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是被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藤蔓缠住了，从腰到腿，每一寸都被锁在一个温热的、带着心跳的牢笼里。
后背贴着一片滚烫的胸膛，呼吸从她颈窝的位置拂过来，均匀而沉，带着未褪的睡意余温。
她愣了两秒。
然后昨晚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红酒、吻、灼热的呼吸、皮带扣弹开的咔嗒声，还有那句哑着嗓子说出来的、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耳根要烧穿的话。
她整个人僵住了。
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苏醒，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声。
苏淡月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肩头都泛起了细密的粉色。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试着动了动，想从他怀里滑出去，可刚挪了半寸，谢渊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掌心贴着她小腹，指节微微蜷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感，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好不容易才握在手里的东西。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昨晚更哑，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沉的颗粒感，像砂纸慢慢蹭过耳膜。
苏淡月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僵在他怀里，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谢渊的唇落在她后颈上，很轻，像晨风拂过水面，温热的气息扑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她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地往前躲，可他箍在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她退了半寸就被拉回来，后背重新贴回他胸口，严丝合缝。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而缓，带着一种刚醒时特有的懒散的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舌尖慢慢地碾过，“嗯？”
苏淡月的耳朵烧得快冒烟了，她咬着下唇，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在被子里，细得像蚊子哼：
“……你出去……”
谢渊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即从胸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是气音的笑。
那笑声很浅，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出去？”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嚼了一遍，然后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了，“嗯，那我这就抱你出去？”
他说着，手臂真的松开了半寸，像是要撑起身来。
苏淡月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伸手按住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腕：“别！”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带着明显的慌张和羞恼，手指扣着他腕骨内侧的皮肤，指腹能感觉到他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
谢渊被她按住，没有动。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朵尖：
“嗯？不出去？”
苏淡月咬着下唇，眼眶又开始泛红了，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点委屈至极的鼻音：
“不……不出去……”
谢渊的指尖在她小腹上轻轻划了一下，隔着被单，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那继续？”
苏淡月的腰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什么细微的电流窜过，整个人蜷得更紧了一些。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含含糊糊的呜咽，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喉咙里。
“嗯？”谢渊偏了偏头，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呼吸扫过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宝宝没说清楚。”
“不要说话……”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和喘息，“你……你欺负我……”
谢渊的唇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转瞬即逝，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平复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咚咚咚。
“月月！你怎么还没起来呀！”夏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不耐烦，“都几点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苏淡月猛地僵住了。
她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整个人从滚烫的状态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谢渊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稳而从容，跟她的慌乱形成截然的反差。
她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像是在用那一点微弱的力道阻止他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夏萌又敲了两下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踱了两步又停住：
“月月？你听见没有？我头疼死了，你出来给我煮个醒酒汤！”
苏淡月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挤出一个尽量平稳的声音：
“……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声音还是有点哑，她说完赶紧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
“你先去洗澡吧，我收拾一下就来。”
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夏萌嘟囔了一句什么，脚步声往浴室方向去了，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
苏淡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下来，瘫在枕头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她感觉到身后的谢渊又开始了。
他的唇贴着她的后颈，从耳后一路滑到肩胛骨上方的凹陷处，带着温热的、湿润的触感，像是要把那一小块皮肤吻进记忆里。
“……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浴室的水声盖不住，“你快点走好不好……”
谢渊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退开了。
他从她身后撑起身来，动作很轻，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变化微微弹了一下。
苏淡月感觉到背后的那片温度在撤远，冷空气重新涌回来覆盖住刚才被他体温包裹过的地方，她细小的蜷了一下。
她翻过身，抓紧了被子挡在身前，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谢渊已经坐在床边了，背对着她，正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衬衫。
他的脊背线条流畅而利落，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牵动，一层薄薄的汗在晨光里泛着细润的光泽。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泛红的鼻尖滑到被角边缘露出来的那一截锁骨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把衬衫套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起身，皮带扣咔嗒一声扣回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来，侧过身，垂眼看着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苏淡月。
“今天请假。”他说，嗓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什么客观事实，“在家休息。”
苏淡月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
“……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