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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如果是关特凡买通执事弟子,那他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才对。为什么名单上第一百九十九名已经是关特凡了,第二百名却是凌易?

这不合逻辑。

执事弟子跪在地上,冷汗如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是玄真老祖暗示他这么做的。

其实,名单上实际总共有二百零一人,有人顶替了原本有实力的人,而凌易原本就拥有特殊令牌,无需再走后门把自己名字往名单上塞。

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把凌易的名字塞进去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从而忽略掉真正的顶替者。

可执事弟子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肖槿成没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对方不会连这么简单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关特凡被执法弟子从人群中揪了出来,押到台前。他面色灰败,浑身发抖,不等宗主发问就全招了。

“弟子冤枉!弟子确实找了执事弟子,想花钱买个名额,但弟子只求他把自己写进名单,根本没提过凌易啊!弟子也不知道凌易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上面!”

两人各执一词,但都咬死了与凌易无关。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这背后还有第三个人。

但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高台上,面色平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的神情,仿佛也在等待真相水落石出。

宗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此事,到此为止。”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执事弟子和关特凡,宣判道:

“执事弟子李木德,篡改名册,收受贿赂,扰乱宗门秩序,罪不可恕。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永不复用。”

“关特凡,意图贿赂,尚未得逞,念其初犯,从轻发落。禁闭三年,扣除十年俸禄,禁赛三年。”

两人被执法弟子拖了下去。执事弟子的哀嚎声和关特凡的哭喊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宗主转向全场弟子,朗声道:“至于本次大比的第二百名名额,理应由真正凭实力打入前两百名的弟子获得。即日起,恢复余子将的第二百名资格,领取令牌,进入秘境。”

余子将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他深深朝宗主鞠了一躬,又转头看向观众席上凌易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凌易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没睁开。

宗主最后看向玄真老祖,微微拱手:“老祖,如此处置,您看妥当否?”

玄真老祖缓缓点头,面色温和,语气赞许。

“宗主处置得当,公正严明,本座甚为欣慰。宗门有你主持大局,是宗门之福。”

他站起身,朝宗主点了点头,又朝台下众弟子露出一个宽厚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暗中引导落败却又不甘错过这次秘境的关特凡,让其贿赂负责记录成绩排榜的执事弟子,又暗示执事弟子将凌易加进去,并给了执事弟子一次性的干扰法宝。

制造出“劫生老祖倚仗辈分,以权谋私,徇私顶替大比名额”的假象。

原本万无一失,谁料公孙度不知何时给了凌易特殊令牌,让他功亏一篑。

那个执事弟子说个理由都说不明白,宗主怕是有所察觉是他安排这一出闹剧了。

不过,他虽然无法通过这件事毁坏公孙度的声望、瓦解他在宗门的威信。

但在众弟子面前树立了公正无私、体恤下情的老祖形象,收割了底层及普通弟子的人心,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玄真老祖离开演武场,宗主起身,负手而立,宣布:

“诸位,本届宗门大比,至此落下帷幕!

连日比试,诸位各展所长,有胜有负,皆是一番磨砺。

夺得秘境进入名额的弟子,即刻返回居所收拾行装,备好丹药法器,后日卯时于主殿广场集合,一同动身前往秘境,不得迟误。

未曾取得名额的弟子,亦无需气馁。胜负不过一时,修行之路漫漫,莫要因一次得失颓丧心志。

勤修苦练,打磨自身,静待下一回大比,自有你们崭露锋芒之时。

好了,尽数退下,各自休整。”

说罢,宗主带人先行离去。

其他弟子也纷纷离场。

肖槿成擦着剑拦在众人面前,语气冷然。

“诸位,请留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少年,不知何时拦住了大半条去路。

他面容清秀,身形挺拔,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劫生”二字的小小玉佩。

那是劫生老祖门下弟子的标志。

他们记得,这个人是凌易身边的小跟班,也是个五灵根的废物。

肖槿成平时话不多,很少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在宗门里存在感不高。

也就大比时那倒霉狼狈的样子让人记忆深刻。

但此刻,他站在通道中央,面对着数百名正要离场的弟子,面色平静,目光异常坚定,擦着剑的动作带着杀气。

“诸位师兄师姐,方才在名单宣读之时,有不少人对我师兄凌易出言不逊。有的说他‘废物’,有的说他‘靠后台’,有的说他‘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顿了片刻,目光扫过人群。

“现在真相已经大白,我师兄凌易本就是受害者。

他的名字是被人恶意篡改上去的,他本人从未参与任何舞弊,也从未想过要抢占他人名额。

他手中早有劫生老祖亲赐的免试令牌,根本不需要通过大比进入秘境。”

“所以,我想请问刚才那些骂过他的人,你们,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全场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骂得最大声的人,此刻一个个面色各异。

有的涨红了脸,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左顾右盼假装在看风景,有的悄悄往后缩,试图躲进人群里。

肖槿成没有放过他们。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几个身影,一个一个地点了出来。

“这位师兄,方才你喊‘五灵根废物’的时候,声音可不小。现在,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被他点名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弟子,此刻脸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人都在看他,目光中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他憋了半天,终于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我……我那是一时冲动,不知道真相……”

肖槿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