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沉闷巨响中,劲力透体而入,直贯脏腑。
林北寒胸腔一闷,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失控,直坠地面。
叶辰身影骤然一晃,瞬息间已落至林北寒正下方,膝盖如铁锤般猛撞其腰背,“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可闻,林北寒痛嚎再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
就这样,在叶辰倾尽全力的攻势下,半空中林北寒彻底沦为活靶子,被反复轰击、抛掷、碾压。
每一次被掀飞,叶辰都紧随而至,拳风如雷,腿影似电,重击连绵不绝。
天幕之上,沉闷的撞击声与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什么祖龙血脉、龙化之躯,在那层猩红战甲的压制下,竟连一丝招架余地都没有。
这一幕震得全场失语。姑苏城内,无数人仰头呆立,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迟迟合不拢,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开战前,谁不以为这将是一场旗鼓相当的巅峰对决?谁料竟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尤其那些久负盛名的老辈高手,本就清楚林北寒的底蕴有多深厚,此刻亲眼所见,只觉恍如梦中,虚实难辨。
刘睿几人眼皮直跳,连连咋舌;安大山嘴角抽动,压低声音道:“睿哥,辰哥这么打是不是有点过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连点颜面都不留?”
刘睿也觉有些冒失,但还是轻声道:“没事,你辰哥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那边叶辰又是一记重拳轰出,林北寒再度倒飞而出,半空之中,周身金鳞寸寸剥落,恢复原形。
叶辰目光微凝,收势停手,抬手唤来栗子。太极阴阳图徐徐旋转,纯白气流奔涌而出,裹住林北寒,浓郁生机如春雨浸润,迅速修复伤势。
他心念微动,猩红铠甲随之褪去,身形复归寻常。
望着眼前衣衫破碎、血迹斑斑的林北寒,叶辰苦笑一声,抱拳躬身:“前辈,得罪了。”
“咳咳,无妨,是我技不如人。叶辰,你确实强,强得让人痛快!我大夏后继有人啊,哈哈哈!”
林北寒非但毫无愠色,反倒朗声大笑,胸中块垒尽消。
叶辰一时语塞,心中却悄然升起敬意,林北寒成名已久,向来威严凛然,今日当着满城人面被压着打,却仍能坦荡认输、谈笑自若,这份气量,实在难得。
“没想到我三项属性全满,还是赢不了你,叶辰,你该是踏入满境了吧?”
林北寒语气微沉,带着几分唏嘘。毕生苦修,终被后起之秀超越,滋味确不好受。
叶辰点头应道:“正是。前些时候,侥幸突破。”
“果然。”林北寒神色释然,随即又问:“你练过那部功法没?”
叶辰眉梢微扬,此行果然没白来,林北寒果然知晓那部功法的底细。
“前辈,此地人多耳杂,不如我们另寻静处详谈,如何?”叶辰提议。
林北寒一拍额头,恍然道:“哎哟,老糊涂了!你说得对,走,先回城!”
叶辰一笑,两人即刻俯身掠向姑苏城。刘睿等人连忙跟上。这场较量,就此以叶辰完胜收场。
姑苏城,大夏首府,权力中枢所在。整座城池巍峨恢弘,横跨百里,悬于云海之上,纵使凌空俯瞰,也难窥其全貌。
单论姑苏城本体及附属卫星城,常住人口达三千万,是名副其实的超级都市。
更不同别处,这里没有派系林立、势力割据的乱象,唯有一声号令,出自锋芒公会。
这个盘踞大夏、雄视全球的庞然巨擘,强势得超乎想象。
曾有位九十级强者,在姑苏城街头与一名三十级锋芒公会成员起了口角,只因骂了一句“锋芒算什么东西”,当场就被十位长老联手诛杀,尸骨无存。
在这里,“锋芒公会”四个字就是铁律。哪怕你只是个十几级的新手,只要胸前挂着那枚徽章,六七十级的高手被你当面呵斥,也得低头噤声,绕道而行。
霸道至此,蛮横至此,不容置疑至此。
在这座城里,锋芒,即是天意。
可今日,姑苏城迎来了一位连锋芒公会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
内城,城主府内,一座江南水乡风的庭院静静铺展。
两列木椅分列左右,椅间摆着矮桌,青瓷茶盏置于其上,杯盖微掀,热气袅袅,茶香氤氲。
左列椅上,刘睿几人端坐品茗,神情从容;叶辰与林北寒则居于上首,独立于众人之外。
右列本该由锋芒公会长老入座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并非无人到场,而是无人敢坐。
上百位锋芒公会长老,清一色九十级以上强者,此刻齐齐肃立院中,面向叶辰与林北寒微微躬身,垂首敛目,鸦雀无声。
这般姿态,他们已维持许久。而上首二人依旧谈笑风生,目光未扫他们一眼,仿佛院中站着的,不过是几株静默的竹影。
诡异的沉默,压得人心头发紧。几位长老额角沁汗,指尖微颤,恐惧如冰水漫过脊背。
“哈哈,叶辰小友这一路游历,着实精彩纷呈!先前海神现世,我火速赶往海域,可惜与你们擦肩而过。
刚回姑苏城,又听说黑暗之神陨落的消息,一月之内,连斩两位超凡境,这份实力,当真令人刮目!”林北寒抚掌大笑。
“前辈见闻广博,阅历深厚。想不到大夏竟真存有功法传承,怪不得锋芒公会能如此昌盛。”叶辰亦含笑回应。
两人言谈甚欢,林北寒顺势问起海威与迪古拉之事。
叶辰也从林北寒口中得知,他之所以能将力量、敏捷、精神三项属性全都推至巅峰圆满之境,靠的正是大夏世代相传的一门吐纳心法。
这门心法名叫《呼吸法》,与叶辰修习的《影诀》略有差异,它无需在体内凝练功法种子,但对修炼者的根骨、悟性与心性,要求极高。
这些年,林北寒也曾将此法传予旁人,可无论试了多少回,无一人真正入门。
此刻听叶辰当众称赞,他脸上掠过一抹掩不住的自得:锋芒公会能有今日规模与威势,他功不可没。
正欲谦逊两句,叶辰却话音陡转,语调骤冷:“可惜啊,再强也是空壳子,丢了初心,坏了规矩,干的尽是些人神共愤的事,和那些横行无忌的顶级boSS,又有什么分别?”
这话如刀劈斧凿,半点情面不留。林北寒脸色当即一沉;底下上百名长老更是心头猛震,脊背发麻,全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眉头缓缓蹙紧,面色阴郁,却并未动怒,只沉声问道:“叶辰小友,此话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前辈真不清楚?还是说,您身边这些衣冠楚楚的长老,一个都没向您禀报过?
不如您亲自问问,他们为何一个个站着不敢落座?现在就让他们当众讲讲,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叶辰轻笑一声,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北寒面色忽明忽暗,忽然厉喝:“林朝天,出列!”
人群里立刻走出一位老者,须发花白,约莫六七十岁年纪,是林北寒的亲侄子,在众长老中素来最受信任。
可此时被点名,他却浑身打颤,脚步虚浮,站定后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林北寒见状,心下顿时雪亮,脸色彻底黑沉如铁,暴喝道:“说!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条不漏,全给我倒出来!”
“城主……太……太多了……”林朝天结巴着,冷汗已浸透鬓角,他心里藏着的罪状,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掉脑袋。
“你!”林北寒气极反静,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吼:“捡要紧的说!就刚才叶辰小友提到的那些事!”
“是!是!”林朝天猛一激灵,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众人,硬着头皮开口:“几年前界域之门开启,云城毁于一旦,沦为云域战场。公会为抢占地盘,向官方施压,刻意维持战区混乱局面。后来叶……叶辰大人现身,力主重建云城,并与官方签了共建协议。我们为阻挠此事,暗中派出高手刺杀;在曙光聚集地安插内应;借黄泉墨之手围攻双都聚集地;还掳走了他的挚友,逼他低头让步。”
每讲一件,林北寒的脸色便沉一分,到最后,已如乌云压顶,不见半点光亮。
身后长老们更是不少人抖若筛糠,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浸湿整片后背。
“你们好!真好!好得很!”林北寒气得指尖发颤,猛然一掌拍在扶手上,咔嚓一声,实木扶手寸寸崩裂,化作齑粉。他怒吼如雷:“还杵着干什么?谁干的?谁掺和的?都给我滚出来!”
吼声震耳欲聋,长老们个个魂飞魄散。近三十人面如死灰,咽下一口唾沫,踉跄着向前迈步,垂首站成一排。
这些人,全是当初力主围剿叶辰的派系骨干。如今仰头望着高坐上位的少年,悔意如潮水般翻涌,
谁也没料到,当年那个被他们视作无足轻重的毛头小子,竟已成长至此: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