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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48章 初雪降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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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心里不爽,我骂两句怎么了?你油瓶倒了都不扶。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们一屋子人都得饿死!”张姐把鱼从盆里捞起来,往案板上一摔,抡起菜刀,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三下,鱼眼珠瞪着她,她“呸”了一声,“这死鱼还瞪我。眼珠子鼓得跟俩玻璃弹子似的,一会儿就把你下锅,你瞪,你瞪成干烧大眼金鱼也没用。”

她把鱼翻了个面,扭头冲客厅喊,“小峰!你进来帮我剖鱼!别光站那儿当门神,你妈我腰都快累折了!再不来,我就把这鱼头剁下来给你当帽子戴,省得你一天到晚顶个榆木疙瘩脑袋到处晃!”

喊完这一嗓子,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拿刀背往案板上一拍,冲着院子里喊:“老刘!你搁那儿挺尸呢?我跟你说,你赶紧去店里面。大玲一个人在那儿不行,马上要开门了,你得在前面收钱。她那脑子不行,还不如我呢!她识字顶个屁用?胸大无脑你不知道吗?人家算账是动脑子,她算账是动手指头,三加二等于六,她都能给你算成七。你赶紧去,别磨蹭!”

老刘正蹲在院子台阶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灰已经蓄了老长一截,风一吹,散了他一裤腿。他听见张姐的话,慢吞吞地站起来,烟往嘴里一叼,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眼睛看看厨房,又看看门口。

人生这道选择题,比睡觉时选姿势还难。选留家是安全式,稳妥但乏味,张春兰那张嘴从早磨到晚,磨得人耳朵起茧子;选去店里是骑虎式,刺激但容易闪腰,大玲那双眼勾过来,眼尾一挑,胸也跟着晃,钱匣子一打开,三加二等于六,腰没闪,心先凉了半截。他站在院子当中,两条腿劈着,不知道该往哪边岔。

老刘把烟屁股往地上一踩,踩灭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这就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厨房里吆喝了一声:“那我去了啊,别又说我不管家了。”

张姐在厨房里头也不抬,菜刀往案板上一拍:“你爱去不去,搁这儿跟我演什么十八相送?”

老刘“嘁”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老刘最后选择去店里。不是因为店里安全,是因为张春兰的骂声,比大玲的媚眼更让他害怕。媚眼顶多让人心乱,骂声却能让人心梗。

小峰从卧室里跑出来,边走边撸羽绒服袖子那副模样,像是要去救火,又像是要去挨刀。“来了来了。苏西你看着点小雅,孩子要醒了你搭把手。”苏西在卧室里应了一声。

苏西站在床边,看着小雅把孩子拢在怀里。她脸上那点笑慢慢淡下去。她想起自己大着肚子回来那年,张春兰眼皮都没抬一下。骂她,不正眼看她。后来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张春兰才笑了。那张笑脸,她记一辈子。现在轮到小雅了——张春兰倒是骂得凶,骂得满院子都听得见。

她心里升起来的,不是怜悯,是一种迟来的、酸楚的痛快。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同一根刺,扎在不同人身上,疼法是不一样的。 当年扎在她心口的那根,如今终于也扎在了张春兰最疼的肋骨上。

苏西不觉得自己坏。她只觉得,天道好轮回。你张春兰不是最要脸吗?不是天天把“我女婿在国外做大生意”挂在嘴边吗?结果呢?要么是个糟老头子,要么就是提上裤子跑路的渣男。 你闺女躺在这屋里,连窗户都不敢开。你骂啊,接着骂啊,你最疼的闺女,现在还不是跟我当初一样。

可那痛快只维持了三秒。三秒之后,苏西看见小雅怀里那个孩子的脸——小小的,皱巴巴的,跟当年小宝出生时一模一样。她突然恨不起来了。不是因为她善良,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站的位置,和小雅其实没差多远——都是被生活按在砧板上的鱼,区别只在于,有的鱼还在扑腾,有的鱼已经认了命。

小雅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脸贴着孩子的小脸,没说话。小峰又进来,在床边坐下:“别听妈的。她这几天忙得急,嘴上不饶人。你把自己和孩子顾好就行。妈就这个脾气。”

“哥,我知道。”小雅说。她低下头,拿手指头轻轻擦掉孩子嘴角一点奶渍,“我想过了。满月酒办完,我就出去租房子。不搁家住了。”

“你一个人带孩子出去住,妈更不放心。”小峰说。

“搁家我也难受。”小雅把声音放得很低,“她天天骂。我知道她不是骂我,是心里堵。可她堵,我更堵。我天天躺在这屋里,听她在外头骂,我连窗户都不敢开。哥,我真的不想再听她那些话了。”

小峰叹了口气,压着嗓子问:“妹夫到底在哪个国家?你把地址给我,回头我让你嫂子托人问问,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总这么悬着不是个事。孩子都生了,他不能一直不露面。”

小雅没抬头,手指头在孩子包被角上捏来捏去:“哥,不用查。他……过段时间可能就回来了。他有电话,每个月都会给我寄钱。他也不容易,在那边忙。”

苏西站在门口,她没看小雅,只看着窗台上那束冻卷了边的小雏菊,声音又轻又缓,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小雅,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一件事。你坐月子那阵子,妈三天两头给你哥打电话,说奶粉钱不够,尿不湿涨价,一会儿说孩子缺钙,一会儿说满月酒要订大包间。你哥在上海,一个月工资打回来一半,还不够家里填。前年我生小宝,妈寄来上海的几千块钱还没捂热,这又给要回去了。你嫂子我不是不心疼你。我是想不通,既然妹夫在国外每个月都给你寄钱,怎么这家里的窟窿,老是要我们填?”

小雅的手指头停了。她没看苏西,只把孩子往怀里又揽了揽。胸口那口气往上顶了顶,顶到嗓子眼,又被她一寸一寸咽回去。你这时候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难堪?你难堪我,身上能多长几两肉?妈问你要钱,是我按着你的手掏的?你那个男人,要不是我妈一口热饭一碗汤地伺候着,能有今天?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没说。

人穷,连回嘴的底气都是馊的。 她只是低着头,像抱着这屋里唯一干净的一小团,抱紧了,就能挡住那些看不见的刀子:“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账。可我不是不记你的好。我现在是难,可我总有翻身的时候。等我缓过来了,我不会让你和我哥白疼我。”

小峰从床边站起来,朝门口看了一眼,又折身去厨房。他拿了个玻璃碗,从暖壶里倒了半杯开水,又兑了点凉白开,把一盒益益纯牛奶放进开水里温着。手在碗壁上试了试,觉得不烫了,才端着往屋里走。走到苏西旁边,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心里本来就不敞快。你有气冲我来,别都倒在她身上。”

“许淮之!你混蛋!”

美兮坐在北京西站出站口旁边的长椅上,酒红色翻盖手机攥在手里,手机盖上挂着个黑色小女巫挂件,帽子尖尖的,跟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她穿了件玫红短款皮草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下面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尖头细跟短靴。头发烫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垂上一对金色大耳环,随着她说话轻轻晃。

她刚下火车,脸上还带着妆,口红斑驳了点,也不管。喊完那句,她把手机盖“啪”地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小女巫挂件在指头上一荡一荡的,像在替她叫屈。

爱上一个人,就是把理智捆起来,塞进抽屉,上了锁,把钥匙亲手递给那个不接你电话的人。她美兮,现在就是那个上了锁的人,锁孔里还插着半截断了的钥匙,拧不动,也拔不出。此刻的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火烈鸟,偏偏这只火烈鸟的心里住着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她迷上了许淮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顶多把墙撞个窟窿,然后从窟窿里钻过去继续追。

“行,不接我电话是吧。许淮之,你给我等着。”她坐在原地,两条腿交叠着晃了晃,周围人拎着行李从她面前来来回回。她吸了吸鼻子,又翻开手机,这回拨的是英子的号。

火车上。英子已经睡着了,头歪在周也肩膀上,身上搭着他的藏青羽绒服。手机在英子兜里震了两下。周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美兮。他没叫醒她,把手机拿出来,翻盖打开,看见美兮又发来一条短信:英子,许淮之不接我电话,我怎么办?你教我!

周也看了看英子,她呼吸很浅,额角的头发散下来,几缕黏在脸颊上。他收回目光,用手指头在键盘上按了一串字,发过去:他不接你电话,你就去找他。北大西门等他,他每天下午都会去图书馆。不要笑,先看他三秒,再开口。他吃软不吃硬,你越闹他越躲。

美兮看到短信,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对着手机“啊”了一声。旁边拖着行李箱的大叔被她吓得脚下一绊。行李箱轮子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个趔趄,大叔回头看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翻墙出来的。

美兮捧着手机,眼睛亮得发光,飞快打字:英子!你真是我亲妹妹!我就知道你最爱我!我本来还怕你心里有个什么——我瞎说的,我瞎说的!你连怎么拿下他都替我想好了,我太感动了!你放心,以后你和周也结婚,我随双倍份子!

女人谈恋爱的时候,智商为零。分手的时候,智商直接飙到一百八——因为要算账。 美兮还没到算账的时候,她现在属于负数阶段,连北在哪儿都找不着,满脑子只有许淮之三个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