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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挺直脊梁护山河 > 第174章 乡居暂避 共商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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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晨雾裹着刺骨的寒意,弥漫在秦山乡连绵的山野间。泥泞的山路被昨夜的寒霜冻得发硬,坑洼处残留着未干的泥水,黄包车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印记,一路蜿蜒着伸向藏在山坳里的村落。

锁根拉着黄包车,脚步沉稳,却也难掩彻夜赶路的疲惫,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冷风中很快凝结成细碎的冰碴。黄包车上铺着厚厚的棉垫,何秋艳靠在张若卿肩头,眉眼彻底舒展,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渐渐放下。腹中胎儿安稳无恙,她的气色也慢慢红润,褪去了此前满脸的焦灼与憔悴。黑宸牵着载满钱财的马匹,紧随黄包车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一手始终虚按在腰间,即便已踏入秦山乡地界,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乱世之中,哪怕是偏僻山村,也藏着不可预知的凶险,更何况他们一行人带着巨额钱财,身后还有保密局特务紧追不舍的隐患。

一行人一夜翻山越岭,刻意避开乡间大路与往来行人,专走僻静的山野小径。待到晨曦彻底驱散晨雾,村落里飘起袅袅炊烟时,四人终于抵达了锁根的老家。

秦山乡地处偏远,村落依山而建,家家户户都是土坯砌墙、茅草覆顶的屋子,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脚下,四周是层层叠叠的梯田。深冬时节,田里只剩枯黄的秸秆,透着几分荒凉,却也难得有几分江华县城没有的宁静。锁根家在村子最西边,屋子虽简陋,却是独门独户,四周围着低矮的土坯院墙,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侧堆着干枯的柴禾,另一侧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一眼便能看出这户人家日子过得清贫至极。

刚到院门口,锁根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屋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一把拉开。一位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正是锁根的母亲刘母。

刘母一早就守在家里,满心欢喜地等着儿子归来,听到院外的动静,立刻快步跑出来开门。可当她看到锁根拉着黄包车,车上坐着两位容貌清秀、衣着虽朴素却透着温婉气度的姑娘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一把拉住锁根,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怕,双手不停发抖:“根儿,你、你这是干啥呢?这两位姑娘是哪儿来的?你可别做傻事啊!咱们家虽穷,可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抢了人家的姑娘?这可是要吃官司、掉脑袋的啊!”

刘母一辈子扎根在这小山村里,裹着小脚,为人老实本分,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只当儿子在外闯下滔天大祸,吓得魂都快没了,脸色惨白,连连跺着小脚。看向何秋艳和张若卿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慌乱,着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锁根见状,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扶住母亲,一边细心帮老娘擦干眼泪,一边急忙解释:“老娘,您胡说啥呢!这可不是我抢来的姑娘,这位是我大哥的夫人,我得叫嫂子,这位是跟嫂子一起的姐妹,都是正经人家的好人,是来咱们家暂避风头的。老爹走得早,我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我绝不可能干强抢民女的勾当啊!”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将黑宸引到身前,对着刘母道:“老娘,这就是我跟您提起的黑宸大哥,对我有再造提携之恩,也是个靠得住的好人。”

刘母半信半疑,抬眼看向黑宸,只见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深邃,虽一身风尘仆仆,却气质沉稳,眼神坦荡,全然不像歹人。再看看何秋艳与张若卿,两人眉眼温柔,举止端庄,丝毫没有被迫的惊慌神色,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憨厚朴实的笑容。

她连忙上前,热情地拉住何秋艳的手,又转头看向张若卿,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两人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爱,尤其是看着张若卿,越看越喜欢,嘴角怎么都合不拢,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快,快进屋,外面天寒,别冻着了!是大娘误会了,可别往心里去,都怪这臭小子,没提前跟我说一声!”说笑着,刘母拉着两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身怀六甲的何秋艳,生怕她磕着碰着,脚步匆匆地往屋里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众人一路奔波肯定饿坏了,她这就去烧水、做饭,让大家好好歇歇。原本冷清的农家小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几人刚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坐下,里屋和隔壁的偏房里,便陆续走出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徐贵和几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还有几位前不久刚从特务围捕中侥幸逃出来的地下党同志,众人皆是一身朴素的农家衣裳。看到黑宸、何秋艳安然无恙归来,众人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眼中满是欣喜与激动。

紧随其后的,是何清平与何母,还有何秋艳的表姐林翠兰。不过短短月余的分离,对何父何母而言,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数年。自从女儿落入险境,老两口又被抓进监狱,即便后来被黑宸、徐贵、锁根等人冒死救出,他们也没有半分喜悦,整日吃不下睡不着,日夜以泪洗面,提心吊胆,就怕女儿遭遇不测。此刻看到何秋艳好好地站在眼前,身形虽略显臃肿,却面色红润、平安无事,何母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艳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吓死娘了……”

“娘,我没事,我好好的,让您和爹担心了。”何秋艳靠在母亲怀里,鼻尖酸涩,泪水也悄然滑落,连日来经历的惊险、恐惧与煎熬,在见到父母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委屈与安心。

何清平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汉子,眼眶也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拍了拍何秋艳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林翠兰也连忙上前,拉住何秋艳的手,细细打量着她,满眼心疼地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小小的土坯房里,瞬间挤满了人,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满心牵挂。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诉说着这段时间的遭遇与担忧。

黑宸站在一旁,看着何秋艳与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眼底满是温柔。待众人稍稍平复情绪,他才简单讲述了这段时间在江华县城的经历,从营救张若卿、除掉黎明,到惊险撤离、钱庄取金,刻意隐去了其中最为凶险的细节,只挑着要紧的话说。即便如此,也听得众人心惊胆战,纷纷感慨众人能全身而退,实属万幸。

这一番交谈,便是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日头升至半空,刘母将热气腾腾的粗粮饭菜端上桌,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话语。简单用过饭后,众人各自稍作歇息,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黑宸寻了个空隙,将锁根、徐贵叫到院子角落,神色郑重,压低声音开口:“锁根,徐贵,现如今你俩都是我黑宸的兄弟,眼下有件要事,咱们必须好好商议一番。”

锁根和徐贵见黑宸神情严肃,连忙收敛神色,认真点头:“大哥,您说,我们都听着。”

“现如今咱们的情况,你俩也看到了,算上地下党的同志、你我弟兄、还有两家老小,足足二十多口人,这么大一群人聚在锁根兄弟家里,目标实在太大。”黑宸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院落四周,语气凝重,“这村子里人多嘴杂,难保没有心思不正、贪图赏钱的村民,若是有人偷偷跑去乡公所、保安团那里告密,说咱们一群外来人聚集在此,到时候引来特务和保安团,咱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咱们兄弟身强体健,脱身尚且不难,可妇孺老弱,连半点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锁根和徐贵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两人一个常年在军统里闯荡,一个在保安团混迹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是咱俩考虑不周,只想着把大家安顿好,却忘了人多眼杂的问题。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门,时间一长,肯定会被人察觉。”

“没错,咱们不可能在你家一直躲下去,这里山多地少,本就贫瘠,也养不起咱们这么多人。更何况,江华县城的特务迟早会查到周边村落,这里绝非久留之地。”黑宸沉声说道,心中早已开始盘算众人的前路。

与此同时,屋内的何秋艳坐在炕边,陪着何母说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又彻底脱离了危险,她整个人气色好了太多,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的忧愁尽数散去,举手投足间,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她时不时看向窗外的黑宸,眼中满是柔情,经历过生死离别,她愈发珍惜眼前这份难得的安稳。

一旁的张若卿,正帮着刘母收拾碗筷、打扫屋子,举止大方,手脚勤快,没有半分娇生惯养的娇气。锁根站在院子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屋内的张若卿,时不时偷偷瞄上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欢喜,还有几分不敢上前的局促,脸颊时不时泛起红晕,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这一切,尽数落在黑宸眼中,他看着锁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锁根为人忠厚老实,重情重义,数次舍命相助,是值得托付的兄弟;张若卿历经磨难,心性坚韧,温柔善良,两人若是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段佳话。黑宸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安顿好众人,一定要找机会帮锁根撮合一番,成全这对有情人。

收回目光,黑宸再次看向锁根和徐贵,语气认真:“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离开这里,另寻安稳之地。我之前带锁根去过的许家寨,地处皖北平原,那是我的家乡。当年小鬼子那么凶残暴戾,每次围攻许家寨都损兵折将,许家寨虽坐落在平原,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多年来没有战乱侵扰,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咱们可以去那里落脚,安稳度日。”

锁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大哥,我听您的,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绝无二话!”

徐贵也沉声说道:“自从上次劫狱后,我也想了很多。我还在江华当差,根本没有出路。我孤家寡人,老爹老娘当年被鬼子杀害,就是因为汉奸出卖,说我在保安团坚持抗日。我刚拉起队伍准备找鬼子报仇,鬼子就投降了,我的仇没报成,反倒在江华混了个保安团团长的名头,说是团长,手里的兵连一个排都不到,我是干得够够的了,倒不如跟着大哥自在!大哥你走到哪,我徐贵就跟到哪里!”

黑宸接着又道:“此事不能我一人做主,毕竟牵扯二十多口人,还有秋艳的父母亲人,咱们得召集所有人,一起商议,问问大家的意愿,是愿意留在这秦山乡,还是跟咱们一起北上前往许家寨。”说罢,黑宸拍了拍锁根的肩膀,神色郑重。

随即,黑宸将所有人召集到屋内,把当下的处境、留在秦山乡的隐患,以及北上许家寨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随后让大家各自表态,投票决定去向。

众人听完,纷纷议论起来。地下党的同志自从老陈叛变被出卖后,一直找不到大部队的落脚点,加上大部队本就居无定所,一边要收集情报,一边还要躲避特务追捕,四处漂泊,眼下不如北上碰碰运气,北方也有共产党的队伍,当即表示愿意跟随黑宸北上;徐贵一进屋就说服了自己手下的几个弟兄,他本人更是对黑宸忠心耿耿,毫不犹豫选择追随;何清平与何母,看着身怀六甲的女儿,深知留在原地迟早会引来祸端,只要能让女儿平安,去哪里都愿意;林翠兰、张若卿也没有异议,全都赞同北上。

最终全员一致投票决定:放弃在秦山乡停留,即刻筹备,全员北上前往许家寨!

定下最终去向,新的难题又摆在了众人面前:二十多口人,大多是老人,还有身怀六甲、经不起半点颠簸的何秋艳,这么大一群人一起赶路,目标太过显眼,很容易遭到沿途岗哨的盘查,一旦被认出,后果不堪设想,该如何才能安全上路?

众人围坐在一起,绞尽脑汁地商议赶路的法子。

何清平率先开口,眉头紧锁道:“现如今天寒地冻,路面难行,现在动身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啊?”

锁根听到这话,挠了挠头,率先开口提议:“还有不到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要不,咱们就假装是来我家帮忙盖房子的亲戚?这样在村里走动,也不会引人怀疑,等筹备好东西,过完年天气转暖了,再一起出发。”

这个提议刚说出口,立刻便被黑宸否决:“不行,盖房子需要去乡公所保长那里备案,到时候保长必然会带人上门查看,咱们这么多生面孔,身份一旦对不上,很容易露出马脚,反而弄巧成拙,暴露行踪。”

锁根闻言,也觉得有理,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众人陷入沉思,片刻后,张若卿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开口说道:“我有个主意,咱们可以把金条、银元全都仔细藏好,只留路上够用的盘缠。再伪装成走南闯北的行商队伍,就说是做布匹、杂货生意的,往安徽方向去。如今乱世,各地行商队伍不少,咱们只要备好行头、置办一些货物作为掩饰,一路上慢慢走,不慌不忙,遇到盘查也能从容应对,不会轻易被人怀疑。”

话音落下,何秋艳也连忙附和,轻轻抚着小腹,柔声说道:“若卿这个办法可行,行商队伍人多本就正常,咱们再提前备好商队的说辞、简单的凭证,沿途只要小心谨慎,应该能顺利通过关卡。而且咱们不用赶时间,慢慢赶路,我身子也能承受得住。”

黑宸微微点头,这个办法确实最为稳妥,可他随即又想到了关键问题,眉头微蹙,沉声说道:“你们考虑得周全,但有一点不能忽视。皖北地区不比江华,这里气候还算温和,如今已快年底,深冬时节,越往北走,天气越寒冷,大概率会遇到大风、暴雪天气,路途会变得无比艰险。而且秋艳已经怀孕七个月,身子笨重,最怕路途颠簸,若是一路风餐露宿,怕是会对她的身体、对腹中的孩子造成损伤。”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再者,黎明在江华县城被杀,保密局和军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或许还没来得及下发通缉告示,可一旦通缉令传遍周边各县,咱们在路上被认出来,就是死路一条,风险太大。”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明白黑宸说的都是实情,每一点都是无法回避的难题。

锁根看着众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再次开口:“那要不咱们先不着急出村,在我家再躲几天,等风头稍微过去一些,再悄悄出发?”

“也不行,咱们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夜长梦多,必须尽快离开江华地界,才是最安全的。”黑宸果断摇头。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反复商议、权衡利弊,众人最终定下方案:先即刻动身,悄悄离开秦山乡,走出江华县地界,一旦走出江华县地界,立刻购置三辆马车。何秋艳、林翠兰、何母三人乘坐一辆马车;张若卿和刘母乘坐一辆马车;剩下的一辆马车,让何父和受轻伤的弟兄们乘坐,还可以放置干粮,也能让其他弟兄轮流坐下休息。

另外多置办厚实的棉被、棉衣,尤其是鞋子多备一些,再买些木炭和小火炉,让妇孺老人坐马车时可以取暖,壮劳力们就辛苦些,全程步行;同时将马车车厢铺垫得柔软舒适,最大程度减少路途颠簸,好好照顾身怀六甲的何秋艳。二十多人分成两拨,相互照应,伪装成行商队伍,一路低调前行,避开大路岗哨,专走相对僻静的小路,稳步北上。

方案敲定,众人当即决定,在锁根家简单修整一天,筹备干粮、衣物,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说是收拾行囊,可锁根家徒四壁,家里除了几张破旧的木板床、几床打满补丁的被子、几件简陋的破旧家具,再也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刘母看着一屋子人,满心愧疚,只恨自己家里太穷,没法给大家更好的照料,只能默默拿出家里所有的粗粮、干粮,又去房梁上摘下仅剩的一些腊肉,忙着为众人筹备路上的吃食。

黑宸则拿出一部分银元,让锁根带着两名弟兄,悄悄去村子里的杂货铺,购买足够二十多人吃几天的干粮、咸菜,再买一些厚实的粗布、棉絮,用来缝制棉衣、铺垫马车,同时打探一下村外的动静,确认没有保安团和特务巡查。

锁根领命,立刻带着人动身,趁着天色未晚,快速往返,顺利买回了所需的物资,也带回了好消息:村子周边一切平静,没有任何特务巡查的踪迹,江华县城的风声,暂时还没有传到这偏僻的山乡里。

得知消息,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各自忙碌起来。刘母和何母、何秋艳、张若卿、林翠兰几位女子,围坐在一起,连夜缝制棉衣、修补被子,为北上之路做足准备;黑宸则和徐贵、锁根、地下党同志一起,将金条、银元、银票仔细包裹好,藏进提前准备好的厚实木箱里,再用棉被、衣物层层包裹,放在马车上,既隐蔽又能防止磕碰;同时仔细检查武器、弹药,将其妥善藏匿,做好应对突发险情的万全准备。

忙碌至深夜,小小的土坯房里灯火摇曳,暖意融融,所有人都在为第二天的北上之路全力以赴。虽前路未卜,充满艰险,可众人齐心协力,心中都怀揣着对安稳生活的期盼,反倒没有半分恐惧。

何秋艳坐在炕边,动作轻柔地缝制着婴儿的小衣物,黑宸坐在她身旁,默默帮她穿针引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轻声叮嘱她不要劳累,注意休息。锁根则时不时凑到张若卿身边,笨拙地帮忙打下手,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刘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张若卿这个姑娘,愈发满意。

一夜休整,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早早起身,简单吃过早饭,将所有物资、钱财悉数搬上马匹,锁根提前借来了村里的两辆手推车,用来装载行李、被褥,一切准备就绪,全员整装待发。

刘母锁好家门,看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屋,终究要背井离乡,心中虽有不舍,可为了儿子,为了众人的安全,她没有丝毫留恋,跟着众人一起,踏上了北上的路途。男壮士轮流拉黄包车,让何秋艳坐在上面,张若卿看刘母年事已高,又是小脚。让她陪秋艳一同做黄包车上。盖好棉被。

一行人低调出行,避开乡间大路,沿着山野小径,一路向北前行。深冬的山野,寒风呼啸,吹得枯枝哗哗作响,路面崎岖难行,众人相互搀扶,相互照应,脚步沉稳。黑宸始终走在队伍侧方,紧紧护着何秋艳,寸步不离;徐贵和几名弟兄则分成前后两队,负责探路和断后,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以防遭遇不测。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避开所有村落和岗哨,足足走了两天两夜,终于走出了江华县地界,抵达了衡阳县境内。

看着眼前渐渐热闹起来的道路,偶尔有往来的行商、路人经过,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前方不远处,便是衡阳城,衡阳是交通重镇,人员往来复杂,既是机遇,也暗藏凶险。

黑宸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原地休整,随即召集徐贵、锁根、何清平几人,围在一起商议后续行程。

“现在咱们已经走出江华地界,接下来的路,要么买马车走陆路,要么坐火车北上。”黑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火车速度快,能减少路途时间,少受风雪之苦,也能让秋艳少些颠簸,但风险也大,一旦城里有秋艳和我们的通缉告示,咱们进火车站就会被立刻认出,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当下最要紧的事,就是进城打探消息,确认衡阳城内有没有张贴通缉告示,保密局、军统在城里的戒备严不严。如果没有通缉令,咱们就立刻购置火车票,分批乘坐火车北上,省时又省力;如果通缉令已经贴满全城,咱们就绝不能进城,直接在城外购置马车、粮草,走陆路继续北上。”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黑宸的安排。

“锁根,你带着队伍,找一处隐蔽的山林就地驻扎,保护好你娘、秋艳、若卿,还有何伯父何伯母、林表姐和所有同志,千万不要随意走动,不管城里传来什么动静,都不要轻举妄动,安心等我和徐贵回来。”黑宸看向锁根,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托付。

锁根立刻挺直身板,郑重抱拳:“大哥放心,我拼了命也会保护好大家,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好一切,黑宸和徐贵换上提前准备好的普通百姓衣裳,褪去所有锋芒,打扮成乡下进城务工的农夫,模样朴素,毫不起眼。两人简单整理一番,告别众人,径直朝着衡阳城的方向缓步走去。

此时的衡阳城,城门大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城门口设有保安团的岗哨,对进出城的行人进行简单盘查,却并不算严苛,看上去一切如常。

黑宸和徐贵低着头,混在进城的人群里,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地走到城门口。岗哨的士兵随意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穿着朴素,神情坦荡,不像可疑人员,简单问了两句进城做什么,便挥手放行。

两人顺利进入衡阳城,没有丝毫停留,沿着城墙根、大街小巷,不动声色地缓缓前行,目光仔细扫视着每一处墙面、公告栏,认真查看是否有通缉告示。

衡阳城远比江华县城繁华很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即便如此,依旧透着几分乱世的紧张与压抑,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神色肃穆。

黑宸和徐贵分开行动,一人走东街,一人走西街,各自打探消息,同时约定好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的茶馆汇合。

黑宸沿着街道缓步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仔细排查每一处公告地点。从城门到闹市,从主街到小巷,一路走下来,墙面、公告栏上,大多是商铺转让、政府征粮的告示,唯独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何秋艳、黑宸,以及黎明被杀事件的通缉文书,就连保密局、军统的特务,也只是零星在街上走动,没有大规模巡查、搜捕的迹象。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大意,依旧谨慎地排查完所有角落,确认没有任何通缉告示后,才缓缓走向约定好的茶馆,与徐贵汇合。

不多时,徐贵也快步走进茶馆,看到黑宸,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都查过了,城里没有任何通缉令,特务的戒备也比江华松懈很多,应该是江华的事情还没传到衡阳,或者上面还没来得及下发通缉文书!”

黑宸微微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快速思索着:“看来咱们运气不错,黎明刚死不久,保密局内部群龙无首,互相争权夺利,根本没来得及在周边城镇下发通缉令,亦或者被县长黄修闿给压了下去。这是咱们北上的最佳时机。”

“那大哥,咱们现在就去火车站购置火车票,尽快动身?”徐贵连忙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先不着急,年轻人尚且能撑,几位老人一路奔波已经太累了,先在城里歇歇脚,明天再走。我们俩现在先去客栈多订些房间,再出城通知队伍,安排大家分批进城,让大家好好吃顿热饭,睡个安稳觉。”黑宸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果断。

“没错,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订房。”徐贵立刻附和。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起身,朝着城外快步走去。而此刻,城外山林里,何秋艳、锁根等人,正满心焦急地等待着黑宸的消息,期盼着能早日踏上平安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