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听了她的话，不怒反笑，唇角弯起的那道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嗯？”他把那个字拖得有点长，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像是没睡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的懒散震动，“不要我管？那你想让谁管？”
苏淡月被他这句话噎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被子拉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和半个鼻尖，声音闷在棉布里，又软又急：
“……你快走吧，不然萌萌会发现的！”
谢渊站着没动，垂眼看着她缩在被子里那副样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着慌张和羞恼的眼睛，像一只被堵在洞口的小动物，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她攥着被角的指节上，那截露在外面的手指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月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说，嗓音低而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舌尖慢慢地碾出来的，“嗯？想让谁管？”
苏淡月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连锁骨下面的皮肤都透出薄薄的粉色。
她把眼睛也埋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里彻底藏起来。
她咬着下唇，过了好几秒才从被子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
“……你……你管……你快走吧”
声音又软又哑，像是被揉碎的，黏黏糊糊地挂在舌尖上，说不清楚又收不回去。
谢渊听见那两个字，目光在她缩成团的身影上停了两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咽回去。他垂下眼，指尖在皮带扣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那我管。”
他说完，没有再逗她。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副黑框眼镜上。
它已经被他放到了书架第二层。
他伸手把那副眼镜拿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然后他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隔着一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像一层安全的屏障。
他穿过走廊经过客厅的时顺手把沙发上搭着的大衣拿起来，动作利落地套上，然后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苏淡月在被子里缩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客厅那边传来门锁合拢的声响，才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木质调的冷冽混着体温蒸出来的热度，像是融进了空气里，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上、锁骨上、肩头上，零零星星地落着几枚深浅不一的痕迹，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色。
她飞快地把被子拉回去，把整个人重新裹住，缩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夏萌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然后是敲门声：
“月月！你起来了没有？！”
夏萌一向使唤起她都是很理直气壮的。
尤其在了解到她的性格之后，好拿捏之后，有时候连装都懒得装。
苏淡月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谢渊已经替她把她那件t恤拉回原位了，衣摆整整齐齐地盖住腰腹，领口也被整理过，遮住了锁骨大部分痕迹。
她下床的时候腿有点软，膝盖打了一下弯才站稳，扶着床沿站了几秒才往门口走。
她拉开门，露出半张脸，冲夏萌露出一个有些困倦的笑容：
“我刚起……”
夏萌裹着浴巾站在走廊里，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看了一眼苏淡月还有些泛红的脸：
“你昨晚就喝了那么点，脸怎么还这么红。”
“可能是还没醒透……”苏淡月侧了侧身，避开了夏萌的视线，“我先去洗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