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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重生末日霸主 > 第428章 静待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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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落针可闻。

窥伺者匍匐于地,形如烂泥。道基尽碎,修为尽散,如今不过一具空壳。

血从他七窍渗出,在地面勾勒出诡异的图腾——那是他破碎道则最后的显化,正一点点消散于神殿冰冷的砖石中。

王座高处。

血袍帝王的面容隐于混沌之后,此刻却凝固定格。

指节仍悬于扶手之上,僵若石刻。扶手上镶嵌的十二颗古神眼珠,此刻竟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泪。

那句话在他神念中反复碾过:

院子未修。

睡醒,心情尚可时。

会亲自来神殿。

试试那张椅子,坐着是否舒服。

字字如重锤,轰击神魂。每重复一次,王座下的血池便翻涌一次,池中沉浮的无数怨魂发出无声的尖啸。

非警非胁。

那是一种宣告。

如同四季轮转、生死有常——平淡,却无可违逆。

更可怕的是那语气中的随意,仿佛来神殿试坐,不过是午后散步时兴起的一桩小事。

他在说:他会来取。

取走这以半具古神残躯熔铸的帝座。

“哈……”

良久,帝王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干笑。笑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撞在七十二根人骨立柱上,碎裂成诡异的回音。

无怒。

唯有被荒谬淹没的、冰凉的战栗。

他诞生于神陨时代的废墟,吞残骸,夺权柄,统合破碎法则,筑起这血色国度。

三千年来,他踏平十七个伪神神国,将四十九位自称“古神后裔”的强者炼成殿前灯盏。他自信已立新世之巅,神火将燃,唯我独尊。

可今日。

一个不知蜷在何处沉睡之人,遣来一句漫不经心的话:

想来坐坐你的椅子。

如人间天子闻村野鄙夫妄言欲试龙椅。

可笑至极。

他却笑不出声。

因为传话者是“窥伺者”——那个可无声潜入诸帝梦境、如影随形的暗面之主。

三百年前,正是窥伺者潜入“晨曦神君”的圣域,盗取其神格破绽,才让血色帝国一战功成。

而此刻的窥伺者,脊骨已断,道心崩毁。那双曾窥探过无数秘密的“真实之眼”,如今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

能将他吓成这般模样……

那男子,究竟是什么?

帝王神念疯转,试图拆解、剖析、理解。

他调动了血池中吞噬的所有记忆碎片——那些败亡神只的认知、那些破碎世界的法则、那些湮灭文明的智慧……

无用。

他所有认知、所有推演,在那未知“存在”面前,皆苍白如纸。

不可想。

不可知。

“陛……下……”

窥伺者气若游丝,每吐一字,口中便涌出掺杂金色道韵的血液——那是他本源正在消散的征兆。

“我等……招来了……‘禁忌’……”

“住口!”

帝王厉叱,威压如岳倾塌,将殿下残躯压得骨裂声响。窥伺者整个人陷进地面三分,血液从周身每一个毛孔渗出。

神殿震颤。

穹顶之上,由十万颗星辰骸骨镶嵌而成的“诸天星图”明灭不定。

七十二根人骨立柱同时泛起血光,柱身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容——那是被永世囚禁于此的诸神残魂。

混沌面容后,怒意第一次真实涌动。

“禁忌?”

“在这由我亲手拼合的世界——”

“我,方是唯一禁忌!”

声浪如雷,震得殿柱嗡鸣。立柱上的面孔同时张开无声的嘴,仿佛在应和帝王的怒火。

“一个藏身暗处的鼠辈!”

“一个只敢在自家院中称王的懦夫!”

“也配称‘禁’?”

血袍帝王霍然起身。

神骸与怨念织就的袍服猎猎扬起,血色弥漫整座大殿。

袍角扫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露出后面翻滚的混沌乱流——那是他炼化的“无序虚空”,寻常神只触之即化道消。

“他不是想坐此位么?”

“好。”

“朕,亲去迎他。”

一步踏落,时空波纹荡漾,身影渐虚。他脚下浮现出一条血河虚影,那是连接帝国各处的“血脉通道”,一念可达疆域任何角落。

他要亲临那所谓“忘川”,亲手揪出那口出狂言之徒。

他要将其头颅拧下,炼成王座扶手上最新一枚饰骨。他要将其神魂投入血池,让十万怨魂日夜撕咬,直至吐出所有秘密。

然而——

“陛下!不可妄动!”

苍老沉喝自殿角阴影迸发。

那阴影竟如活物般蠕动、伸展,化作一道人形。

星辰祭袍,白骨权杖。

大祭司自暗处缓步而出,是这帝国中唯一敢在帝王盛怒时直谏之人。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浮现出一圈星图,与穹顶的诸天星图遥相呼应。

“您……可还记得那则‘预言’?”

声音沉缓,字字千钧。

帝王身形一滞。

面上忌惮一闪而逝。

预言。

那是他初踏帝路时,自一块古神颅骨内窥见的铭文。

那颅骨属于“先知之神”亚斯塔禄,据说是旧神时代唯一窥见过“终末真相”的存在。

颅骨内侧,以神血书就:

「家成之日,主归之时。」

「沉睡之目,将审其产。」

「僭越诸者,尽归清算。」

此预言如心刺,深扎道基。他曾用三百年时间推演,动用帝国所有智囊,甚至献祭了三位专精命运法则的半神,试图破解其中真意。

结论模糊不清。

他只知,“家”指的是某种完整的、自成体系的领域;“主”是它的所有者;“目”是监察者或审判者。

他曾以为文中之“主”是某尊未泯古神,甚或以为那“主”便是己身——他将成为这“家”新主。

可如今……

那男子的院落。

那男子的沉眠。

那男子慵倦却洞穿一切的目光……

碎片在脑海拼合。

一个令他自身都觉荒谬悚然的猜想,缓缓浮起。

难道他便是……

“荒谬!”

帝王陡然暴喝,斩断思绪。声浪震碎了三根立柱上的面孔,那些残魂发出最后的尖啸后彻底消散。

“旧神早已死尽!”

“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未来,唯我独尊!”

大祭司望着几近失控的帝王,幽幽一叹。

他手中白骨权杖轻轻顿地,一圈柔和的星辉荡开,平复了暴动的血池和震荡的神殿。

“陛下,无论他是否预言中之‘主’,我等对他所知太浅。”

“敌情未明而贸然出击,乃兵家大忌。”

稍顿,语气转沉。

“况且,他不是已言明——”

待睡足心愉,自会亲至。

“这对我等,反是机缘。”

帝王气息渐平。

暴怒神念重归冰澈。他毕竟是统治三千载的帝王,瞬间便压下了所有情绪。血色帝袍缓缓垂落,混沌后的面容恢复漠然。

“机缘?”

“正是。”

大祭司眼中慧光流转。他抬起权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星河轨迹。

轨迹中浮现出血色帝国全境的微缩图景——亿万疆域、三千要塞、十二个附庸神国……所有力量的光点都指向中央的神殿。

“他既要来,我们便将战场设于此地——设于您的神庭!”

“此处是您领域,是您世界!”

“于此,您即无敌!”

权杖再点,星图变化,浮现出神殿地底深处那些古老而恐怖的布置:

九重弑神大阵,以九位古神心脏为核心;

三千六百道禁制枷锁,可禁锢神格;

血池深处的“终焉祭坛”,能献祭一方世界;

还有那些从旧神遗迹中挖掘出的、连帝王都未曾完全掌握的禁忌遗物……

“可布万重杀阵,激活所有古神遗纹,聚举国之力于一击。”

“待他……”

大祭司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深邃的笑意。

“……自投罗网。”

声如幽蛊,渗入殿宇每个角落。连那些立柱上的残魂都安静下来,仿佛在聆听这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届时,任他是何来历、有何手段,在您主场之中,皆将镇压、磨灭、归于虚无。”

“而他的一切——其道、其秘、其‘院’——皆将化为您点燃神火、登临至高的……最后薪柴。”

大祭司缓缓跪地,白骨权杖横举过头。

“请陛下,静待良机。”

血袍帝王默然。

大殿重回死寂。

只有血池偶尔翻涌的咕嘟声,以及窥伺者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许久。

他缓缓坐回帝座。

面上所有情绪尽褪,唯余帝王独有的冰冷威仪。

他伸手,扶手上十二颗古神眼珠停止渗血,重新恢复死寂的浑浊。

“传朕帝谕。”

声音漠然,响彻神殿,并通过血脉通道传遍帝国每一个角落。

“帝国全域,进入‘终焉备战’。”

“十二神柱军团,即日开拔,驻守神殿三千里外第一防线。”

“三千六百要塞,激活所有防御大阵。”

“附庸神国,献祭三成生灵,以血祭之力灌注神阵。”

最后,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如冰锥刺入虚空:

“神殿地底……启‘终末大阵’。”

“集帝国三千年积蓄之力,尽汇于此。”

殿中温度骤降。连空间都开始凝结,浮现出细密的黑色冰纹——那是“终末大阵”启动的前兆,此阵一旦完全激活,整座神殿将成为独立于诸天之外的死亡绝域。

“朕要将此地,化为真神踏入亦难脱的……”

帝王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寸空间,扫过那些立柱、血池、星图,最后落在自己身下这张吞噬了无数强者才铸就的王座。

“……葬神之坟。”

他望向殿外无尽血色苍穹,嘴角掀起一丝残忍弧度。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猎人布好陷阱后,静待猎物踏入的从容与期待。

“他不是想坐此椅么?”

“朕,在此静候。”

帝王缓缓闭目,混沌面容彻底隐入黑暗,唯有声音如古钟余韵,在已成绝地的神殿中久久回荡:

“且看他——”

“有无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