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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448章 红梅回云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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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站好了!站好了!”

张姐双手叉腰站在新店大厅正中间,大红色短袖绷在身上,肚子那一截撑得圆滚滚,胸口的扣子系得勉强。黑色七分裤裤腰勒在肚子底下,红色塑料拖鞋露着涂了暗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

对面几个人站成一排。

老刘站最左边,灰色汗衫领口一高一低,左边的领子快垮到肩膀,右边的勒着脖子。头发翘着几根。

杜凯站在老刘旁边,黑色短袖,胸口的印花是那种看不懂的涂鸦。下面一条军绿色工装裤,裤腿塞进黑色马丁靴里,靴带系得紧紧的。平头,头顶青茬扎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歪着。

杜鑫站杜凯旁边,墨绿色polo衫领子立起来,深蓝色短裤露出一截小腿。黑色凉鞋里面穿了双白袜子。胳膊抱在胸前,眼睛半闭不闭,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大玲站最右边。

紫色短袖绷在身上,领口开得低,胸脯撑得布料紧贴,白色蕾丝边从领口透出来,沿着弧度弯弯曲曲压出一道痕。头发用黑色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贴着脖子,汗珠子顺着发根往下淌。

张姐目光扫过去,在大玲胸口停了两秒。

张姐心里哼了一声。这大早上穿成这样,又想勾引哪个男的。

她看了一眼老刘。

老刘眼睛正往右边瞟,脖子伸着,灰色汗衫领口歪得更厉害了。

大玲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张姐的目光。只一瞬,她又低下头去。

两个女人的眼神撞上,电光石火间已经打完一场官司——原告是醋,被告是蕾丝,法官是无辜的老刘。

张姐一巴掌拍在老刘胳膊上。

老刘缩回去,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黑色凉鞋。

“今天开个早会。”张姐声音拔高,眼睛瞪了老刘一眼,“第一,老刘。”

老刘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十点多。”

“十点多睡,五点起的。”张姐手指头快戳到他鼻尖上,“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走一步晃三晃,你裤裆里坠着俩铅球啊?!”

老刘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又闭上,低头拽那边的领口,拽了半天,一高一低还是没拽平。

“第二。”张姐转向杜凯和杜鑫,手指点着空气,“你们两个,干活机灵,是机灵。”

她拉长声音,目光从杜凯的黑色短袖扫到杜鑫的墨绿色polo衫。

“但是——只要店里来个女客人,你们两个眼睛就跟焊死在人家身上一样。端碗忘了,收桌忘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杜凯嗤了一声,偏过头去。

“你嗤什么?”张姐眼一瞪,“上次那个穿白裙子的小丫头来点餐,你盯着人家脖子里看,人家点个雪菜肉丝面,你问三遍‘要不要加鸡蛋’——人家说了不要不要不要,你耳朵长来出气的?”

杜鑫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

“还有你。”张姐转向杜鑫,“前天那个烫卷毛的,你从人家进门盯到人家坐下,人家坐下你盯到人家吃完。人家擦嘴了你还在盯。盯什么盯?”

“点菜就点菜,不要盯着人家看。不礼貌。”张姐双手叉腰,“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抠出来当泡踩。”

杜鑫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来,领子跟着晃。

“笑什么笑?我夸你呢?”张姐翻了个白眼,两只手叉在腰上,大红色短袖绷得更紧了,“你们两个,见了女的就走不动道。狗见着屎还知道先转三圈再下嘴,你俩比狗还急,人家都不正看一眼,自己魂先飞了。”

老刘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吸得又长又响。

大玲嘴角抿着,想笑又不敢笑,脸上那块肉一抽一抽的。

杜凯偏过头,下巴抬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盏灭了的灯管。心里说:这个死老妈子,天天事情真多。以后店门口挂个牌子——女人免进。省得你争风吃醋,看谁都不顺眼,见个女的就觉得人家要勾引你老公。

杜鑫低头揪polo衫的领口,揪了一下又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行行行。”张姐摆手,大红色短袖的袖口跟着扇风,“说正事。你们玲姨一个人在后厨忙不过来,你们两个,吃完午饭别往外跑,到后厨帮忙。洗菜、切菜、剥蒜,大玲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凭什么?”

常莹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声音从店里面传出来,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

“你们一家倒好,跑到云南潇洒去了。说好听,给我派个人来。人呢?鬼影子都没一个!”

常莹桃红色短袖领口那一圈已经磨出了线头,头发用黑色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贴着脖子,汗珠子顺着发根往下淌。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被虫子叮了好几个红疙瘩。手里攥着抹布,在柜台上狠狠擦了几下,擦完又擦。

杜森在后厨备菜,听见了不敢吭声。白色厨师服,同色厨师帽压着眉毛。围裙系在腰间,也是白的,上面干干净净。正把洗好的青菜一把把码进塑料筐里,菜叶朝外,梗子朝里。

“说好派个人来帮忙,人呢?我六点就起来了,擦桌子,拖地,备碗筷。她倒好,飞机一坐,云南一飞。多潇洒?”

杜森把菜筐端到案板上,小声说:“妈,也许人家在路上。”

“在路上?”常莹走到后厨门口,一手叉腰,“从哪儿上路?从淮南到淮南,要走一天?”

杜森不说话了,低头切葱。刀落案板,笃笃笃。

门口停下一辆车。红色奥迪,刹车踩得急,车身往前顿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团白烟。

常莹站起来,脖子伸了伸。

车门开了。

一只裸色细高跟先踩出来。

钰姐下了车。栗色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金色耳圈晃了一下。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西装,领口敞开,腰身收得窄。香奈儿包挂在肩上,皮穿链细细的,在西装前襟上晃。

她关上车门,手指带了一下,闷响一声。

常莹站在门口,嘴巴张着。

钰姐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笃笃笃。台阶上有一摊没拖干净的水渍,她步子没停,直接跨过去,裙摆跟着荡了一下。

“还没营业吧?”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

常莹回过神:“没……还没。你吃面的话等一会儿再来。”

“不吃面。”女人看着她,“我是覃钰。红梅让我过来的。”

常莹从头看到脚。眼睛大,睫毛翘,鼻梁高,嘴唇饱满,涂着豆沙色。西装敞着,吊带领口开得低,锁骨白晃晃的。腰窄,臀圆,小腿笔直,脚上一双裸色细高跟。

她低头。自己脚上一双黑凉鞋,套着白袜子,左脚大脚趾从破洞里钻出来,指甲盖厚墩墩的,泛着黄。

她把脚趾往后缩了缩。

女人打量另一个女人,第一眼看的是穿着,第二眼看的是男人,第三眼才开始看人品。常莹在第一眼就输了,于是她跳过第二眼,直接跳到第三眼——这女人指定是出来卖的,不卖肉也卖笑。

“哦,”常莹说,“你就是红梅说的那个钰姐吧。”

“对。”钰姐往里走了一步,“红梅刚来淮南的时候,租的就是我家的房子。这个店,也是我帮她找的。”

常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抹布。

钰姐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抹布上,灰白色,边角磨出了线头。

胃里翻了一下。油腻腻的味道混着面粉和拖把水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口口水,把那点恶心压下去。

心里是真不想来。

红梅第一个电话打过来,没接。第二个接了,说考虑考虑。第三个,红梅在那边说,钰姐,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她想拒绝。

认识这么多年了。儿子跟人家闺女处着。处一天是一天的事,万一黄了呢?可万一成了呢?成了就是亲家。现在不来,以后见面怎么说话?

成年人的交情,三分真情,七分投资。钰姐心里清楚:红梅这个人情,先收着。用不上拉倒,用上了就是一张牌。

常莹站在旁边,看着钰姐走到柜台后面,把包放下来。黑色菱格纹包,金属链条搭在柜台上,磕出一声轻响。

常莹心里啐了一口:红梅这个云南女人,也不知道从哪认识这么个主儿。穿成这样,开个红车,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的。认识我弟之前是干嘛的?在淮南跟过几个男人?谁知道呢。反正我弟跟她认识的时候,她已经在淮南了。一个外来的女人,能在淮南站稳脚跟,没点手段谁信?

“你会收银?”常莹问。

“会。”钰姐没抬头。

“你确定你会?”常莹走过去,手指戳了戳收银机,“我们这个机器是新换的,跟外面那些不一样。要不要我教教你?”

钰姐抬起眼睛看她。

“我会用。”

常莹撇撇嘴,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你是做什么的?”常莹又问。

“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钰姐看着她,目光平平静静的。

“你不用打听我。我就是来帮忙的,你弟妹让我过来帮几天忙,收收钱,搭把手。等她回来我就走。”

常莹站在那儿,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眼眶发热。她是老板,她是股东,一个刚进门的外人却让她下不来台。

委屈这东西就像月经——不来的时候想它,来了又烦得要死,关键是来了你还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可她能让谁知道?跟杜森说?那怂包只会缩脖子。跟红梅说?红梅在云南潇洒。跟弟说?弟弟他妈的更是个怂包。

她气的转身往后厨走,脚上那双黑色凉拖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

杜森正在后厨把小碟子排进托盘里。葱姜蒜切得细,每个碟子里先放姜末,再放蒜末,最上面撒葱花。

“妈,外面谁来了?”

“你舅妈的朋友。”常莹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摔,水花溅出来,“来收银的。”

“哦。”杜森把最后三碟葱花撒好,“那挺好的啊,有人帮忙了。”

常莹瞪了他一眼:“好什么好?你知道什么?”

杜森不说话了,低头把小碟子码齐。

常莹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胸。

杜森端着托盘往外走,经过常莹身边时小声说:“妈,你别这样说人家……”

“我说什么了?”常莹声音拔高,“我什么都没说!”

杜森赶紧出去了。

前台传来钰姐的声音,在跟杜森说话,语气轻轻的。杜森在那头嗯嗯啊啊。

常莹哼了一声。

前台,钰姐正低头看收银机。杜森把葱姜蒜的小碟子一个个摆上调料台,摆完偷偷看了她一眼。

钰姐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你是常松的外甥?”

杜森点头,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嗯,我是小的。”

“辛苦了。后厨热,忙不过来跟我说。”

杜森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我炒菜下面都会。”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钰姐笑了:“那改天尝尝。”

杜森端着空托盘小跑着回后厨,厨师帽差点飞了,用手按住帽檐。

常莹从后厨出来,差点跟他撞上。

“跑什么跑?后面有鬼追你啊?”

杜森刹住脚,侧身从她旁边蹭过去,低着头进后厨了。

“阿妹,到了没?我到车站了,你在哪?”大嫂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喘着气,旁边小孩在喊,“阿妈阿妈,嬢嬢在哪点?哪个是嬢嬢?这么多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