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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挺直脊梁护山河 > 第173章 险途撤离 钱庄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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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华县城的深冬夜色,寒意浓得化不开。寒风卷着街边的枯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宛若死神掠过街巷,留下的阵阵低语。

黑宸带着张若卿悄无声息退回城南别墅时,阁楼里的何秋艳正紧紧攥着衣角,僵坐在窗边。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眸,死死盯着庭院入口,腹中胎儿似是感受到了母亲心底的焦灼,轻轻动了几下,引得她眉头微蹙,却依旧分毫不敢挪开视线。她耳中时刻紧绷着,留意着院外特务的脚步声、城内零星的更鼓声,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生怕下一刻传来的,就是黑宸遭遇不测的噩耗。

直到那两道熟悉的黑影从后门闪身而入,身形迅捷却难掩风尘仆仆的疲惫,何秋艳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原处。她强撑着起身,本想快步迎上去,可顾及着腹中孩子,只能硬生生放缓脚步,眼眶瞬间便红了。

黑宸几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稀世珍宝,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裹着心疼:“秋艳,让你久等了,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咱们的孩子闹你了?”

何秋艳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目光仔细扫过他全身上下,又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张若卿,见两人皆是安然无恙,才哽咽着开口:“我没事,就怕你们俩出事。张小姐,你受苦了。”

张若卿扯出一抹释然的笑,眼底还残留着方才与黎明对峙的冰冷恨意,此刻也渐渐褪去,轻声应道:“多谢嫂子挂念,多亏了黑宸先生,我才捡回一条命。黎明那个畜生,已经得到报应了。”

提及黎明,黑宸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冽与十足的警惕。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指针稳稳指向三更天,夜色正浓,却也是全城最危险的时刻。“不能多耽搁,黎明一死,他手下的特务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候全城戒严、城门紧闭,我们再想走,就难如登天了。”

他扶着何秋艳在床边坐下,手脚麻利地整理简单行囊,除了贴身携带的手枪、蚩尤御天刃,以及之前缠在腰间的金条银元,再无任何多余物件。“秋艳,你身子重,路上千万小心,一定要紧跟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身边。张小姐,你赶紧收拾你的行囊,我们只带最紧要的东西,轻装简行,才能更快脱身。”

张若卿连忙点头,应声说道:“好,我这就去收拾!”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张若卿便收拾妥当,身边只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她拎起脚边的布包,语气坚定:“我身手虽不如你们,但也绝不会拖后腿,路上但凭黑宸先生吩咐。”

黑宸微微点头,随即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缝,再次谨慎观察院外的动静。原本守在院门的两名特务,还在来回踱步,只是熬夜值守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一个个哈欠连天,目光涣散,时不时靠在墙角偷懒懈怠。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绝佳的撤离时机。

“我先出去解决掉院外的特务,你们在这里稍等,听到我三声轻咳,再出来。出来后沿着院墙根的暗影走,千万不要发出半点声响。”黑宸沉声叮嘱,伸手替何秋艳拢了拢衣领,又反复确认她腰间的护腹布条系得紧实稳妥,才转身抽出蚩尤御天刃,将刃身藏在衣袖中,半分寒光都不曾外露。

他依旧贴着墙根的阴影前行,身形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院门。两名特务正凑在一起,低声抱怨着深夜值守的辛苦,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然降临。黑宸身形骤然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左右手同时出击,精准捂住两人的口鼻,同时手中的蚩尤御天刃重重劈在他们后颈,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两名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黑宸小心翼翼将两人的身体拖到院门旁的灌木丛后,仔细掩盖好所有痕迹,随即站在庭院角落,发出三声低沉又轻微的咳嗽。

阁楼内的何秋艳与张若卿听到信号,立刻起身动身。何秋艳在张若卿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翻出后窗,黑宸早已在窗下等候,伸手稳稳扶住她,生怕她有半点磕碰。

黑宸叮嘱张若卿先照看好何秋艳,自己则快步来到院墙的西南角,一眼便看到了事先藏好的花盆。他挪开花盆,下面果然压着一块青石板,轻轻一用力,青石板便被挪开,一个木匣赫然出现在眼前。黑宸毫不犹豫拿起木匣,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部分银元和几根金条,还有几张钱庄的银票。他用一块布将木匣裹好,背在身后,转头对张若卿道:“这个匣子有点份量,我先带着,这是你的钱财,我暂为保管,待我们安全之后,再交还给你。”张若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别墅后侧的小巷,紧贴着墙壁快速穿行,刻意避开主街上的巡逻小队,一路朝着县城北门方向赶去。

此刻的江华县城,看似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黎明手下的特务骨干,早已按照他生前的命令,在各条街巷、各个路口增设了岗哨与巡逻人员,戒备森严。

黑宸带着两人,专挑偏僻狭窄、无人值守的小巷前行。他身姿矫健,始终走在最前方探路,但凡察觉到巡逻特务的踪迹,便提前带着两人躲进墙角、废弃房屋等隐蔽之处,敛息凝神,等到巡逻队伍走远,再继续赶路。何秋艳身怀六甲,脚步难免迟缓,黑宸便全程稳稳扶着她,尽量放缓速度,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至极,绝不允许她有半点闪失。

“宸哥哥,我们要从北门走吗?”何秋艳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寒风刮得她脸颊微微发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嗯。”黑宸沉声点头,“东门、西门、南门都碰不上我们的接应人员,而且从这几个门出城,还要多绕好几十公里的路。虽说北门戒备最为森严,但我们一旦从这里出城,安全的把握会更大。况且锁根过来接应,也会选在北门外,那里地势开阔,方便我们后续撤离。”

说话间,前方巷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十余人的特务小队,手持手电筒,正朝着这边巡逻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在街巷里来回晃动,眼看就要照到他们藏身的位置。

黑宸脸色微变,迅速将何秋艳护在身后,又拉着张若卿,闪身躲进旁边一处废弃的柴房。两人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柴房内堆满了干枯的柴禾,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与霉味,三人蜷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特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在柴房门口停了下来,其中一名特务骂骂咧咧道:“这鬼天气,冷死老子了!黎主任偏偏要全城戒严,说是要抓劫狱的乱党,这深更半夜的,上哪儿抓去!”

“少抱怨!黎主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耽误了正事,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仔细搜查,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紧接着,便有脚步声朝着柴房内走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柴禾堆上扫来扫去,一点点朝着他们藏身的位置靠近。

黑宸掌心暗暗发力,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手枪,眼神冰冷刺骨。若是被发现,他只能动手硬拼,可一旦开枪,势必会惊动周边所有特务,到时候他带着两个女子,根本难以脱身,更何况自己的爱人还身怀六甲。他紧紧将何秋艳护在怀里,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人踢翻了路边的木桶。

“谁在那里?!”巡逻特务立刻警觉,纷纷调转枪口,朝着异响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瞬间远去,柴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黑宸暗暗松了口气,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侥幸脱险,若是再遇到几次这样的险情,后果将不堪设想。必须尽快离开县城,一刻也不能耽误。

等到特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畔,黑宸才带着两人走出柴房,加快脚步,朝着北门疾驰而去。

一路有惊无险,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抵达北门附近。远远望去,北门城楼上灯火昏暗,几名保安团士兵缩在城楼里,围着一堆小火取暖,城门口只设了一个简单的岗哨,两名士兵抱着枪,昏昏欲睡,戒备状态远比黑宸想象中要松懈。

黑宸让何秋艳与张若卿躲在街角的阴影里,自己则独自上前,打算悄无声息解决掉岗哨士兵,打开城门。

可刚迈步,就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率先冲到守城门的士兵身旁,双手扭住其中一个士兵的脑袋,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颈椎错位声响,那士兵瞬间倒地。另一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拳狠狠砸在太阳穴上,直接倒地不起。这名黑衣人立刻上前,用力取下城门门闩,好在这座城门没有瓮城,只有一道城门。但黑衣人并没有立刻拉开城门,而是如狸猫般轻巧窜上城墙,城墙上还有一个班的卫兵,正围在一起烤火,火堆里还飘出烤红薯的香味。

黑衣人快步上前准备偷袭,可城墙上的卫兵足足有一个班,人数众多。黑宸见状心头一紧,不管这个黑衣人是谁,只要能协助自己出城,就必须出手相助。他立刻转头安慰张若卿与何秋艳:“你们俩先在这里隐蔽好,我去帮助那个黑衣人。”张若卿和何秋艳连忙点头,齐声叮嘱:“那你小心点。”

何秋艳话音未落,黑宸已然身形一闪,快似流星,瞬间登上城楼。他的身影矫健如猿猴,每辗转一处,便有一名卫兵倒下,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班的卫兵便全部昏死在地。黑宸与黑衣人解决完所有卫兵,黑宸这才看清,黑衣人正是锁根。前天分开时,黑宸就叮嘱锁根,把随行人员送回家后,立刻赶来北门接应。再看锁根,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打扮成了城郊百姓的模样。

清理完所有卫兵,黑宸沉声说道:“兄弟,你辛苦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快下去开城门,我去接你嫂子和张姑娘。”

就这样,四人顺利出了江华县城。锁根早已在城门外备好了一辆黄包车,车上还铺着一床厚厚的棉垫,显然是特意为何秋艳准备的。

黑宸见暂时安全,当即说道:“锁根兄弟,你用心了,赶紧让秋艳和张小姐上车。你拉车带着她们先往秦山乡赶,我去取之前藏好的东西,随后就来追你们。”

锁根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拉着何秋艳和张若卿,一路狂奔朝着秦山乡而去。

黑宸随即赶往昨天埋藏黄金的地方,取出黄金和自行车,翻身骑上车,飞快朝着锁根拉车的方向追去。

骑行途中,黑宸回头望向江华县城,只见城内依旧灯火错落,可隐隐已能听到越来越急促的哨子声、呼喊声。显然,黎明的死讯已经被发现,整个县城彻底陷入混乱,特务们正在全城搜捕,只是他们早已脱身,那些喧嚣与追捕,再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很快,黑宸便追上了锁根的黄包车。锁根回头看到是黑宸,一边稳稳拉着车,一边开口汇报:“大哥,我按照你的吩咐,把何老先生、何老太太,还有林表姐都安顿在秦山乡我老家了。我家在村子最西边,偏僻隐蔽,邻居都是老实本分的村民,绝不会泄露消息。我临来江华前,还特意让我娘给他们做好了饭菜,让他们安心等我们汇合。”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安顿好一切,就立刻赶过来接应你们,就怕你们在城里遇到危险。”

“兄弟做得好。”黑宸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次多亏了你,等我们安顿好家人,绝不会亏待你。”

“大哥说的哪里话,能跟着大哥,能保护何小姐一家,是我锁根的福气!”锁根憨厚一笑,脚下步伐丝毫不停。

何秋艳和张若卿坐在黄包车上,被黑宸护在身侧,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爱人,感受着腹中孩子安稳的胎动,心中满是暖意。乱世之中,颠沛流离,杀机四伏,可只要有黑宸在,她便觉得无比安心,再凶险的路途,也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四人沿着乡间小路,一路朝着西北方向前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泛亮,远处的山峦露出模糊的轮廓,天边的晨星也渐渐隐去,眼看天就要大亮了。

黑宸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锁根稍作歇息。“天亮之后,城里的特务很有可能会出城搜捕,我们不能一直赶路。我刚才看到山坡上有几间破房子,看上去十分隐蔽,我们先去那里躲一躲,等到天黑再动身。另外,还有一件要事,必须尽快办妥。”

他看向张若卿,神色郑重:“张小姐,黎明生前说过,他的赃款都存在江华县城的王德榜钱庄。之前从别墅取到的金票银票和部分银元,我已经带了出来,如今你和秋艳都已脱身,我们必须回去把这笔钱取出来,这本就是你的钱财,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

张若卿连忙摆手:“黑宸先生,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些身外之物,对我来说早已不重要。我觉得可以把这笔钱交给秋艳姐,用来助力早日推翻这个吃人的旧社会。”

黑宸还未开口,何秋艳先轻声说道:“先不讨论这笔钱的用途,但是这笔钱绝对不能留在钱庄。这是黎明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不义之财,留在那里,也只会被其他特务贪墨,不如取出来,日后我们安顿家人、帮助那些受难的乡亲们,都用得上。”

黑宸随即点头附和:“这笔钱数额巨大,若是落在特务手里,必定会被他们挥霍殆尽,我们绝不能留给如今的保密局特工。”

张若卿闻言,也立刻点头认同,可随即又面露担忧:“黑宸先生说得对,这笔钱绝不能留给那些特务。只是现在的江华县城必定凶险万分,而且王德榜钱庄在县城中心,白天人多眼杂,更是危机四伏啊。”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容易被人忽视。”黑宸眼神锐利,语气坚定,“黎明刚死,他的手下群龙无首,乱作一团,现在全都把注意力放在全城搜捕我们上,反而对王德榜钱庄的防备会有所松懈。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杀回县城,取走银票、提出钱款,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锁根一听,立刻主动请缨:“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遇到危险,我也能帮你分担一二。”

“不行。”黑宸当即否决,“你嫂子身怀六甲,身边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地照看,张小姐一介女子,也需要人保护。你留在这里,带着秋艳和张小姐找地方隐蔽好,我出去给你们备些干粮和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安心等我回来。我独自一人行动,身手更灵活,遇到危险也更容易脱身。”

锁根知道黑宸说得句句在理,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点头应允:“大哥,你千万小心,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黑宸让张若卿把包袱里的手枪拿出来,又取出原本留给何秋艳的那一把,连同另一把手枪一起交给锁根。他将蚩尤御天刃也放置好,把身上的银元和金条全部交给三人,沉声叮嘱:“我只带这些银票和金票,身上不能带任何武器,不然容易暴露。再带二十块银元,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何秋艳紧紧拉住黑宸的手,眼眶泛红,满心都是不舍与担忧:“宸哥哥,城里太危险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要逞强。我和孩子,还有张小姐、锁根,都在这里等你,你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的。”

黑宸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取完钱,我立刻回来找你们,然后我们一起去秦山乡,和咱爹娘汇合,再也不分开。”

他再次仔细叮嘱锁根,务必照顾好嫂子和张小姐,又反复检查了自己怀中的银票和金票,确认一切准备妥当,才转身朝着江华县城的方向,毅然折返。

此时,天已大亮,江华县城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黎明被杀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遍了整个县城。黎明手下的特务头目们,乱作一团,一边派人封锁所有城门,严查进出人员,一边派出大批特务,全城搜捕黑宸、何秋艳等人。

与此同时,县政府有人前来报告,称北城门昨夜遭袭击,嫌疑人大概率从北门逃跑。身处县政府大楼的黄修闿,此刻已是战战兢兢。在自己的管辖地界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仅仕途怕是走到头了,甚至有可能掉脑袋。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将这个黑锅甩给保密局。

于是他立刻下令,让保安团严禁泄露北城门被袭击的消息,尽快悄悄处理掉牺牲的保安团士兵,全力封锁所有消息。

而军统这边的几个头目,嘴上喊着要追查共党,除了象征性地向零陵地区的保密局汇报情况外,个个都抱着出工不出力的想法。甚至有人开始觊觎黎明留下的家产和钱财,各自心怀鬼胎,互相猜忌提防。他们只派出一些底层特工,在各个主干道上搜寻可疑人员,城里原本严密的布防,也因此变得漏洞百出。

黑宸换上一身提前准备好的普通百姓短打衣裳,将头发打乱,脸上抹了些尘土,打扮成乡下进城的农夫模样。他避开主干道上的特务岗哨,沿着偏僻的小巷,悄悄潜入城中。一路小心翼翼,凭借着对县城地形的熟悉,顺利避开巡逻特务,混进城里。

进城后,他立刻找到一家理发店,洗去脸上尘土,修剪头发、剃掉胡须,随后又去成衣店铺,买了一身贴近军统特务的服装,再配上一副墨镜。一番收拾打扮后,他对着镜子反复打量,此刻的他混在人群里,完全就是一副军统特工的模样,根本无人能认出他就是黑宸。

收拾妥当后,黑宸径直前往王德榜钱庄。这家钱庄是江华县城最大的钱庄,平日里生意兴隆,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可今日,因为黎明被杀、全城戒严,钱庄门可罗雀,一片冷清。黑宸先走到钱庄斜对过的饭店,点了一碗米粉、一盘牛肉,再要上一壶茶,边吃边静静等待,直到日上三竿,看到有百姓和商人陆续进入钱庄,他才付了饭钱,朝着王德榜钱庄走去。

此时钱庄内,几名伙计在柜台后打理账目,掌柜坐在内堂,神色焦虑,时不时朝着门外张望,生怕城里的乱局波及到钱庄。

黑宸神色平静地走进钱庄,没有露出半点异样。他走到柜台前,将怀中的金票银票和取银凭证,轻轻放在柜台上,对着伙计沉声道:“取钱。”

伙计拿起票据,仔细一看,脸色微微一变,这些票据数额巨大,绝非寻常人所有,连忙躬身道:“客官稍等,数额太大,我做不了主,我去请掌柜出来。”

不多时,钱庄掌柜快步走了出来。掌柜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眼神精明,一看便是常年和钱财打交道的老手。他拿起票据,反复查验真伪,确认票据是真的,且户头属于黎明,这才抬头看向黑宸,神色谨慎地问道:“这位客官,这些票据是黎主任的?不知你和黎主任是什么关系?”

黑宸眼神微冷,语气淡漠,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故意模仿黎明手下特务的嚣张气焰:“黎主任有事,无暇前来,特意让我代他取钱,怎么?掌柜的是不信,还是不想给钱?”说着,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军统特工证“啪”地一声摔在柜台前,厉声呵斥,“你是不想活了?难不成你是共党分子?”

他心里清楚,这掌柜趋炎附势,既忌惮黎明的势力,又怕被扣上通共的帽子,绝不会轻易阻拦。

果然,掌柜闻言再也不敢多问半句。黎明在江华县城一手遮天,军统特务更是万万得罪不起,一旦被扣上共党分子的帽子,唯有死路一条。

当下掌柜连忙陪着满脸笑意,连连致歉:“不敢不敢,是小人多嘴了,客官稍等,我这就安排人给您取钱。”

说罢,掌柜亲自带着伙计,快步走进钱庄后院的银库。

黑宸站在柜台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钱庄内的动静,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声响,做好了随时脱身的准备。他心里明白,此刻在钱庄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拿到钱财,火速离开县城。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掌柜带着几名伙计,吃力地提着两只沉甸甸的木箱,从后院走了出来。“客官,五十根金条,一千块大洋,一分不少,全都在这里了,您清点一下。”

黑宸打开木箱,快速查看一番,金条码放整齐,银元分量十足,确认无误后,便合上箱盖,沉声道:“不必清点了。”

他原本打算独自带走这些钱财,可金条和银元分量极重,独自一人拎着两只大箱子行动十分不便,若是只带走一部分,又太过可惜。正当他思索对策之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特务一边朝着钱庄走来,一边议论:“听说黎主任的钱财都存在这家钱庄,头目让我们过来盯着,千万别让别人取走了!”

黑宸脸色微变,心知不能再耽搁片刻。他目光一扫,看到钱庄外停靠的黄包车,瞬间有了主意。

不等军统特务反应过来,黑宸迅速将两只木箱搬上黄包车。几个特务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黑宸心头一惊,随即计上心头,抬手一摆,对着车夫沉声说道:“去县政府!”两名特务一听是去县政府,顿时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待黄包车离开特务的视线范围,黑宸立刻吩咐车夫:“暂时先不去县政府了,改去马店!”车夫闻言,立刻调转车头,直奔马店而去。

不多时,便抵达马店。黑宸卸下箱子,付了车钱,走进马店对着老板说道:“老板,我的马匹呢,可有喂饱?”

喂马的老板一看是熟客,连忙笑着回应:“老板,你的马匹在我这里喂了好多天了!”

黑宸点头道:“这几天家中有事,耽搁了。对了,我还要补你多少钱?”

“爷,诚惠两块钱。”

黑宸二话不说,掏出三块银元交给老板,吩咐道:“你去帮我找两个加厚的结实布袋,要能装下箱子的,一定要最结实的那种!”

马老板一见大洋,立刻笑呵呵地应道:“好嘞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不一会,马老板便拿来两只厚实的帆布大口袋,还主动帮忙把两只箱子装进袋中。马店的两个伙计累得气喘吁吁,才把两只装满钱财的袋子稳稳绑在马背上。黑宸检查一番,确认捆绑牢固,便骑马离开马店,绕到各个城门查看情况,发现东门的看守明显松懈很多,当即决定从东门出城。

此时恰逢中午,守城的士兵正在排队放饭,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时机。黑宸见状,知道时机成熟,当即骑马慢悠悠地朝着东门走去。

守卫们都忙着打饭,卫兵班长抬眼瞥了一下黑宸,见他一身黑色中山装,戴着墨镜,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军统人员,心里顿时犯怵。黑宸见状,立刻掏出军统特别行动组的证件,卫兵班长看都不敢细看,只觉得脖子一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多问,万一惹到这帮心狠手辣的军统,说不定脑袋当场就要搬家,当即挥手放行。

黑宸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出了东门,一出城门,他立刻扬起马鞭抽在马背上,骏马扬蹄,马蹄飞溅,直奔东方疾驰而去,跑出很远后,再绕路朝着北方奔去。

一路疾驰,许久之后,黑宸终于绕到昨天与何秋艳等人分开的地方。

此时,山坡上的破旧房子里,何秋艳坐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时不时朝着洞口方向张望,满心都是焦灼;锁根守在洞口,时刻警惕着周边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张若卿则在一旁打理着带来的干粮,三人都在焦急等待着黑宸归来。

“秋艳嫂子,你别担心,大哥身手那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回来了。”锁根看着何秋艳坐立难安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

何秋艳轻轻点头,可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腹中孩子似乎又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动了起来。她轻抚着小腹,轻声呢喃:“宸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锁根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朝着树林方向厉声喝道:“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黑宸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洞口,脸上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安然无恙。

“宸哥哥!”

何秋艳立刻起身,快步朝着他走去,黑宸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我终于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锁根和张若卿看到黑宸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大哥,怎么样?钱取到了吗?”锁根连忙上前问道。

黑宸笑着点头:“一切顺利,金条和银元全都拿到了。张小姐,这些钱都是你的,我稍后给你清点数目,我们随后就直接前往秦山乡,和大家汇合。”

张若卿闻言,连忙摆手:“这些钱我不要,只要能跟你们在一起,有口饭吃就够了。”

何秋艳连忙劝道:“张小姐,我在你家住了那么久,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这本就是你的钱财,你拿着是理所当然的。”

张若卿心中虽满是暖意,嘴上依旧拒绝:“我们之前说好了,这笔钱留着,一起做些有意义的事。”

黑宸见状,开口说道:“这样吧,等我们彻底安全之后,再商量这笔钱的处置。”众人闻言,都不再多说。

连日来的凶险、煎熬与奔波,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喘息。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等天再黑一些,我们就立刻出发,前往秦山乡!”

夜色再次降临,破旧的房子里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暖意融融,驱散了深冬的寒意。黑宸坐在何秋艳身边,细心地给她递上水和干粮,照顾得无微不至。锁根和张若卿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相依相伴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

休整片刻后,几人收拾好所有行李,借着夜色的掩护,再次踏上路途,一心奔赴秦山乡,与家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