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曦看着屏幕。
林枫依旧站在那里。
连刀都没有拔。
别人以为他是被吓傻了。
但柳若曦太了解他了。
那是无聊。
林枫在嫌弃对手太弱。
她慢慢收回视线。
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扭曲、狂热、充满恶意的脸。
一群寄生在家族余荫下的可怜虫。
手指松开一直摩挲的黑色木珠。
她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手腕翻转。
将杯中残余的冷茶,缓缓倾倒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水流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啪。”
她将空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清脆的撞击声,通过某种奇特的频率,瞬间穿透了整个宴会厅的喧嚣。
所有人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秒。
柳若曦站起身。
月白色的裙摆滑落。
她没有动用任何武道修为。
但一股属于b级精神念师的绝对威压,以一种极其隐蔽却又极其蛮横的方式,轰然散开!
空气变得粘稠。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轻微的摇晃声。
周围的名媛们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她们脸上的嘲弄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高脚杯里的红酒,泛起剧烈的涟漪。
柳若曦直视着司徒明月的眼睛。
目光冷冽如刀。
直接刺穿了对方虚张声势的傲慢。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哥哥的剑,很华丽。”
“但,斩不断他的刀。”
司徒明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感觉自己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在自己的地盘上。
被一个她看不起的南方女人当众羞辱!
“你找死!”
司徒明月猛地将手中的高脚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猩红的酒液溅在了大理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她身后的几名世家保镖,瞬间释放出武师级别的气血威压。
齐刷刷地向前跨出一步。
杀气腾腾地锁定了柳若曦。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降至冰点。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彻底撕破了伪装。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们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柳若曦。
刚才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你哥哥的剑,很华丽。但,斩不断他的刀。”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一个南方来的乡巴佬,在京城顶级世家的地盘上,指着司徒家大小姐的鼻子,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个公子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斩不断他的刀?那可是司徒剑南!那可是万剑领域!”
“这是活腻了来找死的吧!”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极度的暴怒。
司徒明月怒极反笑。
“咯咯咯……”
尖锐的笑声,刺耳至极。
她脸上的名媛伪装被彻底撕碎。
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她猛地向前跨出两步。
十厘米的细高跟狠狠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柳若曦。
眼神怨毒,死死锁定猎物。
“好!很好!”
司徒明月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原本,我只想让你当个乖乖看戏的废物。”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猛地俯下身。
双手撑在玻璃茶几上。
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几乎要贴到柳若曦的鼻尖。
“我会让人把你绑在椅子上,用夹子撑开你的眼皮。”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是怎么被我哥哥一剑一剑削成肉泥的!”
“等他死了,我会把你卖到荒野区最下贱的窑子里,让你每天被那些恶心的佣兵玩弄!”
“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恶毒的诅咒,在柳若曦耳边炸开。
周围的名媛们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她们等着看柳若曦崩溃。
等着看她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
然而。
柳若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依旧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脊背挺得笔直。
甚至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
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她看着司徒明月,只是在看一个正在奋力表演的跳梁小丑。
“说完了吗?”
柳若曦淡淡开口。
声音清冷,不带烟火气。
“说完了,就让开。你挡着我看屏幕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司徒明月的脸上。
比刚才那句更狠!
更绝!
无视!
这是最极致的蔑视!
司徒明月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
但紧接着,她感受到了一股恐惧。
是的,恐惧。
柳若曦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
没有武师的气血波动。
却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恐怖威压。
司徒明月感觉心脏猛地一缩。
呼吸瞬间停滞。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不可抑制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咔嚓!”
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
脚踝一崴。
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狼狈地摔倒在地。
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屈辱!
极致的屈辱!
自己竟然被一个南方来的乡巴佬,一个连武道境界都没有的废物,用一个眼神吓退了!
司徒明月的理智彻底崩断。
她猛地推开保镖,尖叫起来。
“杀!给我废了她!”
“动手!立刻动手!”
她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那几个穿着黑裙的世家千金。
“结阵!把她的精神海给我彻底搅碎!我要让她变成一个流口水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