂了一句：
装什么大款啊，一百万，估计是吹牛的！
可她骂完，又忍不住捡起手机，把那条转账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对方确实没转账，但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二字。
她心里那点贪念像猫爪子似的挠着，痒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