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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时候做寿,也是请戏班子来唱一出,然后城中各位夫人来祝寿。虽然热闹,但从来没有这么盛大过。

望着廊前的红色寿字灯笼,连翘忍不住腹诽。

“这场面也太大了,难不成侧妃是转性了,要跟咱们搞好关系?”

寿姑姑也说,“莫不是是看明白了,这王府是俞珠说了算,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做出这样的事来?”

两人端着寿礼来到王妃面前。

“娘娘,这都是城中的夫人送来的。还有侧妃的。”

王妃抬眼去瞧,便见托盘中放着一对硕大的东珠。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她随口说:“放到库里去吧。”

连翘哎了声,着手去办。

寿姑姑则是站在王妃身边,给小葵抓了把松子。

深院本就无聊,秩明随军之后更是百无聊赖。

若是赏花茶会这样的事,也是平日里玩惯了的,实在无什么意思。

打过几局叶子牌,搅得心头急躁。王妃也不爱这样的活动,是以一直闲在后院。

“娘娘,你说侧妃是不是在讨好咱们?”

王妃懒散地抿了口茶,“你瞧她像那一笑泯恩仇的人吗?”

寿姑姑听罢,也笑了。

“那还真不像。”

王妃说:“王府的格局是不会再变了,她充其量是为了自己和惟谦不得不作罢了。”

寿姑姑也说,“是这么个理,总僵持着也不是事。真要说起来,这贺寿的事,侧妃可没动过手,都是孙玲珑在里头安排的。”

“这就是了。”王妃抚了抚耳后的鬓发,“既然办都办了,就跟着热闹热闹。其余的就不必再管了。”

很快就到了寿辰之日。

王妃穿了件红色的石榴裙,端坐主位之上。她性子清冷,周围祝贺声不绝于耳,也只是淡淡回应。然而那戏班子表演之前,却要先向王妃贺寿。

身着青衣的男人,一副书生打扮,面容清俊,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王妃久居后宅,竟有些诧异,到底是十几岁的后生,就是这般嫩的要掐出水来。

是和晋王截然不同的感觉,像不谙世事的某种小兽。

再看旁边陪衬的花旦,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既可爱又漂亮。

有那么一瞬,王妃不禁感叹自己真的是老了。

她收回目光,静静等待这处戏的开场。

孙玲珑立在侧妃身后,眼波却一刻不停地落在王妃身上,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只等好戏开场。

戏台上锣鼓一响,水袖翻飞。

开篇还是寻常的贺寿吉庆戏,待到中场,弦音一转,调子忽然柔了下来,换成了那出才子佳人、月夜私会的戏码。

台上小生眉目清俊,身段风流,一句唱腔婉转缠绵,唱的是深闺寂寞、相思难耐,字字句句,都像是戳在人心最软最痒的地方。

满府女眷听得或羞或笑,唯有王妃,指尖微微一顿,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

孙玲珑看得心头暗笑。

装,继续装。

她故意上前一步,屈膝笑道:“王妃娘娘,这出戏可是京城里最红的班子最拿手的,您瞧这小生,模样生得多周正,戏文又唱得动人,多少官家夫人都点名要听呢。”

这话一出,侧妃抬眼淡淡扫了孙玲珑一眼,又落回王妃脸上,眼底多了几分玩味。

王妃脸上笑意不变,只淡淡道:“戏是好戏,只是过于缠绵了些。”

孙玲珑故作惶恐:“是妾考虑不周,只想着热闹,倒忘了娘娘素来端庄。只是……王爷如今不在府中,这般热闹,也能解解府里的沉闷。”

她特意咬重“王爷不在”四个字,目光直直望向王妃。

王妃眸色微沉,却依旧不动声色,只轻轻放下茶盏:“你有心了。”

话音刚落,台上小生恰好唱到一句动情处,声线清润,勾魂夺魄。

满场寂静一瞬,只听得戏子婉转唱腔。

孙玲珑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寂寞吗?

委屈吗?

恨吗?

她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一点一点,捅破给所有人看。

什么端庄贤淑,什么大度从容,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皮相。

这深宅大院里,哪个女人不是在熬。

今日她只是开了个头。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戏台之上,风月正浓。

戏台之下,暗流汹涌。

孙玲珑轻轻抬眼,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妃,眼底寒光一闪。

可王妃只是缓缓抬手,轻描淡写地吩咐:

“戏看得久了,乏了。换一出,唱《精忠报国》。”

一语落下,锣鼓声骤然一变。

方才缠绵悱恻的曲调,瞬间换成了金戈铁马、气势磅礴的铿锵之音。

满场女眷皆是一怔。

孙玲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王妃端坐主位,垂眸品茶,再不去看那戏台,也不去看任何人。

风轻云淡间,便将方才那点暧昧旖旎、暗戳戳的讥讽,撕得干干净净。

她是王妃。

是这王府名正言顺的主母。

守的是规矩,立的是体面。

岂是几句戏词、几句挑拨,就能乱了心神?

孙玲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垂着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不过王妃似乎并没有把这事算在她的头上,反而直勾勾看向侧妃。

想来也是,和王妃水火不容的是侧妃,当然什么都算在了侧妃头上。

“侧妃,往后不要再点这种粉戏了。太轻浮。你还年轻,我知道你喜欢这些活泼些的东西。可今日在座的谁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么做实在不合适。”

王妃轻轻掸了掸手里的杯盖,撇去浮沫。

“编这些戏的穷书生不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严,轻而易举就能拐走了娇养的小姐,可见都是胡说的。”

侧妃点点头,“是这个理。”

她叫来孙玲珑,“怎么选的,扰了娘娘的兴致,该罚。”

孙玲珑应了声是,毕竟是寿宴,也就自罚三杯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那俊秀的小生唱不来这样粗犷慷慨的戏,换了一个武生来。

这一次,王妃倒是正儿八经欣赏起来,还赏了不少银子。

寿宴结束后,孙玲珑灰溜溜回了自己的住处,宋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孙玲珑,尽出些馊主意,害您都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