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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祭品自述 > 第212章 破晓之前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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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娅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如同融化的阴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能量痕迹。

她来时的路径、离开的方向,都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经过——这是一个对诺亚站监控漏洞与能量场分布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在危机四伏的污染废墟中做到的绝对隐秘。

陆川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在维生舱内又等了整整十分钟。

烙印的被动感知延伸到极限,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可能的异常:能量波动、生命信号、监控扫描的微弱涟漪……

什么都没有。

艾莉娅真的走了。没有告密,没有追兵,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那句未说完的话,如同悬在黑暗中的谜题:“我看着他等了一百年。”

“看着”可以有很多种解读。作为监控者,作为囚禁者,作为旁观者,或者……作为某种无法定义的存在,既参与了这场漫长的囚禁,又在最后时刻,以整理仪容的方式,给予了死者最后的尊严。

她到底是谁?归墟教团制造的人格化界面,却在百年的“凝视”中,悄然滋生了超越预设的某种东西?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拥有比教团预想的更复杂的底层逻辑?

陆川没有答案,也可能永远不会得到答案。他只知道,今夜之后,他与艾莉娅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无法言说的平衡——她看见了他,却没有揭发;他发现了她的秘密,却没有追问。这种平衡建立在凯恩·索尔百年的等待与死亡之上,脆弱如蛛丝,却在这一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不被追捕的缝隙。

但缝隙不会持续太久。

他看了一眼左臂“镇律”手背晶面:**5.1%** 。相较于之前的濒临枯竭,已是质的提升,但距离能够稳定战斗的阈值(至少15%-20%)还差得远。密室秩序场的余韵已被吸收殆尽,接下来若想继续充能,只能依靠“镇律”自身的缓慢恢复——那需要以“天”为单位的时间。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陆川推开维生舱门,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平躺在废墟中的凯恩·索尔。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他记住了那双手——被艾莉娅合拢放平的手,曾经握着信号棒,在百年黑暗中固执闪烁,为他指引方向。

“谢谢。”他无声地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这片废墟,回到诺亚站“活着”的区域。

---

凌晨04:37。诺亚站的“夜晚”即将结束。

紧急警报已经从刺耳的全站广播降级为区域性的、低频的提示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空气中的紧张感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滞——那是灾难初步控制后,追责与清算即将开始的预兆。

陆川贴着墙壁,在生活保障区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一条备用通道中移动。烙印不断修正着他的路线,避开巡逻机器人(数量比平时多了三倍)和零星可见的、身穿黑色重型战斗服的“磐石”战斗员。那些战斗员的面甲闪烁着红色的扫描光,彼此之间以极低频率的加密通讯联络,显然在执行某种高优先级的搜索任务。

搜索谁?很可能就是他。

深井核心暴走、静滞之心崩塌、机密档案室被入侵(尽管凯恩的系统耗尽电源,但访问记录不可能完全抹除)……这一系列连锁事件,足以让“上面”将他列为最高级别的威胁。

他必须在全面搜捕展开前,完成最后的准备。

**物资清单,基于烙印快速推算:**

1. **导航与通讯设备**:最理想的是能从某个废弃的深空探索部门或紧急逃生舱中,获取一台老式但可靠的、不依赖于诺亚站主网络的**独立定位仪**与**短距通讯器**。常世废土广袤无垠,没有导航等于自杀。

2. **营养与医疗补给**:至少能支撑两周的**高能营养剂**与**基础医疗包**。离开诺亚站后,他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下一个补给点。

3. **武器**:远程实体武器(如动能枪械)优于能量武器(能量特征太明显,容易被追踪)。但若无法获取,至少需要一把**冷兵器**——不是用来对抗强敌,而是应对废土上可能存在的变异生物或恶劣环境。

4. **伪装与防护**:一套不带诺亚站标识的、耐用的**防护服**,以及能过滤大部分有害气体与颗粒物的**基础呼吸面罩**。

这些物资不可能一次性凑齐,必须按优先级取舍。

导航与补给优先。武器次之。防护最后。

而最有可能同时获取前两者的地方——根据他之前从数据块和星图记忆中拼凑的诺亚站结构图——是位于**第三环形区·d段**的**应急物资储备库**。那里储存着供全站人员在紧急疏散时使用的标准生存包,每包内含基础定位仪、两周营养剂、医疗包、简易防护服和一把动能手枪。

风险极高。储备库必然处于最高警戒级别,且有“磐石”重兵把守。但他别无选择。

凌晨05:12,陆川抵达储备库外围。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圆形区域,中央是储备库厚重的合金门,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磐石”。周围还有四台悬浮巡逻机器人,以交叉扫描的方式覆盖所有角度。

强行潜入不可能。硬闯更是找死。

他需要制造一场**足够规模的混乱**,调虎离山。

陆川的目光落在储备库旁边的一条标注着“**废热排放主管道·检修通道**”的狭窄走廊上。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但显然等级较低的门。门后,是贯穿诺亚站多个区域的庞大废热排放系统。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无声地靠近那条走廊,确认没有监控覆盖后,闪身进入。走廊尽头那扇门,他用烙印模拟了低级别维护人员的信号,轻松打开。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热浪逼人的金属通道。空气中弥漫着灼热与金属气息,巨大的管道在脚下轰鸣,输送着来自全站各个区域聚集而来的废热。管道表面温度至少在七十度以上,隔着防护服的鞋底都能感受到灼烫。

陆川沿着检修通道下行,直到抵达一个标注为“**主排放汇流井·流量调节站**”的控制节点。这里有复杂的阀门系统,用于调节不同区域废热排放的流量配比。

他不懂这套系统,但他懂**能量过载**。

左臂“镇律”手背晶面光芒微微亮起——这是他今夜第一次主动动用这新生的力量。极其微弱的秩序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渗入控制节点的核心逻辑单元,模拟了一个**虚假的“上游压力骤增”信号**。

控制系统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然后——

“呜——!!”

刺耳的**局部过载警报**猛然炸响!整个调节站内红光乱闪!管道内的轰鸣声瞬间加剧,温度急剧上升!

陆川转身就跑,沿着来时的检修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回到储备库外围的隐蔽角落。

效果立竿见影。

储备库门前的两名“磐石”明显被警报吸引了注意力,面甲转向废热管道的方向,同时,他们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命令声。两人短暂对视,其中一人快步朝那个方向赶去,另一人留在原地,但明显提高了警戒等级。

四台巡逻机器人也有两台被调离,去排查管道区域的异常。

防守力量减半。

就是现在!

陆川深吸一口气,将烙印催动到极致,模拟出一个**极其微弱、若隐若现的、位于储备库另一侧阴影中的生物信号**——就像有另一个人试图从那个方向接近。

留守的那名“磐石”果然警觉,面甲转向信号来源方向,手中的能量武器充能,缓步靠近查看。

就在他背对储备库门,且与门口拉开足够距离的瞬间——

陆川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藏身处射出!五米的距离,在全力冲刺下不到一秒!

他的目标不是那名“磐石”,而是储备库的门禁系统!手掌按在识别面板上的同时,烙印模拟出从之前被调离的那名“磐石”身上短暂捕捉到的权限信号特征——

“嘀。”

绿灯亮起。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陆川闪身而入,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将那名猛然回身、却只看到空荡荡走廊的“磐石”的怒吼隔绝在外。

---

储备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大,一排排金属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标有“应急生存包”的密封箱。陆川没有贪多,迅速找到最近的一排,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套标准的生存装备:

——巴掌大小的**独立定位仪**,屏幕暗淡,但按下启动键后亮起了绿光,显示已捕获到深空定位信号。

——两板共十四支**高能营养剂**,每支持续供能24小时。

——一个巴掌大的**基础医疗包**,内含止血凝胶、消毒喷雾、广谱抗生素、止痛剂。

——一套折叠整齐的**浅灰色防护服**,附带可拆卸的**基础呼吸面罩**。

——一把造型粗犷的**动能手枪**,旁边压着三个满弹夹。

够了。

他迅速将这些物资塞入防护服的内置口袋中,又将防护服本身套在自己破损的医疗服外面。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分钟。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储备库内部的警报骤然炸响!

“警告:未经授权人员入侵!区域即将封锁!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红光疯狂闪烁!门口传来沉重的、闸门彻底落下的巨响!

“上面”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陆川的心猛然一沉,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转向储备库深处——那里,根据结构图记忆,应该有一条连接**紧急逃生舱发射井**的**维护通道**!

他必须在那条通道也被封锁前,冲出去!

他拔腿狂奔,身后货架之间,隐约传来追兵破门而入的沉重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嗡声。

前方,维护通道的绿色指示灯,在疯狂闪烁的红光中,如同唯一的希望,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