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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49章 初雪降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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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她又补了一条:“爱你爱你爱你!!!”三个感叹号,跟三颗跳跳糖一样。

火车上,周也把那条“爱你爱你”的短信又看了一遍,嘴角那丝笑要翘不翘地挂着。他把手机塞回英子的大衣兜里,手却没抽出来,在她兜里翻了一下,把她的手指头攥住了。英子迷迷糊糊中感觉大衣兜被人翻了一下,眉头蹙了蹙,含糊地哼了一声:“到了?”

“没。”周也把她的头又按回自己肩上,“睡吧。美兮找你。我替你回了。”

“你怎么回的……”英子眼睛都没睁。

“让她去北大门口堵许淮之。”

周也低头看她,眉尾轻轻一挑,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哪知道。我看她那么着急,给她指条明路。你们不是好姐妹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许淮之那小子,他早看他不顺眼了,让美兮去闹一闹,正好替他出口恶气。最好她拎着两杯奶茶,在北大西门冻成一根冰棍,许淮之一出门就踩上去,脚底打滑摔他个四仰八叉。

“好你个鬼!”英子把羽绒服从身上扯下来,坐直了,抓起手机就要拨美兮。周也伸手把她的手机按下来,扣在两人面前的小桌板上,另一只手把她重新拉近了些:“晚了。她已经说爱你了。你现在打过去,她只会当你不是真心。”他贴着她耳朵,声音压得低,尾音里全是坏笑,“你那个好朋友,搞不好现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等她冲到北大西门,许淮之说不定正好回宿舍。”

英子瞪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来。她盯着他那张脸,又气又笑,最后狠狠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周也,你不是人。”

“那你别跟不是人的东西讲话。”周也把话梅袋子拿起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乖,继续睡宝贝。到淮南我喊你。”

美兮站在北京西站的广场上,风把她那件玫红皮草吹得翻起来。她对着手机用力亲了一口,翻开通讯录,找到许淮之的名字,按下拨出键。那边响了七声,没人接。她没挂,抬脚就往出租车站台走。风把她的卷发吹到脸上,她拿手一拨,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许淮之,你不理我。我要你好看。”

“行行行,你吃点早饭吧。”赵大江把包子往大玲面前推了推,豆浆也往她手边挪了挪。他穿一件深灰呢子大衣,领子立着,大衣下摆垂到膝盖,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毛衣,脚上一双棕色皮鞋,皮鞋头被雪水沾湿了一小片。他摘了手套,随手搁在桌角,又补一句,“别气了,气坏了自己不划算。”

大玲没动,坐在面馆靠墙那张桌前,眼睛望着门口。她上身一件紫色高领毛衣,那毛衣贴得紧,胸脯把前襟撑得饱满,腰上虽然有点肉,但曲线还在。下面一条黑色直筒长裤,脚上一双黑色短靴。头发半扎,脸没怎么化,嘴唇上就抹了层淡色。她把豆浆杯搁在膝盖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我不想吃。”

“你还没跟小军讲话呢?”赵大江叹了口气,搬了个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这都大半年了,你总该理一下自己的儿子。到现在一句话不说。娘俩哪有隔夜仇。你心里其实早就软了,就等个台阶下,何必呢。”

世上的感同身受,不过是隔靴搔痒;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赵大江哪里体会的到,一个母亲被儿子从心里连根拔起时,那种血淋淋的空。

“我不是跟他生气。”大玲看着自己手背,那里有道很浅的疤,是早年干农活磨出来的。早就不疼了,可每次看见,她都想起那些天不亮就下地的日子。那时候累,可心里踏实——地里的活,干一分收一分,不像养孩子,你使了十分力,他回你三分暖,剩下的七分,全拿去暖别人了。

感情最讽刺的是:你为他练了一身本领,最后全用来伺候了另一个无关的人。

大玲不是没想过,自己这一手做饭、持家、精打细算的本事,哪样不是围着家练出来的。到头来,儿子没吃上几口她做的热乎饭,倒跑去医院,给别人的闺女端屎端尿去了。

“我是觉得这孩子养了也白养。我对他已经失去信心了,没用。他喜欢谁不好,非喜欢个病秧子。我拦也拦了,骂也骂了,跪也跪了。他呢,一句软话没有,转头又去人家家里。我是他娘。”

娘这个字,拆开是“女”和“良”,可世上当娘的,多半是被逼着做那个“良”人——良心不能坏,良人不能嫁,良田不能种,只剩良家妇女这四个字,像道符一样贴在脑门上。 大玲这半辈子,就是被这道符压着,连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

“我养他这么大,到头来,他跟我连句实话都没有。”

“当然是实话了。我骗你干嘛?”李娟坐在后座,两只手从背后环着张军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她穿了件奶白短款棉服,领口一圈软软的绒毛,里面是浅蓝高领毛衣,下面一条深灰灯芯绒长裤,脚上一双棕色雪地靴。头上戴着那顶米白色毛线帽,帽尖缀着颗小绒球,风一吹就跟着晃。

她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天,她自己都算不清了。医院走廊尽头的长椅、家里床头那盏彻夜亮着的小灯、手机屏幕从亮到暗再按亮——那些日子,像熬不完的夜。等待是这世上最苦的药,不吞,病好不了;吞了,苦味久久不散。 可今天坐在他车后座上,风吹在脸上,她忽然觉得,那苦味里,也泛出一丝甜来了。

李娟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才第一次放疗呢,感觉还挺好的。医生都说我底子好,恢复得快。”

“那我就放心了。”张军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路边的薄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上身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领子立着,下面一条深灰工装裤,脚上是双黑色低帮户外鞋。寸头,耳廓冻得发红,他戴着双黑色皮手套,两只手攥着车把,车筐里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雪落在眼前,他偏了偏头,把眼睫上那点凉意扇掉。风从前面吹过来,刮得他眼皮发紧,他眯了一下眼睛,又把车把稳了稳。

“你今天真不该来。”张军把车把往右偏了偏,绕过路上一个小水坑。风从背后刮过来,他身子稍微前倾了些,把李娟挡在身后,“天这么冷,你还没好利索,何必跟着我往店里跑。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会儿见着你,肯定没几句好听的。”

李娟胳膊紧了紧,整个人往他背上贴了贴。张军能感觉到她额头抵在自己后心,热烘烘的。他没再往下说。有些话点到为止,说重了伤人,说轻了没用。他只能把车骑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我总归要面对的呀。店里面人多,你妈还能给我吃啦。”李娟把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中间,呼出的白气从他耳侧飘过去,“而且我给你妈织了围巾。她最喜欢紫色了,我看她好多衣服都是紫色的,袄子、毛衣、发圈,全是紫的。我给她织了条紫色的围巾,还有一双手套。她每天起那么早到面馆,路上风大,戴着肯定暖和。”

张军没回头,只把车把又稳了稳:“你什么时候织的?”

“最近精神好了些,晚上睡不着,就靠在床头织几针。”李娟把手从他腰上松开一只,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你看看,我厉害吧,小军同学。”

张军低头扫了一眼:“下次别织了。早点睡。”

“不。我就要把她暖化。”李娟把手重新环上他的腰,声音轻轻的,却稳当,“你妈,就是块石头,我也得给她暖化。你不也是被我暖化了吗。”

张军没接话。他蹬着车,雪粒子迎面扑来,有几粒打在眼皮上,他连眨都没眨。其实他想说,他不是被她暖化的,是被她耗化的。耗到他发现自己每天都会绕一段路去买她爱吃的糖炒栗子,耗到他听不见她说话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李娟把脸贴在他背上,过了会儿,又闷闷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今天来,不光是送围巾。我是想让你跟你妈和好。这半年你都不怎么跟她讲话,她心里肯定难受。你妈一个人拉扯你和你妹,嘴上再硬,也是怕你以后苦。你跟她怄气,她晚上能睡着吗?”

“她怎么对我的,你也看见了。”张军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

“有的妈妈,就是刀子嘴。你真不理她,她比谁都在乎。”李娟把手从他腰上挪开一点,又放回去,“我不想你因为我,把这个家都弄僵了。我想着,你妈心软了,你们母子还能像以前那样。我要嫁给你,也是想一家人好好的,不是抢你走。”

张军把车停了一下,又继续蹬。他抬了抬下巴,吐出一口白气:“你今天来,就为这个?”

“本来我们俩今天说好约会的,你非要来我妈这。”张军说,“现在倒成了你替我安排团圆戏了。”

“那不也是约会嘛。”李娟笑起来,下巴在他背上一点一点的,“先陪你妈,再陪我。两不耽误。”

张军没再说话。车筐里那个牛皮纸袋被风吹得哗啦轻响,里面装着织好的紫色围巾和手套,还有两盒桃酥。他低头看了一眼,把车骑得稳了些。雪落下来,有几片沾在他后颈上,又被他身上的热气烘化了。他蹬车的动作慢了一拍,没回头,只是腾出右手,把李娟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覆住,握了握,又放回车把上。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面馆方向飘来的葱油香。薄雪上两道车辙,一直延伸到幸福面馆门口。

车停在店门口。张军把车支好,李娟从后座下来,脚下一滑,他伸手扶住她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李娟仰起脸看他,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绺贴在脸上。张军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把那几根乱发从她脸颊上轻轻拨开,又把她那顶米白色毛线帽往下拽了拽。李娟没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张军看着她。她眼睛不大,鼻梁也不算挺,脸上那几粒雀斑被冻得浅了些,像撒了一把细碎的荞麦壳。可这张脸,他看了这半年,越看越顺。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先弯,嘴巴才跟上。那点雀斑在雪光下,显得人特别暖和。他想起自己这半年——学校、家里、李娟家,三点一线,竟然也没觉得累。她总坐在后座,把手塞进他兜里,说些有的没的。他本来是个话少的人,现在也能跟着她笑几声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多好看,是因为她的出现,让你觉得天没那么冷了。英子像月亮,挂在天上,清冷,遥远,得你仰着脖子看;李娟像只小炭炉,蹲在你脚边,不声不响,却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烘得服服帖帖。

他追你时,你是天上的月;他倦了时,你是地下的霜。月与霜,本是同一种冷。张军仰了那么多年脖子,冻得久了,也累了。他现在还说不清那到底算不算爱。他只知道,和这个小炭炉待在一起,日子是暖的,路是软的,连雪落在肩上,都轻了。

“走。”张军把车锁上,伸手把她那顶毛线帽的边沿正了正,“进去吧。你等下她说你什么,你就当没听见。”

“我知道。”李娟把手伸进他羽绒服兜里,和他十指扣在一起。张军低头看了看,没抽出来,把店门推开。热气混着葱花味迎面扑来。雪还在他们身后落着。

“妈,我们来了。”张军掀开棉门帘,声音不高。李娟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朝里喊了一声:“阿姨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