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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挺直脊梁护山河 > 第146章 黑土埋忠骨,边境泣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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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黑土埋忠骨,边境泣英魂

抗联秘密据点的深山村落,藏在大兴安岭余脉的褶皱里,林木参天、云雾缭绕,外人即便踏破铁鞋,也寻不到半分踪迹。陈刚营长将黑宸一行人安顿在村落最深处的几间木刻楞中,屋里铺着厚实的桦皮与干茅草,牢牢隔住了东北早夏依旧料峭的寒意。灶膛里柴火噼啪跳动,地窨子中烟气轻绕,暂时熨平了众人连日奔逃的疲惫,也缓减了刀伤箭创带来的灼痛。

诗涵与苏芮顾不上自身乏累,立刻扑到伤员身边展开施救。抗联卫生员踏遍深山,采回刺五加、黄芪、当归等新鲜草药,与仅存的西药配合使用,为中毒的战士催吐止泻、消炎解毒,为枪伤弹创仔细清创包扎。黑宸、唐玉琨、周纯麟身上的伤口虽经简易裹扎,仍在不断渗血,诗涵蘸着烧酒一点点擦拭创面,刺鼻的酒精灼烧着破损的皮肉,三人却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锁在窨子外的山林间,既牵挂着牺牲与负伤的战友,更在心底反复盘算着北上的险途。

陈刚营长望着这支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目光却坚如钢铁的队伍,心中满是敬佩。他亲手端来熬得稠糯的小米粥、烤得焦香的玉米饼,看着战士们狼吞虎咽,沉声道:“黑宸兄弟,周团长,唐团长,你们从关内一路血战到东北,捣毁鬼子伪钞厂,大闹新京补给站,早已是东北抗日战场上的传奇。可德惠一战,你们行踪彻底暴露,关东军定会在哈尔滨至边境的所有要道布下天罗地网,直接北上哈尔滨,无异于自投罗网。”

黑宸放下碗筷,眉头拧成铁结:“陈营长所言极是。我们如今伤员未愈、兵力锐减,硬闯就是送死。不知抗联可有隐蔽北上的路线?”

陈刚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手绘地图,铺在糙木桌上。地图上用炭笔标满山林、河流与隐秘小径,他指着一处偏僻县域:“要安全抵达边境,唯有绕道呼玛县。此地紧邻黑龙江畔,与苏联隔江相望,江面最窄处仅二十余米,是最易渡江的地段。这里虽属关东军边境管控区,却因地处偏远,兵力布防相对薄弱。穿过小兴安岭原始森林,避开日军边境哨所,便能抵达呼玛边境。只是这条路荒无人烟、野兽出没,还要时刻提防日军巡逻队,艰险程度远超你们此前所行之路。”

周纯麟俯身盯着地图,指尖划过呼玛县:“只要能到苏联边境,再险的路我们也闯。如今弹尽粮绝,伤员急待救治,唯有入苏休整,请苏联老大哥补给武器药品,才能重返战场,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唐玉琨附和道:“我们军统在东北的联络线已被日军摧毁,重庆方面不知我们死活,唯有到苏联借用军用电台,才能向上级复命。呼玛县是唯一出路,就按陈营长说的,绕道而行。”

黑宸凝视着地图上那道紧贴苏联的边境线,百感交集。他虽从未到过黑龙江,一路却常听潇静怡说起——这片黑土,是她的根。如今静怡姐背井离乡,随他舍命搏杀,暂避苏联,心中满是不甘。可望着身边仅剩的二十余名战友,望着他们身上的伤痕与眼底的坚毅,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热血,沉声下令:“休整三日,待伤员伤势稍缓,即刻启程,绕道呼玛,奔赴中苏边境!”

这三日里,深山百姓倾其所有,捧出珍藏的面粉、野猪腊肉、狍子肉与草药,为队伍补足给养;陈刚营长挑出三名熟路的抗联战士担任向导,又把抗联仅剩的三挺轻机枪、五箱子弹、两箱手雷,连同足量干粮与兽皮衣物全数相送。离别之时,陈刚紧紧攥住黑宸与周纯麟的手,眼眶泛红:“待你们回到队伍上,一定想办法联系组织,请转告他们,自从赵尚志军长被叛徒出卖牺牲后,我们作为他的旧部,从未放弃抗战,一直在深山里死磕!东北抗日的火种,没有灭!一路保重!”

“陈营长,保重!待我们重整旗鼓,必把你们的坚守与杀敌壮举如实告知组织,让他们尽早与你们取得联系!”周纯麟与黑宸郑重敬上军礼,转身带队,踏入茫茫林海。

队伍循着抗联开辟的隐秘小径前行,小兴安岭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古木虬枝交错,地上积着尺厚的腐叶,每一步都陷得格外艰难。早春的山林寒气未散,高海拔的阴坡与背风谷仍凝着刺骨冷意,东北的盛夏,竟也这般砭人肌骨。凉风钻过林隙,裹着湿冷扑面而来,众人裹紧兽皮大衣,在落叶与泥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伤员躺在简易木橇上,由战士轮流牵拉,路途颠簸刺骨,却无一人发出半声呻吟。

潇静怡走在队伍侧方,一边紧盯四周动静,一边频频回头照看伤员。她生在哈尔滨、长在松花江畔,对东北的山林黑土,有着刻入骨髓的熟稔。望着这片挚爱的土地,望着身边浴血奋战的战友,她眼底揉合着温柔与决绝。从德惠绝境到新京突袭,从抗联据点到深山跋涉,她始终以冷静与果敢支撑着队伍,如寒雪中怒放的红梅,凌霜傲雪,风骨凛然。

苏芮扶着她,轻声劝道:“静怡姐,歇会儿吧,向导说前面还有十里才到歇脚点,别累垮了身子。”

潇静怡摇了摇头,唇角牵起浅淡的笑意:“我没事,这片土地养我长大,再远的路也不觉苦。只是苦了大家,一路颠沛流离,死伤惨重。”

“静怡姐,别这么说,这么多年若不是你一次次拼死护着我们,我们早死在鬼子枪下了。”苏芮连忙接话,“我们是战友、是同志、是姐妹、是亲人,是生同生、死同死的亲人,何必这么见外!”

三人相视一笑,一瞬间,仿佛浑身又涌出了使不完的力气。

潇静怡望向连绵山林,眼底掠过一抹怅然:“我生在哈尔滨,是黑土地孕育了我。如今鬼子侵占我的家乡已长达十四年,他们欺我同胞、杀我父母,我只恨能力微薄,不能把鬼子赶尽杀绝。若有一日,能死在这片黑土上,也算魂归故里,了无遗憾。”

“静怡姐,不许说胡话!”黑宸恰好走近,厉声打断,“我们都要活着,活着看鬼子投降,活着看你的家乡光复!活着看到中国不再打仗,活着看到老百姓有衣穿、有饭吃!”

潇静怡望着他眼底的急切与疼惜,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我听你的,我们都好好活着。”

苏芮笑着接话:“静怡姐,等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潇静怡眉眼温柔:“等仗打完,我就回这片黑土当老师,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满洲国,更不属于日本,这里永远是中国。不再让他们唱日本歌、学日语,要学华夏五千年的文字与文脉。苏芮,我们在金陵大学是最好的朋友,张凤茹、张德琪他们都牺牲了,同学里只剩我们姐妹俩。等胜利了,你想做什么?”

苏芮望向黑宸,眼波柔暖:“不如我们一起来你家乡教书吧。”说笑之间,眼底已映出胜利的光芒。

一路再无多余言语,唯有脚步声、喘息声与木橇碾过残雪的咯吱声,在空旷的林间久久回响。队伍昼伏夜出,避开日军巡逻航线与山林哨所,饿了啃几口发硬的干粮,渴了就化开桦树汁,喝几口清冽的汁水,困了便在背风的山洞里蜷缩片刻。十余日艰难跋涉,队伍终于走出小兴安岭,踏入呼玛县境。

呼玛县踞守黑龙江上游,江面不宽却水流湍急,江风卷着雾霭,漫遍整个边境。远远望去,中苏边境如一道冰冷的铁枷,横亘在黑土之上。

一人多高的钢丝网密匝匝伸向天际,网桩上悬着“禁止越境,格杀勿论”的日文与伪满文警示牌,地下埋着密密麻麻的地雷,一脚踏上便粉身碎骨;每隔数百米,便立起一座日军了望塔,塔上哨兵握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边境的每一寸土地;伪满洲护国军巡逻队沿铁丝网踱步,刺刀在江雾中闪着森寒的冷芒。

“前面就是中苏边境。”抗联向导指着铁丝网,压低声音,“地雷都埋在网内侧五十米范围内,抗联知道的几条安全通道,全被日军封死了。要越境,只能硬闯,一旦被发现,前后都是死路。”

黑宸趴在泥泞的黑土上,举着望远镜紧盯边境布防。铁丝网坚不可摧,地雷密布,了望塔上的机枪口对准边境,巡逻队一刻钟一巡,防卫之严密,远超新京。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鬼子把这里筑成了铁桶阵,硬闯必定伤亡惨重,可我们已无退路。身后关东军追兵随时会到,唯有冲过边境,才有一线生机。”

周纯麟沉声道:“我带警卫员先探路,寻找地雷间隙,开辟通道。”

唐玉琨道:“军统特工擅长爆破与隐蔽,我带鲍春艳、刘迪、靳勉,解决了望塔哨兵,掩护突围。”

诗涵与苏芮异口同声:“我们带伤员跟进,压低身形,尽量减少伤亡。”

潇静怡走到黑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宸儿弟弟,我跟你断后,掩护大家先过。你是队伍的主心骨,绝不能出事。”

黑宸刚要拒绝,潇静怡抢先一步,语气不容置疑:“宸儿弟弟,这次听姐的,这是姐姐的祈求,也是姐姐的命令。就听姐姐一次,好吗?”

望着她眼底的决绝,黑宸只得点头应允。众人迅速分工,借着江雾的掩护,一点点向边境铁丝网摸去。

江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成了天然的掩护。唐玉琨带着三名军统特工,如灵猫般匍匐前行,悄无声息摸到第一座了望塔下。塔上的日军哨兵正打着哈欠,毫无防备,鲍春艳与刘迪甩出绳索套住扶梯,靳勉掏出消音手枪,精准命中哨兵咽喉,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塔内。

短短十分钟,三座了望塔的哨兵尽数被解决,机枪威胁彻底消除。周纯麟带着警卫员,手持数米长棍一点点探地,小心拨开残雪,标记出地雷位置,开辟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安全小径。

“快,伤员先过!”诗涵压低声音,扶着中毒未愈的战士,沿着小径靠近铁丝网。苏芮拿起钢丝钳奋力剪网,撕开一道缺口,让战士依次通过。

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哨音,骤然划破边境的死寂!

“有人越境!拦住他们!”

伪满军巡逻队发现异动,吹哨狂喊,端着三八大盖朝缺口疯狂冲来。远处的日军哨所闻声而动,关东军快速集结,装甲车引擎轰鸣、步枪上膛声、日军嘶吼声,瞬间撕碎了边境的宁静。

“被发现了!加速通过!”黑宸大吼,端起冲锋枪朝冲来的伪满军狂扫。

哒哒哒……枪声骤然炸裂,前排伪满军应声倒地,可后续的日伪军仍如潮水般涌来。周纯麟与警卫员架起轻机枪,死死守住小径,子弹如雨倾泻,全力压制敌势。

唐玉琨带着三名特工分守两侧,借地形精准狙击。鲍春艳枪枪夺命,刘迪手雷连炸,靳勉持匕首与敌人展开白刃战,刀刀见血。

诗涵与苏芮守在网口,把伤员一个个推过边境,自己却始终留在最危险的地带。潇静怡立在黑宸身边,双枪齐发,枪法精准无比,每一次扣动扳机,便有一名敌人倒地。她的身影在江雾中穿梭,如浴血的火凤,燃尽最后一分光芒。

“宸儿弟弟,快带大家过去!我来断后!”潇静怡边射击边大喊。

“静怡姐,要走一起走!”黑宸不肯后退,依旧奋力杀敌。

就在此刻,一名日军少尉绕到侧方,端起三八大盖,瞄准了黑宸的后背!枪口喷火,子弹呼啸着直扑而来!

“宸儿弟弟——小心!”

潇静怡瞳孔骤缩,本能地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护住了黑宸。

“噗——”

子弹精准穿入她的后背,洞穿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浸透了脚下的黑土,顺着泥土缝隙,一点点渗进她魂牵梦萦的家乡大地。

“静怡姐!”

黑宸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转身抱住缓缓倒下的她。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停溢血,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地望着他,藏着不舍,更藏着欣慰。

“宸儿弟弟……我可能再也不能陪你们一起打鬼子了……一定要活着走出去,”

远处的苏芮与诗涵还在和鬼子浴血奋战,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变故。

“静怡姐,你给我挺住,你不许死!”黑宸泪如雨下,死死抱住她。

“弟弟……”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飞絮,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过黑宸的脸颊,“好好活着……打鬼子……守护好大家,一定要安全回到许家寨。那里是我的第二故乡……姐姐其实一直都……喜……欢……”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生于哈尔滨,长于松花江,战于黑龙江,死于黑土,魂归故里。

那朵开在东北寒野的红梅,终究凋零在她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

“静怡姐——!”

黑宸抱着她的遗体,仰天痛哭,声嘶力竭,悲恸欲绝。连日的疲惫、伤痛、失友之痛,在这一刻彻底崩决,泪水混着血水,滴在她身上,滴在冰冷的黑土上,砸出一个个湿痕。

苏芮、诗涵、周纯麟、唐玉琨,此刻才发现一直作战勇猛的潇静怡已经牺牲……苏芮瞬间控制不住滔天的愤怒,嘶吼着冲向敌阵:“小鬼子,我要杀光你们!”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停朝鬼子射击,直到打光枪里所有子弹,随即拔出匕首奋不顾身地冲了出去。所有战士都红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望着牺牲的潇静怡,怒火与悲痛绞成一股劲,化作无穷的战力。

“跟小鬼子们,拼了!”

黑宸轻轻放下遗体,端起歪把子机枪,如疯魔般朝敌人狂扫。子弹打光,便抄起匕首冲入敌阵,每一刀都刺向敌人要害,身上被刺刀划开数道血口,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焚尽一切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黑龙江对岸苏联境内,骤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与呐喊声!

一支身着苏联红军军服、缀着抗联标识的队伍,乘快艇冲破江面,朝边境疾驰而来——是在苏休整的东北抗联军,接到情报前来接应!

抗联战士手持苏式冲锋枪与轻机枪,跃下快艇,跨过铁丝网,对日伪军展开两面夹击。子弹如暴雨倾盆,装甲车被掷弹筒炸毁,日伪军瞬间溃乱,死伤狼藉。

“是抗联同志!苏联同志!”

周纯麟大吼,心中重燃希望,带着剩余战士与抗联汇合,发起最后冲锋。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日伪军彻底溃败,关东军少佐被黑宸一刀斩杀,伪满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边境地带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残雪,染红了这片饱经沧桑的黑土地。

而黑宸一行,付出了惨痛代价——

夜鸮特战队,历经无数血战,仅剩黑宸、苏芮、诗涵及两名重伤战士;

新四军周纯麟部,仅剩周纯麟与一名警卫员,警卫员的腿被地雷碎片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面色惨白,奄奄一息;

军统唐玉琨部,仅剩鲍春艳、刘迪两名女特工与靳勉一名男特工,三人皆负轻伤,血渍浸透衣衫;

绝大多数战友,都长眠在呼玛的黑土之下,与潇静怡一起,守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的家乡。

黑宸抱起潇静怡的遗体,一步步走过铁丝网,踏入苏联境内。抗联战士默默伫立,向这位魂归故里的抗日女英雄致敬。苏联红军迅速搭起临时医疗点,为伤员清创、止血、输液,药液注入体内,却暖不透众人心底的悲怆。

在苏联边境小镇休整一日,黑宸始终守在遗体旁,一言不发,眼底满是自责与悲痛。诗涵与苏芮陪在身边,默默垂泪,无言可慰。抗联战士按照东北习俗,为潇静怡打制桦木棺材,安葬在黑龙江畔,面朝祖国黑土,让她永远守望家乡。

安葬之日,黑宸跪在墓碑前,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嘶哑:“静怡姐,你放心,我定替你杀尽鬼子,光复中国,光复你的家乡和我的家乡。胜利那天,我来接你回家。”

休整完毕,黑宸一行人转至苏联远东军区驻地,接待他们的是苏联红军伊万诺夫上校。伊万诺夫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听闻众人的抗日事迹,满心敬佩,亲自安排食宿与医疗,让重伤战士得到妥善救治。

唐玉琨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请求借用军用电台,向重庆军统总部发报。伊万诺夫欣然应允,提供了加密军用电台。

唐玉琨坐在电台前,指尖疾敲电键,以军统标准口吻发报:

重庆军统局本部 戴局长钧鉴:

职唐玉琨率军统特工组,协同新四军周纯麟部、皖北民间抗日武装夜鸮特战队黑宸部,奉命挺进东北,突袭奉天日军伪钞厂,任务圆满完成,焚毁伪钞逾亿,摧毁印钞设备全套。

返程遭关东军重兵围追,转战德惠、新京,袭敌补给站,缴获大批物资,然寡不敌众,伤亡惨重。皖北夜鸮特战队潇静怡同志,于中苏呼玛边境为掩护战友壮烈牺牲,魂归故里。恳请军座追授潇静怡同志烈士称号,发放烈士慰问金。

现职部仅剩特工四人,夜鸮特战队五人,中共新四军部仅剩二人,余者皆壮烈殉国。已撤至苏联境内休整,获苏联红军协助。

恳请本部指示后续行动,职等誓为抗日大业流尽最后一滴血,望局长批示。

军统皖北东北行动组 唐玉琨 叩首

电波越千山万水抵达重庆,戴笠收电,早已得知伪钞厂被毁,却一直联系不到唐玉琨!当得知痛失几十名军统精英,当即回电:令唐玉琨务必拉拢黑宸等人返渝,委以重任,授此次任务全体战士一等功勋。

后又追发一封密电:务必和共党保持距离。

与此同时,周纯麟亦借军用电台,向新四军华中总部发报:

新四军军部 军长、政委钧鉴:

职周纯麟率部,协同皖北民间抗日武装许家寨夜鸮特战队、军统特工,挺进东北执行破袭任务,成功摧毁奉天日军伪钞厂,重创日军经济侵略计划。

一路血战,自锦州至新京,再至呼玛边境,伤亡惨重,仅剩职与警卫员二人。另:许家寨巾帼英雄潇静怡同志,为掩护战友不幸壮烈牺牲,夜鸮特战队、军统特工亦折损几乎殆尽。

现率部撤至苏联境内休整,待伤愈,恳请军部指示归队路线,职等定重返抗日战场,为民族,为国家奋战到底。

新四军蚌埠支队 周纯麟 急电

新四军总部收电,知晓战果辉煌,亦痛失将士,当即回电:令周纯麟务必保护剩余同志,等候接应,重返根据地。

黑宸、苏芮、诗涵望着两份电报,百感交集。他们来自不同阵营,却为着同一个目标,在东北黑土浴血拼杀,九死一生抵达苏联,前路茫茫,不知何往。

伊万诺夫上校见众人迷茫,主动开口:“诸位都是抗日英雄,苏联红军敬佩你们的勇气。如今你们伤势未愈,不宜重返战场。我已向上级请示,规划路线,并与贵国国民政府达成共识,苏方开具军方证明,由我亲自带队,护送你们经迪化(今乌鲁木齐)入新疆,转道兰州抵西安,再由国民党阎锡山部晋绥军接待护送,返回关内根据地。”

众人闻言,喜出望外。这是最安全稳妥的路线,既可避开日军封锁,又能让伤员得到妥善救治。黑宸起身,向伊万诺夫深鞠一躬:“多谢上校,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报。”

“中苏是反法西斯盟友,互帮互助理所应当。”伊万诺夫笑着摆手,“休整两日,即刻出发!”

两日后,队伍踏上归途。伊万诺夫率领苏联红军小分队,护送黑宸、唐玉琨、周纯麟一行,乘坐苏联军用卡车,沿西伯利亚大铁路西行。

路途遥远,穿沙漠、过戈壁、越草原,卡车在崎岖道路上颠簸前行。伤员躺在车厢内,经苏联军医救治,伤势日渐好转。一路上,唐玉琨未忘重庆的命令,一有机会便游说黑宸、诗涵与苏芮。

这日,队伍在戈壁滩休整,唐玉琨坐到黑宸身边,递过水囊:“邹老弟,你年纪轻轻,本领超群,夜鸮特战队威震皖北。此番回关内,不如加入国民革命军,我向戴局长举荐,封你为少将旅长,诗涵小姐、苏芮小姐任军统特别行动处教官,享尽荣华、加官进爵,你们的本事我唐某都看在眼里,绝不能被埋没。为抗日建功立业,为党国建功!岂不比民间战队强百倍?到时你我联手,尽歼日寇。”

诗涵淡淡一笑:“唐团长,我们的夜鸮特战队是悟道爷爷和他先前部下一手创办,我们此刻不能做任何决定,你也知道我们本心不为加官进爵,只为杀鬼子、守家乡。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

苏芮附和:“静怡姐牺牲在边境,她的遗愿是赶走鬼子、光复家乡。我们只想做实事,不争名夺利。”

唐玉琨不死心:“邹老弟你看,国民革命军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有美国援助,给你最好的武器、最充足的兵力,还有军饷官职,让你无后顾之忧痛击日军。就拿新四军来说,他们不仅条件艰苦,缺枪少弹,连温饱都难,何必委屈自己?只要你点头,重庆要什么给什么!何等痛快!”

黑宸望着他,眼神平静:“唐团长,我黑宸是中国人,杀鬼子、除汉奸,不为官职钱财。谁真心抗日、护百姓平安,让百姓吃饱穿暖,我就跟谁。国民党也好,共产党也罢,只要一心杀鬼子,都值得我敬佩。”

一旁周纯麟听了,满心感动。他也想拉拢黑宸,可新四军条件确实艰苦,无高官厚禄、无金银财宝,唯有一腔热血、同志情谊与和平信仰。他张了张嘴,终是默默低头,一言不发。

唐玉琨无奈,不再强求,却仍一路提及国民革命军的优势,试图打动三人。

一路颠簸,历时一月,终于抵达西安附近,晋绥军接应部队早已等候在此。众人正要交接,踏上返回许家寨的最后路途,伊万诺夫上校的卫兵急匆匆送来加急电报。

伊万诺夫接过,阅毕脸色骤变,眼底满是激动与急切。他走到黑宸、周纯麟、唐玉琨面前,依次紧握三人的手,用蹩脚的中文沉声道:“诸位同志,苏联最高统帅部急电——苏联红军已完成对日本关东军作战部署,即将向东北满洲国与关东军全面开战!命我即刻返回远东军区,奔赴前线!”

众人闻言,心头巨震。此前只闻苏联对日宣战,却无实质战事,如今苏联已击溃德国纳粹,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东北的日寇,末日将至!

伊万诺夫眼底满是不舍:“我不能再护送你们了。与诸位抗日英雄同行,是我从军最大的荣幸。愿我们早日在东北胜利会师,共庆法西斯灭亡!保重!”

“上校保重!祝苏联红军旗开得胜!”黑宸等人齐声说道,眼底满是敬佩与祝福。

伊万诺夫不再多言,率领红军小分队登车,朝远东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没有苏联红军护送,晋绥军接应部队接过任务,护送众人至豫南国民革命军第五集团军刘峙处,刘峙接到重庆军统局的电报后,立刻传达给防守许昌的第十五军刘昌义部,命其务必安全护送军统特工以及蚌埠许家寨夜鸮特战队成员。刘昌义一听到“许家寨”三个字,心中顿时了然,早年间他驻守龙亢镇时,没少被许家寨接济物资武器。他一刻不敢怠慢,立刻整理好军服,下令何柱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许家寨的特战队和军统特工人员。何柱国接到命令,立刻让徐梁派遣一个骑兵营前去接应从苏联归来的军统与夜鸮特战队成员。

国民革命军徐梁部受命护送队伍向安徽蚌埠进发。一路上,唐玉琨仍反复游说黑宸,可黑宸始终不为所动,心中只念尽快回到许家寨,重整队伍,为牺牲的战友报仇。他牢记师祖悟尽与悟道爷爷的话:只爱多难的国家与百姓,绝不加入任何党派。

又经十余日跋涉,七月底,众人终于回到魂牵梦萦的许家寨。

许家寨依旧坐落在怀远西边的大平原上,寨墙经加固后更加坚固,村口老槐树枝繁叶茂,只是寨里少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肃穆。

听闻黑宸归来,鸿儿立刻从寨里跑出。他的伤已痊愈,身形更加挺拔,脸上多了军人独有的刚毅。见邹黑宸、诗涵、苏芮等人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却平安归来,鸿儿瞬间红了眼眶,抓住师弟的手,紧紧相拥,哽咽道:“师弟,你可回来了!师兄好想你!”

黑宸拍着他的后背,满心欣慰:“鸿儿师兄,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鸿儿擦干眼泪,汇报寨中情况:“师弟,你们走的两个多月,日伪军三次小规模袭扰,都被我带寨民与留守队员打退了!我们守住了许家寨,没让鬼子踏进半步,护住了乡亲们的安稳!”

众人闻言,满心感动。鸿儿虽已近而立之年,一向独来独往,自从上次为父母上坟受伤被擒后,身负重伤,一度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可自从黑宸、苏芮、潇静怡和诗涵接到命令前往东北后,他在师祖的训斥与鞭策下,才重新鼓起勇气接手许家寨的队伍,暂时担负起许家寨的防御重任。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硬生生扛起守护许家寨的重任,成长为真正的队伍领袖。

诗涵望着鸿儿,眼底满是爱慕:“鸿儿弟弟,伤都好了吗?”

“诗涵姐姐,全好了!”鸿儿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二头肌,逗得诗涵咯咯直笑,雪白的牙齿映着暖阳,这一刻,硝烟尽散,只剩平和与欢愉。

诗涵用小拳头轻捶他胸口:“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鸿儿越来越有男子汉样子了!”

鸿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都是师祖和悟道爷爷教得好,我不能让师祖失望,也不能给师弟和夜鸮特战队丢脸啊!”

黑宸环顾寨民,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望着鸿儿坚毅的眼神,再想起东北边境牺牲的潇静怡,想起长眠黑土的战友,心中暗暗发誓:

静怡姐,战友们,你们放心,我定带领夜鸮特战队重振旗鼓,杀回东北,赶走所有日寇,让家乡光复,让百姓安居乐业!

许家寨炊烟再起,灶膛柴火熊熊,温暖着每一个归来的战士。短暂休整后,新的战斗即将打响。邹黑宸与他的夜鸮特战队,必将在抗日战场上绽放更耀眼的光芒,用鲜血与生命,书写属于中国人的抗战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