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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479章 最后的筹备与“阴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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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最后的筹备与“阴谋论”

聊完正事,我与焦延寿摆起纹枰,毕竟相聚时日无多,这些天又被瘾大水平低的索西琴尼占着位,这会儿还是想和焦延寿再手谈几局的。

我们一边下着棋,一边聊着最后这一段路如何走过。

“主帅,这个季节是不是‘北山线’更适合老弱妇孺行进?“焦延寿道。

“的确如此,这时匈奴人劫掠高峰未到,而走‘南山线’接羌中线尤其是前半段的流沙沙丘‘沙尘暴’多发,老弱妇孺要受苦。这也是我原来都是将‘西海会盟’的时间往早春定的原因。”

“那让徐昊带着回汉的大队人马、包括您的九位公子走‘北山线’吧。”焦延寿道,“我陪你走‘南山线’接‘羌中线’就好了。正好初来西域的时候,我也没走过那条线,回去时随您一起看看那条线的沿途风貌,特别是实地堪舆伊循·扜泥的基地。”

“那你要辛苦了。我这次去西海挺赶的,最好都要骑马。”我说道。

“没问题,你安排我乘车久了可能忘了,我初来之时就是骑着马的,那匹马还是倪宽师叔给特批的出关许可。只是那时我不熟悉马匹习性,将马累死在了白龙堆。”焦延寿道。

“咱们的替换马匹不缺,这趟不会!”我说道,“那我提前让张绵驿做好安排,你们两路谁先到谁先在那里等候吧。”

“不用,他们直接回山东,我要再去一趟长安。”焦延寿道,“我就见一下倪宽师叔,把这趟西行掌握的历法跟他交流一番。相比这趟掌握的西方历法,张骞大人之前带回来的那些历法还是比较粗疏的。”

“那我找人护送你一起去长安吧。”我说道。

“也不用,我就是孑然从长安而来的,若有劫难,我也能提前感知。”焦延寿道,“在你这里挣的钱我先让蕙蕙带二成回去,其余的你帮我存在基地生点利息,我要用了就从无盐氏的钱庄里兑。”

“没问题!我再额外送你们家两匹汗血马,一匹是小黄和青骢良牝的大儿子,还没成年,但未来一定是种马级别的,让徐昊他们带回去,将来有‘亭养指标’的各级官员肯定会问你们借去,能给你们带来不少收入和人脉机会;另一匹我就选匹青壮年的牡马,好驮着你去长安和回兰陵。”

“主帅有心了!却之不恭!”焦延寿道。

才下完一盘棋,索西琴尼便迫不及待回来了,我笑着将纹枰让给了他,自己则去找庄睿儿沟通按照焦延寿的意思让萧仰、张剥、张离他们把关资助稷下体系书院、学子资格的事情及九位嫡子去东海郡学习的事情。

之后,我又去北河坂找了聂文远、高舜、无弋当煎、尤卑南、李三丁、蒯韬、徐昊、徐典、甘季、铁弗·虤汝等一起开了个会,宣布焦延寿将随我一起走“南山线”接“羌中线”回汉;徐昊带队领着包括徐蕙、“小神仙”和我的九个儿子在内的一批人也同时出发经“北山线”回汉的事情。

除了少数知情者,多数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蒯韬听说萧仰会走,那神情立即变得不安,直到我用眼神示意他会单独跟他聊,他才安定下来。

经过简单高效的讨论,我们确定了最终的出行计划:两条线的出发时间都定在六月十三日,“北山线”一路由高舜全程护送至张绵驿,他也会带着卫青的“大将军令”入关并将除了跟我一路的每年贩卖私盐的流民青壮带进河西之地。在西域行军时,甘季、蒯韬会随他们行至乌孙东境;铁弗·虤汝部会一路护送他们到玉门关附近,以防遭到匈奴人威胁。南山线一路除了高舜调往“北山线”外一切不变。此外,西帕恰斯学派善于测绘的学者也会分两路跟我们一起开拔,开始分步骤对西域、羌中、大汉全境的地形展开测绘。另外,因为还有寻找李丙后人下落的事情有待落实,李三丁被我委派和徐昊一路一起回大汉。

议定结束,我第一时间派人知会了庄睿儿相关事宜,让她立即开始协调“骏驭共享”资源和保镖业资源提前为我们做沿途补给,并“飞鸽传书”到西海,让李二戊通知羌人诸部:西海会盟的时间定在七月下旬,具体日期等我走到伊循时最后通知,请羊利氏父子先按安排通知。

大会结束,我先单独与蒯韬就萧仰选择回大汉的事情进行了沟通。我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及徐典的分析跟蒯韬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终让蒯韬打消了要劝回萧仰的念头。但是他希望在出发前跟萧仰、阳成注一起聚个会,并希望我也参加。对于这个邀请,我自然无法拒绝。

和蒯韬碰完,我就回了乌石塞。此时庄睿儿已经去落实我新交代的相关事宜,我把徐昊单独约到乌石塞的公廨聊了聊。

我和徐昊没有聊得很深,只是嘱咐他照顾好焦延寿和徐蕙,并谈了会将资助稷下体系的准备金账户及九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账户交给他管理的意向。徐昊内心里对离开疏勒还是有愧疚之心的,欣然了我的一切安排,并表示会尽快将手头工作交接给徐典及其他主帅丞团队的属官。同时,他也拒绝了我继续让他享受身股待遇的提议,在我再三坚持下才同意了继续领一份较现在打对折的薪水,算是帮我管控非营基金用途及九个孩子在汉费用的酬劳。

与徐昊聊完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庄睿儿回来告诉我:她已经约好了所有老兵营老婆和我那九个嫡子一起吃晚饭,跟他们宣布要去“稷下体系”学习启蒙的事情,并让他们做好准备。

待老婆孩子们到齐,我就跟她们说了我已经安排九个嫡出“好大儿”跟着焦延寿去东海郡拜入稷下体系启蒙的事情。婆娘们自然是舍不得这九个为我生的第一胎嫡子的,尤其是李翠琰和乌雅雅,那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子。好几个小崽子也对即将面临的陌生生活体现出了恐惧,小庚、小壬还流了几滴眼泪。幸好小乙、小丙和小丁都很坚强,尤其是长子小乙,主动在弟弟们面前做起表率,表示能去接受稷下体系的教育是很好的事情,而且有“徐昊哥哥”和“焦神姐夫”操持,他们应该欣然前往。

在榜样的感召下,我的说服工作轻松了不少。我反复强调“跟着‘焦神’有什么好怕的?”孩子和婆娘们的抵触情绪慢慢也就舒缓了。我立即让庄睿儿安排给九个孩子开独立账户,从我元鼎四年分红的账户里取五百万钱,对作出表率的李小乙账户拨付一百万钱,其余八个孩子各拨付五十万钱。

其实我平时的薪水都分给了乌雅雅和姜云华管着,除了花公款,活络钱全靠身股分红。元鼎四年的分红共计一千二百万,转眼就花了五百万,还是有点肉疼的。不过给钱的效果很好,孩子在婆娘们的说服下立即就不抵触了,尤其是李翠琰,觉得儿子给她长了脸,一向不怎么喜欢挑头的她对我的安排立即开始高调附和。

吃完晚饭,庄睿儿告诉我:我召集老兵营老婆和嫡子一起吃饭的事情肯定瞒不过羌族妻妾们,让我还是要安抚一下。

于是在她的陪同下,我先去那八个小娘皮那转了一圈,跟她们说了近期会去西海召开会盟的事情,问她们有什么要跟家里说的可以提前让我转达,希望我要优待她们族人的愿望我也可以酌情帮她们实现。八个娘们儿叽叽喳喳说了好些愿望,庄睿儿一一记录下来,表示我启程前会整理出来给她们看一遍,确认后不过分的愿望都可以尽量满足。

离开无弋思韫的八个小娘皮还是比较憨的,已经对庄睿儿服服帖帖,不停叽叽喳喳的说着讨好庄睿儿的话,希望她对她们的愿望宽容,让她们的族人多拿多占。

趁着叽叽喳喳的憨蠢小娘皮缠住庄睿儿提需求,我去看望了还没满月的姜月牙,姜云华不出预料的也在一旁照顾。月牙给我生的孩子据说“八字很不错”,她大概听庄睿儿说了焦延寿很快会离开的事情,于是几次催促我给孩子取名,趁着焦延寿在的时候好早测一下吉凶。为了还我死鬼老爹姜大山的那份因果,我就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姜小山,庄睿儿找机会让焦延寿测算了一下觉得没问题,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问她俩在西海之会时有什么愿望要满足或者有什么话要带给家里,她俩都表示没有愿望,代她们向姜什布族长问声好就行。

看完姜月牙和姜小山,庄睿儿还在被小娘皮们缠着。我实在不想再回去听她们聒噪,便打开了无弋思韫、萨妮和姝姬居住的那间房的房门。

在无弋思韫、萨妮、姝姬回去奔丧后,三个孩子被安排给了专人照顾,这里处于无人居住状态。因为每天有人收拾,房间内还算整洁,但整个房间空落落的,一眼望去只剩下营地配备给她们的基本生活设施。她们陪嫁时带来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连一件随身衣物也没留下,尤其是装陪嫁财物的箱子,这让我再次感觉到这三个女人已经决意离我而去了。

我突然感觉无弋思韫也真的是外柔内刚且决绝无情,完全不似表面上的内秀柔弱。在亚历山大里亚时,我确实当众骂了她,但是那是她自作主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在先,而且就为了这一件事她就收拾干净所有东西决绝离开,真的是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我思忖片刻又觉得哪里不对:按庄睿儿说,无弋思韫回来后很消停,还主动向干妈义姁和乌雅雅承认错误,一副要等我回来时求人说情的样子。而无弋哲锐的死是突发的,按道理她们应该告假之后随便带点东西就赶路去奔丧,怎么可能收拾的如此干净?如果早想和离切割,她不应该摆出认错求说情的样子;如果不想和离切割,她不应该在发生突发悲剧后能短时间把物品收的这么干净。这其中必有蹊跷!

正在我思忖之际,庄睿儿已经在门外等了我一刻。“天要黑了,早点回去吧!很快见得到的,那么想念吗?”她半开玩笑道。

我没答话,只是关上门,旋即离开了羌族老婆们居住的那栋宿舍。

走了几步,庄睿儿忽然在我身后开口道:“有点蹊跷,对不?东西拿得这么干净,像是早决定好的。如果不是没借口,她们估计会把三个孩子也带走吧?若仅仅是跟你吵得凶了想回家我也能理解,关键是在她弟弟突然去世后好像事先预知一样……”

“你想说什么?”我打断道,但是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你跟我来!”庄睿儿说着将我引到了“黄金屋”的三楼。

她点起数盏油灯,然后从归档的抽屉里找出一卷记载着信鸽传书轨迹的竹简,递给我道:“她还在条支的时候通过疏勒中转,发了一封信给羌中。”

“我知道,‘二弟’说了。”我答道。

“但是你仔细看,根据二戊的反馈,经西海中转,她的信没发去烧当部,而是发去了罕羌。”不等我追问庄睿儿又道,“唐述端工当端工之前是罕羌的,唐述端工的儿子跟她可是青梅竹马。我不是怀疑二人仍有私情,我怀疑他们有的可能比私情更细思极恐。罕羌归附研种羌、被研种羌压迫很久了;烧当羌这边,无弋哲锐的生母欺压了她很久,后来也无故失踪了……”

庄睿儿欲言又止,不再吐一个字,她默默吹熄了所有油灯,只随身带了个火把,引领我下楼。

我叹了口气,忍住想找焦延寿测算的冲动,思量半晌对庄睿儿道:“如果我出了意外,告诉所有营地和羌中的羌人:唯一有资格继承我‘主帅大豪’身份的是我羌人正妻姜月牙为我生的嫡长子:姜小山!”

庄睿儿笑道:“我记住了!但是我相信你没事!”

之后连续几天,我一直就去西海的行程进行最后的筹备。

六月初四,我先找萧仰、张剥确定了他们的动向和我的意向安排,在得到确定答复后就按照焦延寿的建议任命这批人回山东管理向稷下体系捐助的相关事宜。

六月初五,我陪蒯韬和阳成注与萧仰喝了场酒,萧仰也作出了虽然归汉但感情和友谊长存的真挚表态。

之后几天,我一边筹备开拔,一边在庄睿儿协助下做了几件事:与老兵营团队单独团建;确定吕契玛、克洛伊等人回提?的时间;确定吕基亚银匠去大月氏领地的时间;初步完成乌石塞以西新获得土地的具体建设规划;督促财务和审计部门算好所有要离开人的应结薪资和身股分红;在马骏的要求下安排马骏参加阗池西岸新城的建设并说服田媚儿同去暂时摆脱挚氏老太太的骚扰……

直到出发前,我心里一直想着庄睿儿对于无弋思韫”阴谋论“的提醒。虽然总觉得不可能、也数次忍住没去打扰已经被营地诸人挤破门的“焦神”,但心里的刺算是种下了,而且生了根。