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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请回答,苏倩元 > 第344章 嫡长女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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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是羞耻,刘令瑶不喜欢什么事往心里去。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的。不高兴了就发脾气,摔东西,骂人;发完脾气了,摔完东西了,骂完奴才了,事儿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却怎么砸东西都过不去。

羞耻这种东西,和愤怒不一样。愤怒可以砸东西,可以骂人,可以找人打架。可羞耻呢?羞耻只能憋着,憋在心里,憋在骨头缝里,憋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翻来覆去的瞬间。

她憋不住,她只能发疯,那就发疯吧。

她让父皇病了,病得非常突然。

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需静养几日。可满朝上下都知道,皇帝那日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龙案上的奏折摔了一地。

为什么?因为罗家的事。

皇后递到御前的话,罗家“不敬公主,不敬陛下”,本是一把好刀。可这把刀递上去,砍下去的却不是罗家,而是——刘令瑶自己。

“她是什么东西?!”皇帝把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堂堂一个大公主,朕的嫡长女,嫁出去不到一年,连个驸马都管不住?现在驸马不见了,她倒有脸回宫来告状?!”

内侍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吭声。

皇帝喘着粗气,脸色铁青,“罗家不敬?她要是贤良淑德,持家有道,罗家敢不敬她?!”

这话传出来的时候,刘令瑶正在长乐宫的偏殿里喝药。

她一口药含在嘴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含着。

半晌,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在父皇眼里,她是这样的。

驸马失踪了,不是驸马有问题,是她“管不住”,罗家不敬她,不是罗家目中无人,是她“不贤良淑德,不持家有道”,她这个嫡长女,在父皇心里,也不过如此,甚至比不过那自幼丧母的刘令仪。

其实不算特别突然,刘令瑶知道,父皇这些年越来越痴迷那些东西。

灵丹妙药,长生之术。钦天监的卫谨言为什么能爬得那么快?不就是因为他会看天象,会说什么“凤凰涅盘”?父皇喜欢听这些,喜欢听“天命”,喜欢听“祥瑞”,喜欢听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所以有人投其所好。

刘琛投了,贤妃投了,甚至连刘令仪那个装模作样的东西,也投了。

刘令瑶听碧桃说过,刘政兄妹也进献过丹药给父皇,她当时听完,不由得笑,笑他们傻得可怜。

以为几颗丹药就能扭转乾坤?以为父皇吃了他们的药,就会多看他们一眼?

可笑,简直是太可笑了,可她现在不知怎的就是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傻的不是他们,是她自己,是她刘令瑶……

他们至少还在争还在动,还在想办法往上爬。

而她呢?她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动,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乖乖地嫁了,乖乖地忍着,乖乖地回宫来“养病”。然后呢?然后父皇骂她“不贤良淑德”。

刘令瑶不知道父皇那一巴掌是怎么打下来的。

也许是那些丹药的缘故,也许是他本来就憋着火,也许是罗家的事正好撞在枪口上。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一巴掌打下来的时候,疼。

不是脸疼,是心里疼,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每次她和罗浩吵架,吵完了,回宫哭一场,母后安慰她几句,然后——然后母后就会赏赐罗家……金银,绸缎,田地。

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厚。

她以前没往心里去。她以为那是母后在给她撑腰,在告诉罗家:公主不是好欺负的。

可现在她想明白了,那不是撑腰,那是给他们罗家的封口,是拿钱堵罗家的嘴,让他们别把那些烂事往外说。让他们继续捧着这个“嫡长公主”,继续演这出戏。

因为皇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而罗家呢?罗家什么都有;有钱,有地,有爵位。儿子不成器?没关系,有公主在,就有赏赐在。公主和驸马吵一架,皇后就给一回赏。吵得越凶,赏得越多。

罗家是靠什么活的?是靠她刘令瑶;靠她是皇后的女儿,靠她是刘琛的姐姐。

那她呢?她是什么?是生金蛋的母鸡吗?是专门给罗家下蛋的母鸡吗?

刘令瑶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她是谁?她是刘令瑶。是大公主。是嫡长女。可如果没有这些身份,她是谁?罗浩死了,她会想他吗?不会。母后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女儿吗?还是因为她是“大公主”?阿琛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姐姐吗?还是因为她是“嫡长女的姐姐”?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了,她只想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就这样。

父皇病了,从字面上来说,是病了,可刘令瑶知道,那不是病。

是变,从今往后,那个会摔茶盏骂她“不贤良淑德”的父皇,还会做更多事;会猜忌,会多疑,会越来越听信那些丹药和谶言;会越来越难伺候,越来越喜怒无常。

而这一切——刘令瑶闭上眼,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一切,都是从她开始发疯的那天起的。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只知道,她刘令瑶从不后悔。

窗外日光正好,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忽然想起刘令仪;想起那张素净的脸,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刘令仪会不会也这样想过?想过“我是谁”?想过“我凭什么”?想过“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也许想过,也许从未没想过。

刘令瑶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和刘令仪,再也不是从前那种关系了。

不是因为羡慕,是因为——她终于懂了,懂刘令仪为什么要争,懂刘令仪为什么要忍,懂刘令仪为什么要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一步一步,走自己的路;因为不争,就是死;不忍,就是疯。

而她刘令瑶,选择了疯,那就疯吧,疯给所有人看,疯给天下看!

父皇病了,儿子可以当皇帝,当女儿的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