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晨雾裹着丝丝凉意卷入密林深处,燕青书暗自将敛息秘术运转到极致,如一道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贴向枯树阴影。
方才仅仅一玄铁棍便轻松将首位暗桩敲晕制服,着实未曾尽兴。
原本他还盘算着最少也要两三棍搞定,万万没料到对方肉身竟如此孱弱。
看来此人往日只顾着精进修为境界,参研敛息追踪秘术,倒是将肉身锤炼落下许多。
好在他最后收了几分力道,要不然对方能否活命还真不好说。
燕青书心中暗忖,目光落向前方双臂环抱着粗糙树干的黑衣壮汉。
那人大半身子藏在浓密蕨菜野草之间,仿若一头紧盯猎物的大黑熊纹丝不动。
此人比起先前那名暗探身形更为魁梧,肩宽背厚,皮肉筋骨看着扎实不少。
显然是六人之中负责近身警戒、兜底断后的好手。
只是他敛息之术远不如同伴精妙,周身隐约散着一丝微弱的气机波动,连身形都需要外物遮蔽,明晃晃暴露在燕青书视野之中。
许是自认藏得隐秘,又或是笃定落霞驿一众高手尽数闭关调息、无暇探查外围。
这黑衣壮汉全然没有半分危机意识,只顾死死盯着驿馆院墙的动静。
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传讯符囊,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躁动与贪婪。
他心底暗自得意,贾世祖许诺的酬劳丰厚至极,只要熬过这拂晓片刻,待墨鸣一行人动身奔赴啸月峡谷,传讯报信便可坐享其成。
在他看来,自玄机城尾随一路,从未被墨鸣一行人察觉半分踪迹,未曾生出半分纰漏。
这一趟盯梢,已然稳操胜券,断无暴露落败的可能。
可他万万未曾料到,身后的杀机已然贴至咫尺。
燕青书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玩味笑意,轻轻摇头,心底暗自戏谑:
“这老兄身上竟连个像样的敛息灵宝都不趁,怕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吧?
这般稚嫩还学旁人盯梢采风?他怎么敢?
当真是要钱不要命!
得亏今日撞见了贫道,若是换做旁人,怎么陨落的都知道。”
一念至此,漆黑玄铁棍悄无声息落在掌心,手腕轻轻一转,冰蓝玄霜罡气瞬息层层裹覆棍身。
他脚步轻踏腐叶,周身灵息尽数消融在晨雾凉风之中,没有激起半点声响异动。
咫尺之遥,那黑衣壮汉依旧浑然未觉,兀自低头盘算着到手的酬劳与后续的差事。
下一瞬!
“趴下吧你!”
燕青书眸光骤然一凝,手腕猛地重重沉落,玄铁棍携着无声无息的凛冽霜气,精准无比地扫向黑衣壮汉后脑命门。
嗡!
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蓝霜气顺着棍身迸发,势如破竹冲破壮汉毫无防备的皮肉筋骨。
一道细微至极的闷震悄然传开,玄霜罡气顺势灌入经脉,直闯神藏,瞬间席卷整片识海,如同寒冬暴雪骤然封冻神魂。
黑衣壮汉脑中陡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警惕、盘算尽数烟消云散。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强制凝起一缕残存的神念,下意识猛然回首望去,眸底满是错愕与惊惧。
背后竟空无一人,仅有一根裹着冰蓝寒霜却无法感知半分寒意的玄铁棍悬在头顶。
燕青书神色微微一愣,识海之中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下手轻了?这大兄弟肉身这般结实,竟还留有余力回头。”
一念至此,燕青书不待对方出声示警,手腕再抖,玄铁棍携着淡淡的玄霜罡气,快如残影再次朝着他脑门落下。
「你……」
黑衣壮汉厚唇微张,仅来得及生出一个念头,话音还未曾说出便又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闷棍。
接连三道玄霜罡气轰然灌入识海,那一缕勉强撑住的残神瞬间崩碎。
黑衣壮汉眼中的惊愕骤然凝固,浑身气力如同被抽空的江河,轰然散尽。
庞大身躯失去支撑,双臂无力松开环抱的树干,重重向前倾颓。
可那双泛着一丝猩红的眼仁,却依旧死死盯着燕青书,满是不甘与骇然。
直到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才缓缓失了光彩。
燕青书抬手稳稳托住他沉重的肩头,力道轻柔,落地无声,连身下的野草都未曾压断几根,彻底杜绝了一切异动声响。
行云流水般探手入对方腰间符囊,将两枚秘纹传讯灵符、一枚记录行踪的玉简尽数收缴,纳入自己储物戒中。
随后抽出一条缚灵索,三两下便将壮汉四肢牢牢捆缚,又取灵麻静音布团塞入其口中,封死所有出声可能。
做完一切,他将人轻轻挪至浓密蕨草深处遮掩藏好。
燕青书长舒一口气,抬眸望向西侧土坡的方向,催动传音秘术直入姜玄策识海:
“第二人已制服,我这仅剩最后一名暗桩。
速战速决。”
土坡阴面密林重重、乱石嶙峋,晨雾浓厚翻涌,整片林地在白雾里若隐若现。
姜玄策藏在青石阴影之内,淡青色困魔灵网早已铺满整片洼地,细密灵纹编织成无形樊笼,锁死传讯、遁逃所有通路。
他淡淡传音回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别扭清冷:
“少废话,管好你自己得了。
此人最是谨慎,熬到现在都未曾松懈,我自有分寸。”
姜玄策眸光死死锁定乱石堆最深处那道蜷缩的黑影,敛尽一身灵息,身形融进白茫茫雾气,缓慢向前挪步。
衣摆擦过棱角细碎的碎石,只蹭出几不可察的沙沙微响,尽数被林间流动的晨雾吞没。
燕青书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笑意,眸光落向最后一处粗壮古树旁,那名纤瘦矮小的黑衣身影紧贴树桩,仿若与树皮融为一体。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足尖轻点厚厚腐败落叶,仿若一阵清风拂过,未曾留下半分声响。
「敛息秘术倒是不凡,但终究逃不过贫道的法眼。」
不过片刻功夫,燕青书便已悄然抵至树桩侧后方。
那纤瘦暗桩脊背紧紧贴住粗糙树皮,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灰雾,乃是他赖以藏身的敛息法门。
此人屏息凝神,神念四下游走探查,心神大半悬在落霞驿院墙之上,掌心死死攥着一枚传讯符,时刻待命。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苦心修炼的敛息秘术,在燕青书眼中形同虚设。
燕青书掌心漆黑玄铁棍微微抬起,冰蓝玄霜罡气静静蛰伏,不泄半分锋芒。
他心中暗忖,此人身形单薄,可不能像方才壮汉一般,拿捏不好分寸,一不小心伤了性命。
念头落定,燕青书手腕轻振,玄铁棍裹挟一缕凝而不爆的霜劲,悄无声息点向对方太阳穴。
嗡。
微弱震感顺着穴窍直入神藏,瞬息冰封识海、神魂。
那纤瘦暗桩浑身猛地一颤,脑中嗡鸣大作,灰雾状的敛息灵光瞬间溃散。
他还来不及抬手捏碎传讯符,神念便被玄霜罡气牢牢禁锢,眼前一黑,身躯软软向着树干滑下。
「搞定!」
燕青书嘴角倏地漫开一抹轻松笑意,连忙伸手一把拖住对方身躯。
他轻车熟路将此人捆缚手脚、封住嘴巴,顺势拖入树根旁的灌木丛藏好。
连忙铺开神念扫过西侧土坡,眼见姜玄策已然赶去最后一个蛰伏在乱石洼内的暗探头领处。
淡青色困魔灵网如蛛网般层层收紧,将那片乱石区域封得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